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也没见来个人送上痰盂,闻潇只好咕嘟一声,把漱完口的白粥咽了下去。
这皇子府里的下人也真是的,一点也不贴心。
既然她现在嫁进来了,为了方便她以后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米虫生活,那她就勉为其难,抽空好好整顿一下吧!
嗯,等她吃完早餐的。
容怀:“???”
赵四:“???”
这是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白粥新吃法吗?!
也太恶心了吧?!!
头顶突然传来“哐啷”一声,然后,一块瓦片从屋顶掉落下来,在屋里的地面上砸得粉碎。
闻潇吓了一跳,险些条件反射地把碗砸出去,还好及时收住了手。
她仰头望去,只见吴三正从那缺了一块瓦片的缺口处一脸卧槽地看着她。
闻潇:“卧槽!”
吴三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险些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把心声表达了出来。
可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说话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诡异地用白粥漱口,然后又仰头喝掉的奇葩。
“你在屋顶上干嘛?”闻潇问道。
吴三沉默两秒后道:“看风景。”
他能告诉她,自己是在上面随时注意她的动向,以防她对自己主子不利吗?
闻潇:“……”神特么看风景。
一大早地不干正事儿,爬到主子头顶看风景,没个几年的神经病怕是都干不出这么作死的事儿。
闻潇不想搭理他了,爱蹲屋顶就蹲吧!别妨碍她吃早餐就行。
她将视线转向容怀和赵四,“早餐呢?”
容怀&赵四:“???”
二人齐齐看向闻潇手里端着的白粥,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不就是早餐吗?”
这下轮到闻潇迷茫了。
她看看手里的白粥,又看看容怀和赵四,沉默五秒后,才一脸不可置信地道:“你们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容怀和赵四一脸认真地同时摇了摇头。
闻潇:“……”
有没有谁能告诉她,一个皇子府的早餐为什么可以这么简陋?
这特么跟她设想的完全不符啊!
“你该不会是故意虐待我吧?”闻潇问容怀。
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容怀挑了挑眉,看了眼她手里的白粥,又看了眼她的脸,依稀从那花里胡哨的脸上分辨出了几分怒意。
结合她刚才的举动,容怀终于得出了一个令他十分哭笑不得的结论——闻潇是把那碗白粥当成了餐前漱口水了。
漱完口之后没有看到其他餐点,这才怀疑他是在虐待她,这可真是天大的乌龙。
容怀忍笑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这里的早餐就是这个规格,我没有虐待你的意思。”
闻潇将信将疑地看着容怀:“真的?”
容怀点点头:“真的。”
闻潇:“你早上吃的也是这个?”
容怀再次点头:“嗯。”
闻潇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脸震惊地道:“你一个皇子,也太会过日子了吧?”
容怀谦虚地笑道:“也没有太会。”
闻潇:“……”
神特么没有太会,你当我在夸你呢=口=
在原主的记忆中,容怀的母族可是富甲一方的商贾,那可是相当有钱的。
就连原主同意皇族联姻,都有男主母族有钱的原因在。
这么有钱的皇子,你说你早餐吃白粥?这合理吗?
……
【哼!皇子早餐喝白粥,糊弄鬼呢!当我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皇家膳食都是什么标准?抠门的小气鬼,娶个老婆回来,连口好吃的都不舍得给,跟那些相亲还要AA的奇葩男有什么区别?】
闻潇顺着定心居守门侍卫小哥哥的指引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在脑中对系统吐槽。
她没有喝那剩下的白粥,那么寡淡的早餐谁爱吃谁吃,反正她不吃。
她今天可是跑了五公里,这辈子都没一次跑过这么远,她得好好犒劳自己,把运动消耗的能量全都补回来。
不给她好吃的是吧!她自己去厨房找。
她就不信堂堂皇子府的厨房里会没有好吃的。
系统客观评价道:【比奇葩男长得好看。】
闻潇:【没想到你还是个颜狗。】
系统:【有什么样的宿主,就有什么样的系统。】
闻潇:【喂!我可不承认自己是颜狗啊!】
系统:【说他长得好看到让人想要抛弃底线的又不是系统。】
闻潇:【……】
【……你到底站哪边?】闻潇气鼓鼓地质问道。
【行,我们不讨论这个,】闻潇接着道,【你就说像他那么抠门的,要是皇帝不给赐婚,他是不是得打一辈子光棍?】
系统不接话。
闻潇催促道:【你说话啊!怎么不说了?】
系统:【宿主不爱听实话。】
闻潇:【……】
好吧!她知道系统想说什么。
在这个封建王朝统治的时代,皇子这种天之骄子是最不愁婚配的。
抠门算什么?皇帝那种性格阴晴不定,三不五时就想杀个人来助助兴的货色都有大把人抢着嫁,何况是容怀这种无论男女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的绝色?
思索间,闻潇已经走到了皇子府的厨房。
推开院门,正要走进去,一只鸡突然迎面飞来。
闻潇吓得惊叫一声蹲下身,鸡挥动着翅膀呼啦一下从她头顶飞过去,一根鸡毛掉下来,刚好插在了她乱糟糟跟鸡窝似的头发上。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鸡夺走了她的初吻。
她抚着心口缓缓站起身正要继续往里走,却见一人举着菜刀,向着她哒哒哒地冲了过来。
闻潇瞳孔一缩。
卧槽!这人是要杀她吗?
她堂堂一个皇子妃,来皇子府的厨房搞点吃的是犯了死罪吗?
就在她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在她面前来了个急刹,双方好像都有点被吓到了。
空气凝固两秒后,举着刀的那人猛地转过身,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又哒哒哒地跑走了。
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着:“鬼啊——有鬼啊——”
闻潇:“!!!”
什么情况?这里有鬼?
闻潇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她不动声色地缓缓转头打量四周。
院子很大,光线很充足,地上的石板平整光洁,几只麻雀在角落的菜圃中跳来跳去,时不时低头在土里啄食着什么。
清晨暖黄的阳光洒下来,院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暖祥和,哪里有半分闹鬼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嚷嚷着有鬼的人绕着院中的水井转了一圈,又跑了回来。
在跑到门口看了闻潇一眼后,再次尖叫着跑开了。
闻潇:“……”
咱就是说,那鬼指的该不会是她吧?
闻潇:“喂!内个拿刀的,你先停一停,把话说清楚。”
“不停不停就不停,你这个鬼快走开啊别过来啊啊啊——”
闻潇:“……”
实锤了,那个鬼指的果然是她。
简直是离离原上谱,她青春靓丽美少女一枚,怎么就成鬼了?
虽然她感觉自己再不弄点吃的进肚子可能就要变成饿死鬼了,可这不还没饿死呢吗?
这咋还贷款诅咒人呢?不带这么不友好的啊!
而且,你一边喊着我是鬼,一边跑开了又再跑回来是个什么鬼操作?
你这到底是怕还是不怕啊?
就在这时,闻潇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她转头看去,只见容怀正一瘸一拐地在吴三和赵四的搀扶下向着这边走过来。
闻潇视线落到容怀的脚上,停留一瞬后心虚地转开,假装若无其事地道:“嘿嘿好巧,又见面了哈!”
容怀的脚是昨晚搀扶她时扭到的,她还因为嘲笑人家给自己笑岔了气,当场喷了人家一脸血后晕了过去。
这种经历实在太社死了,她不想再被提起,所以今天早上去定心居时,她刻意避开这个话题,甚至都没出言关心一句。
谁曾想,容怀会在这时候一瘸一拐跑她面前来。
他该不会是刚才忘记嘲讽她了,所以现在特意跑来补上吧?!
总感觉他下一句就会说出:笑啊!你不是很喜欢笑的吗?接着笑啊!
可容怀却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过来嘲讽她,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两秒后,“要不,你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吧!”
说完后,就在吴三和赵四的搀扶下快步向着院子里走去,独留闻潇一脸莫名地呆立当场。
他说什么?他不是在说她昨晚出糗的事。
去洗漱一下?
等等,洗漱?
闻潇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系统薅起来跑步。
当时为了避免触发那劳什子的激励模式,她是直接从婚房一路狂奔出去的,根本没来得及洗漱。
后来跑完步准备回去洗漱吃饭的时候,又遇到了蹲在树上的兼职刺客吴三,吓得她夺命狂奔,哪里还能想起来洗没洗漱的事儿?
去定心居见到容怀以后,先是被美色所惑,后又为容怀的安危以及他下属的收入操碎了心。
总之就是从早上起来一直到现在她都处于脑子很忙的状态,根本没工夫记起来自己今天有没有洗漱的事儿,直到容怀刚刚提起。
闻潇呆愣几秒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根鸡毛缓缓从头顶飘落。
很好,鸡窝头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发型应该是非常形象了。
没关系,不要慌,虽然古代的发髻非常繁复,不梳头很容易造成现在这种鸡窝头的局面,但她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就算不化妆也能赏心悦目。
所以她觉得就算没洗脸,以她的颜值也完全能hold得住。
闻潇怀着侥幸心理默默地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探头往下一看,井底一张五颜六色的脸静静地与她对视。
“卧槽!”闻潇被惊得后退一步。
井底那是个什么鬼?
不对,那是她的倒影。
意识到这一点的闻潇瞬间如遭雷击。
她记起来了,她现在这张脸已经不是以前那张脸了,她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