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意继承她爸的家产,那是因为她爸承诺给她找个特别厉害的经理人,公司的事情她不用管,只管收钱就行。
可容怀让她接手私库,除了他说的府中各项开支、人员安排、田产铺子什么的。
那些人情往来也一定少不了,逢年过节送个礼什么的,不也得她这个掌财的来筹备?
人员工资不也得她来结算?
想想这一整个皇子府那数不尽的下人,她就觉得窒息。
她得画多少表格,算多少账啊!一个不好还会滋生不少蛀虫,每天忙成狗,虽然手里钱很多,但可能连花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呢!
像她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小脆皮,生来就该是来享受生活的,你让她花钱没问题,但你让她花钱的同时还要费心思,那她就敬谢不敏了。
容怀眉头微蹙,这对话和他设想的不一样啊!
容怀:“为何?”
听说闻潇最近不知道为何在四处筹银子,就连答应皇帝赐婚,都是为了皇家那笔不菲的聘礼,为此还跟他那皇帝老爹讨价还价了许久,搞得跟他没人要,非得倒贴一大笔人家才愿意接手似的。
他那几个好兄弟都为这事嘲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就这么个情况,她嫁给他如果不是为了银子,还能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爱情?
笑死!
闻潇可是出了名的讨厌文弱男子,当年还曾因嘲讽国公府世子陈子墨是个绣花枕头,惹怒了陈子墨,二人当街大打出手。
事后,闻潇还指着被打倒在地的陈子墨说出了那句令军汉们一听直呼真理,永安世家权贵一听直呼此人长他国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怕是有谋反之心的名句——如果大容男子都像你这样每天只知涂脂抹粉,耽于享乐,我大容早晚有一天被黎国攻破。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为了什么爱情,嫁给他这个永安出了名的弱不禁风废物皇子呢?
不过他没能疑惑多久,贴心的闻潇很快就给他揭晓了答案,“咱俩都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所以你管好咱俩的小金库,我买东西的时候你给钱就行。”
容怀眯了眯眼,胃口还不小,他的都是她的,想得还挺美。
不过他虽然心中这样想,面上却不显,只像个好老公一样温柔地笑了笑,道:“好。”
不想掌财也行,只要她是别有用心,总有机会揪出她的小辫子。
本想来个钓鱼执法,诱使对方露出马脚后找机会把她赶出皇子府的容怀只得暂时先按捺下这个想法。
得到满意答复的闻潇喜滋滋地搓了搓手,星星眼地看着容怀道:“你真是太帅了,爱你么么哒~”
容怀:“……”你表达喜欢的方式这么不含蓄的吗?
难道边疆那边都是这样?
感觉有点不对头,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
闻潇:“对了,还有个事要跟你说说。”
别人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该轮到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容怀一听这话,立刻端正了坐姿,严阵以待。
还来?那种被人几句话就定性成黑心老板的阴云还没过去呢!
要不是多年养成的涵养不允许,他都想直接赶人说改日再聊了。
而闻潇只是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就在容怀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要提出一个无理到让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的要求时,终于听到闻潇有些紧张地道:“内个,咱俩最近能不能分房睡?”
容怀先是愣了愣,然后有些疑惑地道:“分房?”
就这,她用得着酝酿这么久吗?
而且,成婚前他就为分房做好了准备,这定心居本就是他一直居住的院子,而婚房只是为了成婚当天走个流程特意收拾出来的。
现在流程也走完了,他回他的定心居,在闻潇还没露出马脚让他找到正当理由将她赶出皇子府前,就先把那间婚房留给她住。
容怀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他这位新娶的皇子妃说这件事,没想到她倒是主动提出来了。
这可不就是瞌睡遇到热枕头吗?
事情顺利得让他难以置信。
可他的反应看在闻潇眼里却是“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样无理的要求你也能提出来?”
闻潇有些心虚,刚刚嫁过来就要跟人家分房睡,确实很不厚道,要不是原主嫁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嫁妆,她都担心容怀会不会怀疑她想骗婚了。
于是,闻潇很快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们虽然结婚了,但之前并没有感情基础,虽然你长得好看到让我想要抛弃底线,但,但是人家这辈子还没享受过谈恋爱的快乐,不想就这么直接步入婚姻殿堂,我们要不先谈个恋爱,你追我的那种。”
闻潇说完,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一手不安地绞着一缕发丝,眼睛时不时偷瞟一下容怀。
容怀此时的心情,怎么说呢?就,一言难尽吧!
闻潇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叫好看到让她想抛弃底线?
他好看,他知道,但你为什么要抛弃底线?
还有,什么叫先谈个恋爱?
成婚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哪里需要什么谈恋爱?
他们虽然是皇帝指婚,但也没听说皇帝指婚需要婚后先谈个恋爱的。
最重要的是,还要他追她?
他觉得这个追一定不是他理解的那个追,但究竟是哪个追,他却是想不出来了。
闻潇见容怀半天不说话,以为他不乐意。
她蹙眉想了想,突然心生一计,看她无耻**:“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啦!你住这里,我住婚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容怀:“……”
虽然他确实是这么安排的,但被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怎么让他心里觉得那么不得劲呢?
闻潇说完,不给容怀任何反驳的机会,很快转移话题,“哎呀我的早餐怎么还没送来?皇子府的厨房员工办事这么没效率的吗?是不是偷懒了?这可不行,你得好好整顿一下厨房了。”
容怀:“……”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这时,截下了仆役送来的早餐,躲在窗外偷听的赵四僵了僵。
他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不关厨房下人的事,是他怕打扰了他们谈话,才自作主张拦下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自家主子知道就行。
闻潇看到赵四端着托盘推门而入,喜滋滋地开始搓手。
皇子府的早点一定超级丰盛、超级好吃吧!
她就要吃到皇家美食了啊啊啊啊啊——
对了,古时候等级制度森严,像她这样的皇子妃应该算是上流贵妇了吧!
像她这样的身份,高低也得配几个可以使唤的婢女,到时候,她就可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啦~
虽然直到现在她也没看到应该属于她的婢女,但这可能是因为昨晚洞房花烛,所以婢女什么的都被她这位便宜老公支开了吧!
没关系,等她享用完皇家早点,就让她老公把她的婢女还回来。
她的美好生活就要开始啦~
闻潇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四将托盘放到她身旁的矮几上,然后,她那激动欣喜的表情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足足这么僵了五秒后,闻潇才不可置信地看着容怀,指着托盘中那只白瓷小碗里的白粥道:“这是,我的早餐?”
此时,容怀正看着闻潇那跟开了染坊一样的脸和鸡窝一样的头陷入了纠结。
要不要提醒她先去洗漱一下再吃呢?
容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赶紧吃完赶紧走吧!
这造型实在是太挑战他的审美了,简直辣眼睛。
可是得到肯定答案的闻潇瞬间不淡定了。
啥玩应?
这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等等!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让她先捋一捋啊。
她旁边坐着的这个是皇子吧?
原主记忆中,这位皇子的身世也没传出过什么非皇帝亲生的传言吧??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如假包换的皇子府吧???
谁能告诉她,皇子府的早点为什么会是这个规格的啊啊啊?
不要欺负她没在古代生活过啊!她可是有原主记忆的,在原主的记忆中,军营里的早餐都比这个要丰盛啊!
人家军汉们喝的粥里至少还能放点青菜叶子,你这皇子府里的早餐居然是白粥。
还特么连个配菜都没有。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难道这七皇子府已经穷到揭不开锅了吗?
不对啊!皇帝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穷得揭不开锅?
这要说出去,皇家颜面往哪儿搁?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闻潇盯着眼前那一碗白粥,眉毛都快挤成了川字。
突然,她眼睛一亮,这会不会是餐前用来漱口的?
听说古人都有餐前漱口的习惯,虽然原主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习惯,但原主是个征战沙场的女将,跟她共事的也都是一些刀口舔血的糙汉子,没有这样的习惯也正常。
但现在她所在的是皇子府,而身边坐着的这位乃是尊贵的皇子殿下,说不定皇家用餐前就有漱口的习惯呢?虽然这种用粥漱口的习惯看起来有那么点神经病。
算了,不管了,她总不能让人觉得她堂堂一个皇子妃,连点餐前礼仪都不懂吧!
闻潇端起餐盘里的白粥,将唇凑到粥碗边沿,张嘴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仰头咕嘟咕嘟了几下,又在嘴里左左右右地鼓捣了半天,这才开始用目光四下找痰盂。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从这间屋子里看到半个痰盂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