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怀听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他心中的猜测好像得到了印证。
“还有什么发现吗?”容怀问。
吴三想了想,“她出门前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好像并不想出去,但后来不知怎么还是出去了,脚步还挺匆忙的。”
容怀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抬眼看了看吴三,问道:“没了?”
吴三:“没了。”
容怀:“呵!盯了一晚上,你就盯了这么点儿东西?”
看,被他找到机会回击了吧!
吴三:“……”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
吴三窒了窒,气哼哼地憋出一句,“属下无能,您要不下次让赵四去。”
他容易吗他,一晚上没睡觉,还差点被人把脑袋开了瓢,主子不安慰也就罢了,还嫌他搜集到的讯息少。
一旁突然被点名的赵四抬手掏了掏耳朵,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他才不想被拉入战圈呢!
容怀看着这俩不省心的属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行了,暂时不用盯了。”
昨晚闻潇吐血昏迷后,他让人叫来府里的大夫给她把了脉。
得知人死不了后,他就把她扔那儿不管了。
被吴三和赵四搀回定心居的路上,他想起闻潇种种怪异的行为举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担心这位女将嫁给他是别有用心,又担心他走后,她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状况,怕自己放任不管,会让她在新婚之夜死在自己府上。
这要是他这位新娶的皇子妃新婚之夜就这么死了,只怕他那位好父皇就要怀疑他对这桩婚事不满,由此推断他生了什么不臣之心了。
而且闻潇虽然在朝廷中没什么势力,在军中的影响却非常大,要是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只怕他免不了要面对军中将领们的怒火。
那些军汉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能不惹上这种事还是不要惹的为好。
思来想去好半天,他还是决定派个人去盯着。
为了不被闻潇发现,以为他心怀不轨,他还特意派了身边最善于隐匿的吴三,谁知,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
容怀有些懊恼,闻潇比他想象的要敏锐,这段时间不能再盯她了,不然可能会引起她的警惕。
从吴三的描述中,他感觉闻潇别有用心的可能性极大。
今天吴三行藏暴露,可能已经引起了她的警惕,短期内,她可能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他得先让她缓一缓,等她放松警惕再说。
容怀在这儿想着让闻潇缓一缓,闻潇却没想过让他缓一缓。
就在此时,外面有侍卫来报,“殿下,皇子妃求见。”
容怀顿了顿,抬眼看向吴三,“她怎么来了。”
吴三:“……”
被气糊涂了,险些忘了闻潇此时就在定心居门口。
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也不知道啊!
于是,他想了想,道:“不是我带来的。”
接收到容怀那“你在跟我说什么废话”的眼神后,他又一脸便秘地补充道:“她一石子把我从树上打下来之后,就一路鬼吼鬼叫着奔这边来了,路上还惊走了不少府里的下人,我是跟在她后面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容怀:“……”
听起来竟然很有画面感,他突然觉得吴三很有说书人的天赋,要不改天让他去茶馆里说书得了。
吴三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凉,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把目光停在了赵四脸上。
盯了他半晌后,突然狠狠地瞪了赵四一眼——定是赵四想害他。
无辜躺枪的赵四:“……”
“让她进来吧!”容怀对着门外扬声道。
新婚之夜做出种种怪异行径,后又夜探皇子府,被他的人发现后,不仅不知收敛,还打伤了他的人,现在居然还敢跑到他面前来,他这位皇子妃很有些嚣张啊!
他倒想看看她这番作为究竟意欲何为。
不多时,闻潇就被护卫带到了门口。
她刚一踏进房间,就看到了屋内一靠两站的三个人。
然后目光不出意外地被那斜靠在软榻上的美人所吸引。
此时的容怀已经换下了昨日那身大红喜服,穿的是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衫,同色的里衣领口处露出一节平直的锁骨,修长的脖颈上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引人遐想,他斜靠在软榻上的姿势慵懒随意中还带了几分不染俗尘的仙气。
本以为昨日看到的容怀已经够美了,没想到今日再次见到,他的美貌还能再上新高。
果然要想俏,一身孝。
这样一副妖孽的长相,再配上他绝佳的衣品,要是走到大街上,也不知道能斩获多少少女的芳心。
别人会不会被斩获她不知道,反正她是被斩获了。
闻潇对着容怀呆呆地张大嘴,嘴角流下了惊艳的泪水。
“咳咳!”一旁的吴三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女人是不是也太不知羞耻了?哪有这么盯着男人看的?
闻潇被吴三的咳嗽声一惊,猛然回魂。
她艰难地把视线从容怀身上拔下来,然后转移到了吴三……头上那个显眼的大包上。
闻潇的第一个念头是:哇!好大一个显眼包!
然后她才想起来,这个显眼包是自己的杰作。
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指着人家的额头问了一句:“疼吗?”
吴三给了她一个“你在跟我说什么废话的眼神”,并没开口搭理她。
闻潇讨了个没趣,但她并不在意,毕竟自己把人头上砸了那么大个包,对方对她有意见是非常能理解的。
于是,闻潇颇为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把你当成了刺客,这才不小心误伤了你,都是个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啊!”
听了这话,吴三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正想说他没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闻潇接着小声嘀咕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我也没想到堂堂刺客那么脆,一石子就能打下来,更没想到我手法那么精准,一下子就能命中目标。”
看脸上神情,居然还有那么点自豪。
吴三:“……”
我脆?!
你说我脆?!!
等等……
脆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管了,总之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特么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吗?
百步穿杨你都不在话下,何况是隔那么近对我扔石子?
特么把我打成这样还说不怪你,要不是我头铁,现在主子恐怕就得给我收尸了。
越想越气,吴三瞪着闻潇半晌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闻潇:“???”
她茫然地看了看吴三的背影,然后一脸无辜地看向屋内剩下的两人,“怎么了这是?”
容怀:“……”
可怜的吴三,大概快被气出内伤了吧!容怀同情地想。
赵四默了默,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我去看看他”,就大步离开。
闻潇:“……”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脸都那么臭?一点也不懂礼貌。
“哎你等一下,”就在赵四快要跨出房门的那一刻,闻潇叫住了他。
见他转身,闻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哎那个帅哥,你出去顺便帮我叫个早餐哈!我跑了大半夜,肚子早就饿了,这会儿还没过早呢!”
突然被叫帅哥的赵四愣了愣,然后偏头看了看自家主子,见主子对自己点了点头,便对闻潇道了声好,然后就出去了。
等赵四走后,闻潇走过来,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容怀那张软榻的另一边,:“你这护卫虽然面瘫,但人还怪好的嘞。”
容怀:“……”
他非常不自在地收回被闻潇的衣袖盖住的脚,换成了盘坐的姿势,然后牵了牵唇角,调整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赵四要是知道你这么夸奖他,一定会很开(气)心(愤)的。”
闻潇:“嘿嘿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容怀:“……”你居然还当真了。
闻潇:“不过头上有个包的那位好像不太喜欢我。”
容怀:“……”请你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容怀并没有说出来,他在人前的形象向来是温和有礼的。
他道:“吴三性格古怪,你别同他计较。”
此刻正蹲在屋顶听着里面对话的吴三:……我特么,算了,你是主子,我不同你计较。
闻潇:“哈哈我这人最心胸宽广了,怎么会跟他计较这点小事呢?”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对了!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没等容怀说话,她就接着道:“你给他开的工资是不是很低啊?”
容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猜测闻潇说的工资应该是指他发给吴三的月银。
可他发的月银并不少,她怎么会这么问?
闻潇见容怀露出空白的表情,便一脸恍然地道:“看,被我说中了吧!”
容怀不懂她是从哪儿看出来自己说中了的,但他对她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大为震撼。
闻潇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她自顾自地道:“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想想,先不说人家工资太少会不会无法养家,就算能养家,那人家还不得有点下班回家后的娱乐啊?打打麻将,喝点小酒什么的,那不都得要钱嘛!而且,你想想啊,要是人家有对象,那跟对象逛个街,买点衣服首饰什么的也得花钱啊!”
容怀想说他给属下们发的月银并不少,甚至比起其他府里的月银水平,他七皇子府在这整个永安城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高了。
而且他们并没有什么下班回家的时间,自从成了他的护卫,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家。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