久而久之,阿巧也习惯了这种说法,她甚至还十分自得,当初她将燕赤霞捡来,不是也抱着这样的目的吗?
女子是一块新鲜的,带血的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阿巧心想,与其招来一匹见利忘义的恶狼,还不如找个无依无靠的上门女婿,因为无依无靠,因此只能和自己一条心,她必然不会亏待他的。
刚好这个时候,燕赤霞就正好闯入了阿巧的世界,阿巧小心地试探着他,打量着他,也顺带散布了她的打算。
燕赤霞没有反对。
或许他心里也是默认的?
阿巧不知道,但是按照这样的进程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紧紧地抓住燕赤霞,逼着他成为自己的人。
……至少现在,她绝不能让燕赤霞知道她手上拿着腊肉到底是去干嘛,说完了,他们俩之间细微地像蛛丝一样的联系就会彻底断掉。
“村头的王大妈,前几日帮了我一个好大的忙,我这是要去感谢她的。”阿巧尴尬地笑笑,“既然你来了……”
燕赤霞不疑有他,“是要我帮忙送过去是吗?”
阿巧一向惫懒,能差使燕赤霞的不爱自己动手去做,美其名曰这是让他快速适应,她就像是一汪细润的水流,总是润物细无声地侵占着燕赤霞的边界,他未曾反应过来,或是说,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也不愿意同阿巧生事。
等燕赤霞彻底回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整个空间,时间都被阿巧占据了,更要命的是,他并不觉得有半点难受。
而现在,那条河流完完全全地浸润到了燕赤霞的生命当中,为阿巧做事,仿佛成了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等等……”阿巧先是细细思索了一下,心想,燕赤霞该不会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故意来戳穿自己,她仔细打量着燕赤霞的面色,却发现一如往常。
阿巧的内心纠结极了,她怀疑是燕赤霞在诈自己,他一向都是这个表情,天塌下来,连眉毛也不会轻易动一下,阿巧狐疑地看他看了许久,“毕竟她帮了我的忙,我亲自送过去才能表示诚意。”
燕赤霞的眉毛轻微动了一下,“可是之前碰到了类似的事,你也是让我去了。”
阿巧急切地转动着眼珠,胸口有些发闷,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脑子转动起来竟然也如此地聪慧,她吞咽口水,决定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你为什么一晚上没有回来?我等了你足足一晚上,一晚上我和猫都没有睡好觉。”
谴责燕赤霞是阿巧的舒适区,她知道,该如何让他产生愧疚,该怎样逼着他一步一步地退让,阿巧抿着嘴,其实她昨晚上睡得很香,她的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想明白了以后,阿巧照样抱着猫睡得很香,白天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一团,猫跑到了床尾,实在是受不了阿巧随意的睡姿。
燕赤霞死死地盯着阿巧的脸,似乎真的在阿巧白皙圆润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淤青,精气神也比之前的憔悴一些。
燕赤霞低头,难得软了语气,“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今天的午饭我会做的,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阿巧皱眉,“还是算了吧。”
燕赤霞从来不提及自己的出身,但是从他的一言一行里,阿巧推测,他出身应该不怎么样,先不提及他粗糙的皮肤和头发,就光是凭借他强大的适应能力,阿巧就差不多可以得出这个推断的,他到哪里都能活。
阿巧曾经让他试着去做饭,他直接把土豆一整个放入了锅里,连表面也都只是用清水稍微冲了一下,没有放任何盐之类的调料。
阿巧在碗中戳着筷子,她最后是吃白饭吃饱的,她有些生气,怀疑是燕赤霞故意而为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利逃脱做菜的任务了。
正当阿巧想着该怎样教训燕赤霞的时候,她用余光看到燕赤霞把那个切都没有切过的,带皮的土豆放进口中狠狠地咀嚼,他吃了两大碗的米饭,吃完把碗筷扔进水槽里,让阿巧前去休息。
阿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燕赤霞不是躲着偷懒,他是纯粹对于食物的好坏品尝不出来。
自那以后,阿巧就再也没有提过让燕赤霞进厨房,他偶尔过意不去,提出要主动帮忙,阿巧也会想办法,安排别的活计给他。
阿巧吓得脸都白了一些,“这个不用,我会来的,我就送个肉的功夫,很快。”
阿巧才刚出门,就听到房间里一阵敲打的声音,想来,燕赤霞等下就会把水缸里的水挑满。
阿巧漫无目的地走在田埂上,任凭柔和的风吹拂自己的脸颊,天气即将转暖,风吹着也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了,阿巧随手将腊肉送给了一个寡妇,她前些日子死了丈夫,只带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也没比阿巧小多少,长得肉肉圆圆的脸,身量已经像个小树苗一样抽高了。
阿巧瞧着那家人就觉得可怜,孤儿寡母的日子注定难过,不如把腊肉送给他们,阿巧敲开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那家孩子看到阿巧来了,脸上飞速涌起一团红晕,他的手上沾了泥,指甲缝里也全是脏脏黑黑的东西,他急切地抓着衣服的下摆,把手弄干净,实在是弄不干净了,又把手背到身后,不让阿巧瞧见。
阿巧把腊肉往桌上一放,又熟练地拍了拍那男孩的肩膀,“你跟我害羞什么,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还跟着我爹启蒙过,你小小年纪不好好念书,总是想跟我一起玩泥巴,那时候,你的手也总是黑乎乎的,那个时候不藏,这个时候怎么藏起来了?别和我见外。”
寡妇也急切地拉着阿巧的手,“也幸亏了有你们照顾,外加上我孩子也大了,不然我我可不敢想,这日子该怎么往下过。”
寡妇小心地环视着四周,确定只有自己人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和那个男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