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知道,却莫名其妙踏入婚姻。
这是苏承西给自己的定位。
他抚摸着阿巧的脸,替她整理有些零散的发丝,“阿巧,我真的很开心,你竟然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共度下半生。”
苏承西拔下自己的头发,将阿巧掉落下的那些头发混在一起,混上红绳细细编制,然后戴在两人的手腕间。
苏承西捧着阿巧的手腕,他细细养了阿巧那么久,好不荣誉将她的皮肤养地白了一些,红黑色的绳子戴上,两两相应,更加好看。
他吻着阿巧的手腕,分开十指,又与之牢牢紧扣,“阿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间答应我这个无理的请求,但我仍旧希望,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阿巧的睫毛以一种非常不和谐的频率震颤。
她觉得很奇怪,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她的瞳孔里倒映出苏承西的脸,他极为专心地看着自己,还有他们手上相似的红绳。
当他说出那句结发为夫妻的时候,脸上更是爆发出了极大的欣喜,脸上出现了两坨红晕,带着一种不属于成年人的,孩子气一般的欣喜。
阿巧的手指动了动,她竭力想从这种黏黏糊糊,又非常古怪的氛围中挣脱出来,可是下一秒,阿巧的手指又被牢牢攥住了,“阿巧,我相信,从你说出愿意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聂筱浅挥袖离开时,把桃花露留下了,苏承西慢条斯理地打开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进了草丛里。
“什么有的没的,竟然也上赶着在我面前跳来跳去。”
如果聂筱浅要是知道了,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桃花露,被人这般糟蹋,估计早就会跳起来,对着苏承西大骂特骂。
但是聂筱浅满脑子都是好香好香好香,好想吃,哪怕一口也行,简直是要了命了。
他实在是不想离开,可是旁边还有个苏承西虎视眈眈地看着,如果他的尾巴还在,他肯定不会这样张慌逃跑,可惜他没了尾巴,只能闻着那股香气流口水。
聂筱浅舔了舔嘴唇,他的肚子已经填满了各种食物,和他还是很饿。
他原本想要放弃,可转念一想,又实在是不甘心。
人的身上是有各种味道的,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一般都会油**的气息,带着一股恶臭味,年轻女人身上倒是没有,但是她们通常带着化不开的脂粉气息,闻多了就让人恶心,只有阿巧,身上是轻轻巧巧的青草气,被阳光晒透了,透着一股生命的鲜妍。
聂筱浅自然是不可能这样随意放弃的,他是个挑剔的妖怪,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他宁可饿着,自然,找到了喜欢的,他更不会轻易放过。
在所有动物当中,除了人类,就要属狐狸最聪明了,聂筱浅狡黠地一笑,抓着自己的头发把玩,乌黑发亮,带着桂花的气息,他歪着脑袋,看到了水中的倒影,有一股自然而然的狐媚。
他那苏承西没有办法,可是总有人有。
聂筱浅是没了尾巴,但是他可以让那个夺走了他尾巴的人出面。
聂筱浅伸出手指,将水面搅浑,底下的鱼虾开始慌乱地游走,这时候,只需要一张网,那些慌不择路的鱼虾便会一头撞上去。
聂筱浅巴不得场面越混乱越好,他可以将自己的尾巴拿回来,当然,要是阿巧也能顺理成章地落到自己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巧的婚事每个人看了都觉得好,新郎官一表人才,为人处世落落大方,对阿巧更是放在了心上,特意找了她的同村人过来,不要他们的礼金,反而倒给了他们不少酬劳,他们是空着手去的,来的时候却揣着一肚子的上好吃食,还有一小把银子回来的。
这本身就够吸引人了,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聂筱浅的推波助澜,他躲在黑暗处,看着事态一点点发酵,他也不敢看太久时间,一来,他忌惮着燕赤霞,那个古板的老东西见到妖怪,嘴巴里就开始念那些不讨人喜欢的咒语,他也不会手下留情,每一刀都是冲着要妖命下来的,他会一直缠着你,甩都甩不掉,无论你向他做出怎样的承诺,说什么好听的话,他都不会心软。
总之,他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家伙。
聂筱浅打了个哈欠,看情况发酵地差不多了,便转身离开,自从他失去了自己的尾巴,他就极容易感到疲卷,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太久。
聂筱浅轻手轻脚地离开。
另一旁,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破天荒地给自己买了对金耳环,小小的挂在耳垂上,并不显眼,可那确实是金子,现在金价并不便宜,更何况一个老太太又能赚多少钱呢?指不定就是背着女儿,女婿偷偷买的。
“我年纪大了,等再过些日子,我就得靠着他们的脸色过活了,我哪里敢做这种事情,无非是前阵子运气好了,得了一笔意外之财,我年纪也大了,这些银子留着也没用,不如拿来换一些喜欢的小玩意。”老太太摸着耳垂上挂着的金耳环,喜滋滋地说,“这东西小虽小,可是样式却很精巧。”
彼时,燕赤霞正在割野草,他细心地挑选,要选择最嫩的尖尖,不然那群猪是不肯吃的,非但不肯吃,还会蛮横地将食盆掀翻在地。
俗话说的好,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东西,阿巧脾气不好,一点事不顺着她的意,她就开始吵闹,争求,那群猪崽子也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半天没吃东西,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喊叫,吵的人根本没办法安心做事。
燕赤霞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拖着还没好全的身体,弄了些品相不好,但还算是新鲜的蔬菜,拿水煮了给它们吃。
十天半个月下来,那群猪又圆了一圈,好几个人经过,都说那些猪已经很壮实了,可以杀了卖掉,可是燕赤霞不愿意,那些猪的主人还未答应,自己不过是代为照顾几日罢了。
那圈有关于金耳环的说辞刚好落入了燕赤霞的耳朵里,他视力好,也看到了老太太耳朵上那两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他嘴笨,也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说了句好看。
“哎呀,你就是阿巧捡来的那个男人,阿巧这个女孩子,虽然表面上看着脾气不是很好,但她确实是个好人,总是不吝啬做些善事。”老太太一脸笑意,“也难怪,她最后能嫁个好人家。”
燕赤霞一下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阿巧她……嫁人了?嫁给了谁?”
“听说是一个茶商,天南海北地到处走,是辛苦了一些,能赚的也很多,更重要的是,他一心一意的对阿巧好,特意请了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邻居,不仅不要我们的礼金,还反过来塞给我们东西。”老太太喜滋滋地说,“我这对耳环,就是他给的,可惜了,你没看到,那场婚礼是有多么声势浩大,要我说的话,就算是皇帝成亲,顶天了也就这样了。”
燕赤霞皱眉,连手上的活也忘记干了,“可是我怎么记得,阿巧之前也并没有这个意思啊,她总是一个人干活,怎么才一会功夫,她就突然成亲了。”
老太太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种东西叫做缘分,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了,那男人对阿巧可上心了,他们用来招呼我们的菜,每一份才两三口的量,可是一道一道的不停上,我就这样一点一点吃饱了,那些点心也精致,你说哪有人的手能那么巧,竟然还能把点心捏成花的样子……我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燕赤霞放下手中的刀,问,“老太太,你说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个骗子?”
老太太思索了半刻,“我觉着不像,阿巧说白了就是个农女,村姑,干活麻利,是一把好手,长得也周正,也也就到此为止了,世界上总有比阿巧长得更美的,也有比阿巧更能干的,最主要的是,新郎官我看过,简直是一表人才,听他的谈吐,估计也是读过书,识过字的,这样的人偏偏瞧上了阿巧。”
燕赤霞喃喃自语,“对啊,可偏偏这样的人瞧上了阿巧。”
阿巧性格泼辣,但凡受了一丁点委屈,都会想方设法的讨回来,这样一想,或许这场婚礼,这个人都是阿巧所钟意的。
可万一呢?在看到阿巧的第一眼,燕赤霞就觉得,阿巧是所有妖怪都会喜欢的类型,妖怪的脸皮是可以自己想办法造的,多好看都能造,可是他们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阴湿气。
而阿巧这种人,生机勃勃的,野性十足的人,刚好可以冲淡这股潮湿气息。
万一阿巧看中的新郎官是个妖怪呢?
妖怪三言两语就为她编制了一个甜蜜的幻境,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就许得阿巧心甘情愿地留在他们身边,心甘情愿地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