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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李书昀表面安安静静坐着,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看上去温和又淡定,脑子里却已经飞快炸出了几百种催眠方案。

从浅度放松、意象引导,到意识切入、记忆锚点、反向暗示……一套一套在他脑海里过筛。

这种人,他真不是没见过。

外表清冷、嘴硬、叛逆、浑身是刺,看着谁都不信,对谁都防备,越强迫越反抗,越正经越油盐不进。

当年玄隐门里那些心高气傲的弟子,那些嘴比石头硬、心比铁丝倔的家伙,他见多了。

裴时瑾这种——

全市第一的脑子,身手看着就不弱,性格又拽又冷,警惕性拉满,情绪藏得极深。

普通催眠?刚开口就会被他当成傻子。

温柔安抚?他只会觉得你在演戏。

强硬施压?他能直接掀桌子走人。

李书昀垂着眼,看似在发呆,实则把裴时瑾从头到脚快速分析了一遍:

吃软不吃硬。

讨厌被当成病人。

极度反感被控制。

脑子极快,一眼就能看穿套路。

外表清冷,骨子里桀骜不驯。

普通方法,对他百分之百无效。

李书昀在心里默默把常规催眠方案全划掉。

对付这种人,不能治,不能劝,不能哄。

得顺着毛摸,用他的逻辑打败他,用他的骄傲稳住他。

他抬眼,看向依旧一脸“老子没病、别来沾边”的裴时瑾,嘴角轻轻一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行。

你说你没病,那我就不把你当病人。

你讨厌规矩,那我就不跟你讲规矩。

你清冷又嘴硬,那我就陪你斗智斗勇。

李书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对付裴时瑾这种人——

不用催眠术,才是最高级的催眠。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扎进对方心里:

“你不用防我。我对你那点叛逆、心事、藏起来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裴时瑾猛地抬眼,眉峰一挑。

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李书昀轻轻一笑,眼底藏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我只是按规矩做事。

你配合,我轻松,你也舒服。

不然……”

他拖长语调,慢悠悠补上一句,

“真逼我动手催眠,你会输得很难看。”

一句话,不凶,不冲,

却带着一种沉淀了五年、彻底吃透催眠术的绝对底气。

裴时瑾盯着他,眼神冷了几分,却没再炸毛地喊“老子没病”。

李书昀在心里默默点头:

搞定。

这种人,吃硬不吃软,吃强不吃装。

果然,还是老套路最管用。

李书昀还在心里盘算着方案,裴时瑾已经不耐烦地挪了挪脚步,袖口自然垂落,手腕干净利落,半点纹身的影子都没有。

他瞥了眼桌上的档案,冷嗤一声:“家里人编的瞎话你也信,我没纹过身,更没谈过恋爱,那些破事全是为了把我送过来,硬安上去的。”

李书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

合着从头到尾,这档案就是一份家属用来“定罪”的捏造文书。

“行吧,算我冤枉你了。”

他收起脑子里花里胡哨的催眠招式,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不再端着催眠师那副沉稳架子,语气松快了不少,“全市第一的学霸,装叛逆装得比谁都像,也是辛苦你了。”

“装?”

裴时瑾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压着几分痞气,明明没做什么,却让人莫名心跳漏半拍,“我只是不想按他们的意思活。”

李书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这人看着嚣张又难搞,可眼底深处那点不愿被束缚的劲儿,干净得很。

他心里那几百种催眠手法,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付这种人,根本用不着绕弯子。

“我没打算强行催眠你。”

李书昀靠回椅背上,语气清淡又坦诚,“你没病,我也不做缺德事。你在这儿住几天,吃好睡好,没人管你,也没人逼你。”

裴时瑾明显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李书昀会套话、会试探、会用专业手段逼他就范,却没料到是这么个干脆又通透的答案。

“你不按流程办事?”他挑眉。

“流程是给病人的。”

李书昀弯眼一笑,干净又清爽,完全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你我都是正常人,互不为难,不好吗?”

裴时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那点清冷的戾气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些许,却依旧改不了那股拽劲儿: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这调养堂,能憋出什么花样。”

“花样没有,饭管够。”

李书昀收拾起档案,语气轻松,“对了,提前说清楚,在这里,可以吵,可以闹,但别拆我房子。”

裴时瑾嗤笑一声,懒懒散散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长腿随意交叠,帅得晃眼:

“看心情。”

接下来的日子,调养堂彻底没了清净,李书昀算是亲身体会到了,裴时瑾这尊大佛,是真的难伺候。

白天还算安分,顶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冷着一张帅脸装高冷,可一到晚上,那股闹腾劲儿就藏不住了。

李书昀睡眠浅,好不容易熬到深夜躺上床,刚迷迷糊糊要睡着,隔壁房间就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噪音,裴时瑾还故意拔高了点声音喊:

“李书昀,这床响得跟散架似的,你睡的是古董吗?”

李书昀蒙住脑袋,忍了。

没半小时,房门又被“笃笃笃”敲得震天响,他顶着一头乱发拉开门,就看见裴时瑾单手插兜,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眉眼清冷,语气理直气壮:

“老子饿了。”

李书昀压着一口气:“厨房有糕点。”

“太干。”

“有茶水。”

“不解馋。”

裴时瑾抬了抬下巴,理所应当得不像话,“你给我做碗面,简单点,加蛋加青菜。”

李书昀气笑了:“我是催眠师,不是你家厨子。”

“可就你会做。”裴时瑾半点不觉得自己过分,眼底还藏着点促狭的笑意,“你不做,我就继续吵,吵到你一晚上都别想睡。”

遇上这种又帅又痞、还不讲理的主,李书昀彻底没辙,只能认命套上外套去厨房煮面。

等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裴时瑾吃得慢条斯理,看着还挺斯文,吃完嘴一抹,又开始找茬。

一会儿说灯光太暗影响他心情,一会儿说院子里的虫叫太吵,一会儿又突然凑到李书昀面前,冷不丁来一句:

“你说你天天抱着那些古书,比抱着老婆还紧,有意思吗?”

李书昀被他闹得头大,白天要接诊患者,晚上要伺候这位小祖宗,短短几天,眼底都多了点淡淡的倦意。

这天夜里,李书昀刚睡熟,又被裴时瑾摇醒。

少年凑在他床边,身上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压低声音又有点拽:

“李书昀,我渴了。”

李书昀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和无奈:

“裴时瑾,你再闹,我真的对你用催眠了,让你一觉睡到大天亮,吵都吵不醒。”

裴时瑾却忽然低笑了一声,嗓音在暗夜里格外好听,清冷又勾人:

“你舍得?”

一句话落下,空气莫名静了半秒。

李书昀猛地睁开眼,撞进裴时瑾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黑漆漆的,亮得惊人,带着点没藏住的痞气和笑意。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又气又恼,一把推开那颗凑得极近的脑袋:

“滚出去!再吵我把你扔门外喂蚊子!”

裴时瑾笑着往后退,靠在墙边,看着李书昀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情大好。

日子熬了一天又一天,李书昀脸上维持着温和,心里早就把裴时瑾的“闹腾清单”默背了八百遍。

直到这天下午,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停在调养堂门口,当初送裴时瑾来的家属再次出现,语气平静地说要接人回去时,李书昀表面客客气气点头,心底早已经原地尖叫起飞。

解脱了!

终于解脱了!

他几乎要当场笑出声,拼命绷着脸才维持住催眠师的沉稳形象。

一想到马上就能摆脱这位半夜吵人起床、要吃要喝、没事就怼他、把调养堂闹得鸡飞狗跳的祖宗,李书昀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更开心的是——

他终于能安安静静回到自己的小世界,抱着他藏了多年、视若性命的古籍,不用再被人打断修炼、不用再半夜爬起来煮面、不用再被无理取闹地吵醒。

裴时瑾收拾东西的时候,李书昀站在门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那是发自内心的欢送。

裴时瑾瞥他一眼,凉飕飕地丢来一句:“看你这样子,巴不得我赶紧走?”

李书昀笑得一脸真诚:“一路顺风,常联系——算了,不用常联系。”

裴时瑾:“……”

等裴时瑾不情不愿地被家属接走,马车一消失在街角,李书昀“砰”一声关上大门,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当场原地蹦了一下,藏了多年的沙雕本性彻底释放。

爽!太爽了!

他当即做了决定——

回一趟当年隐居避世的废弃庙堂。

那里是他最开始藏古籍、练催眠术的地方,偏僻安静,无人打扰,没有吵闹,没有麻烦,只有旧书、阳光和他自己。

他要回去待一阵子,好好补一补这阵子被裴时瑾折腾掉的精气神,安安稳稳抱着古籍,睡到自然醒,安安静静修炼。

李书昀简单收拾了行李,把最核心的几本古籍小心包好,锁好调养堂,脚步轻快地朝着城外那座废弃庙堂走去。

穿过半人高的荒草,李书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踏入了这座尘封多年的废弃庙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陈旧木料的味道,没有喧嚣,没有吵闹,只有安静包裹着他,让他浑身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慢悠悠在庙堂里转了一圈,拂去供桌上薄厚的灰尘,看了看当年自己留下的浅浅痕迹,心头一片安然。

直到踱步到后院那间早已坍塌大半的偏屋,脚下忽然踢到一叠被破布裹着的硬物。

李书昀蹲下身,轻轻掀开那块霉迹斑斑的布。

底下竟是一叠线装古老书籍,封面上没有书名,只烫着早已褪色的繁复纹路,翻开一看,扉页赫然写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提线木偶。

这不是寻常杂记,而是一套记载着古老意识操控术的秘卷,书页泛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生僻的古文字,还绘着细如发丝的线路图、意识节点、牵引轨迹,晦涩艰深,寻常人看上一眼便会头晕目眩。

可李书昀的目光一落上去,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盘腿坐在落满灰尘的地上,全然不顾衣摆沾了土,一页一页看得入神,越翻眼神越亮。

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古文字、复杂晦涩的意识图谱,在早已吃透所有催眠古籍的他眼里,竟如同天生通晓一般,脉络清晰,直指核心。

这是比他掌握的催眠术更古老、更极致、也更接近本源的意识牵引之术。

不是安抚,不是引导,而是以意识为线,以心神为引,如同操控木偶一般,精准牵动他人的情绪、思维,甚至行为。

李书昀看得津津有味,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纹路,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这片全新的知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