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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接下来三天,李书昀彻底化身成了勤快的小管家,把这座废弃庙堂里里外外收拾得焕然一新。

他先把院里疯长的杂草全铲干净,又把塌了一半的偏屋加固好,扫掉堆积多年的灰尘,补上漏风的破窗。

等忙完,居然清出了两间整齐干净的屋子,每间都摆上了简易却结实的木床。

一间屋子,满满当当全是古籍。

从他从小带到大的催眠秘典,到刚发现的《提线木偶》古卷,再到各种散落的孤本、手记,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书架靠墙排开,一开门就是满室墨香。

另一间屋子,全归了法器与道具。

催眠用的引魂香、定心神木、 摆锤、丝弦、脉石……大大小小的法器分门别类放好,触手可及,简直是他梦想中的专属修炼室。

站在收拾干净的小院里,李书昀环顾四周,忍不住嘻嘻哈哈笑出了声,眉眼弯得像月牙,那股藏了很久的开心劲儿全跑了出来。

这里偏僻、安静、隐蔽,荒山野岭几乎没人来,绝对是天底下最适合他躲清净、钻研古书的宝地,比调养堂舒服一百倍。

他在这儿晃来晃去,摸摸这本古籍,碰碰那件法器,越看越舍不得走。

直到确认一切稳妥、不会被人发现,他才不情不愿地准备回城。

临走那一刻,李书昀站在书架前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一把抱起自己最心爱的那几本催眠古籍,死死抱在怀里不肯放。

哪怕知道这里安全,他也舍不得把心头宝留下,走一步三回头,跟舍不得家的小孩似的。

“算了算了,先带回去,等下次再来,再给你们搬回来。”

他小声嘀咕着,把古籍仔细包好塞进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属于自己的秘密小天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脚步轻快地往催眠室走。

李书昀抱着怀里裹得严实的古籍,刚一脚跨进催眠室的木门,还没来得及把风尘仆仆的气息抖落,肩上的背包都没放下,门口那串被风轻轻吹动的铜铃就“叮铃”一声响了。

他动作一顿,脸上那点刚回来的轻松惬意瞬间僵住,心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疯狂骂人。

老天爷是不是跟他有仇?

刚把裴时瑾那个祖宗送走,刚从深山清净地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连屁股都没沾到椅子,活就直接砸脸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吐槽咽回去,转头扯出一张职业又温和的笑脸,看向门口被家人陪同而来的客人。

好在这回来的人,跟裴时瑾那种混不吝的闹腾鬼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来访者神色拘谨,情绪低落,只是长期失眠焦虑、心神不宁,全程安安静静,配合度极高,没有半句顶嘴,没有半夜敲门,没有喊饿要吃面,更没有有事没事就过来怼他两句。

李书昀几乎要感动得落泪。

这才是正常病人该有的样子啊!

他稳下心神,按流程布好静心阵,点燃安神香,指尖轻敲脉纹桌面,用最柔和的语调引导对方进入浅度催眠状态,声音轻得像山间雾气,每一个节奏都踩得精准稳妥。

对方很快放松下来,呼吸渐缓,眉头紧锁的郁结也一点点散开。

整个过程安静、顺利、毫无波澜,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等送走客人,关好门窗,拉上浅米色的纱帘,催眠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气息。李书昀往椅背上一瘫,长长吐出一口憋了一路的浊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放松下来。

终于。

清净了。

他迫不及待把怀里一路护着的古籍轻轻摆在桌面正中,又将从废弃庙堂带回来的那本《提线木偶》残卷也一并摊开,指尖小心翼翼拂过泛黄发脆的纸页,生怕弄坏半分。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催眠室都安安静静,再无半点风波。

没有突如其来的访客,没有半夜的吵闹,没有理直气壮要吃要喝的大爷。

李书昀过得像泡在蜜罐里。

白日里若是无事,他便支起一扇小窗,让微风带着阳光飘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握着支细毛笔,在空白笺纸上摘抄古字、标注图谱,看得入神时,连眼睫都不怎么眨动。

遇到晦涩难懂的意识节点,他会轻轻蹙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节奏,在脑海里推演一遍又一遍牵引之法,直到脉络豁然开朗,眼底才会亮起一点细碎的欢喜。

看得累了,他就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复盘古籍里的纹路,把古老的意识牵引术与自己熟稔的催眠术慢慢融合,一点点打磨、精进。

饿了就简单煮碗清面,就着窗边的阳光慢悠悠吃完。

困了就趴在古籍旁小睡片刻,闻着墨香与旧纸的味道,睡得格外安稳。

偶尔风动铜铃,他也只是抬眼淡淡一瞥,确认无人打扰,便又低下头,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古书世界里。

窗外的梧桐叶刚慢悠悠飘下第三片,李书昀还指尖沾着墨香,对着《提线木偶》的古谱低头批注,暖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下一秒,“叮铃——”

催眠室门口那串铜铃被人不轻不重地撞响,声响不大,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这一周的安稳。

李书昀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他心里先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声音、这推门的力道、这连空气里都飘过来的清冽又欠揍的气息……太熟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点温和惬意还没褪干净,就在看清门口那人的瞬间,彻底僵住。

门口站着的,正是他千盼万盼送走、以为这辈子都能清净躲开的裴时瑾。

少年依旧是那副又高又拽的模样,186的身高往那儿一站,肩宽腿长,白T恤配黑裤,干净又张扬,眉眼清冷,下颌线利落,只是嘴角微微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我又回来了,惊不惊喜”的痞气。

旁边跟着的还是上次那名家属,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一见到李书昀就先叹了口气,头都快摇掉了:

“李医生,对不住,又来麻烦你了。”

李书昀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无语到极点。

他缓缓放下笔,撑着桌面站起身,声音都带着点没缓过来的僵硬:

“……裴时瑾?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几乎是咬着字问出来的。

不是刚接走吗?

不是病情好转吗?

不是终于摆脱了吗?

这才安静七天,怎么跟甩不掉的影子一样,又堵到他门口来了?

家属听得一脸愧疚,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李医生,实在没办法。这孩子一回家就原形毕露,作息颠倒,话少脾气冲,家里谁都管不住,跟在你这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们实在没辙,医生那边也说,算是病情复发,还得麻烦你再带一个月。”

李书昀:“……”

复发?

他那叫病吗?!

他那是闲的、闹腾的!

可看着家属一脸愁容,他又不能当面拆穿,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我知道了。”

裴时瑾慢悠悠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一堆古籍,又落回李书昀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低低笑了一声。

“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李书昀在心里疯狂回嘴:何止不欢迎,我简直想连夜打包行李逃回那座废弃庙堂,一辈子不出来!

但嘴上只能淡淡道:

“……没有,进来吧。”

这一次,裴时瑾不走了。

他安安稳稳、堂而皇之地,再次住进了李书昀的催眠室。

清净日子,宣告结束。

李书昀表面安安静静给家属办手续,眼神还维持着温和专业,脑子里已经疯狂开小会了。

他盯着裴时瑾那副吊儿郎当、浑身写着“我又来折腾你了”的拽样,心里头一个比一个离谱的念头疯狂冒出来:

——要不……给他买几套卷子写写?

全市第一是吧?

脑子好使是吧?

精力旺盛没处发泄是吧?

行啊,那卷子管够。

五三、真题、模拟卷、压轴题大全,直接给他堆一桌子。

白天刷题,晚上刷题,困了就睡,醒了就写。

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半夜吵我、饿了喊我煮面、没事找事怼我。

李书昀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在心里默默列起了清单:

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全都安排上。

最好再买几本厚厚的竞赛题,让他从叛逆学霸,直接变成刷题机器。

他越想越认真,眼神都不自觉落在裴时瑾身上,看得对方莫名其妙。

裴时瑾被他盯得挑眉:“你看我干什么?”

李书昀立刻收回眼神,面无表情地整理桌面,心里还在嘀咕: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成绩好成全市第一,精力旺成永动机,叛逆得没边,闹腾得让人头大,作息颠倒,气人一流。

同样是二十出头,他李书昀只想抱着古籍安安静静过日子,这位倒好,以折腾他为人生乐趣。

李书昀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幽幽地瞥了裴时瑾一眼。

行吧。

既然甩不掉,

那……卷子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李书昀指尖下意识往桌底一探,随手拉开最角落那个积了点灰的抽屉,本是随便碰碰运气,没想到指尖一硬,真碰到了一沓硬邦邦的纸页。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外一抽,居然是一叠装订整齐的试卷。

还是那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不知是谁遗留下来的偏题怪题难题集,封面干干净净,一翻开,里面的题目刁钻到离谱,逻辑绕得像迷宫,公式套公式,陷阱一个接一个,别说普通人看一眼就头大,就算是真正的学霸,盯着看半天也未必能解出一道。

题干长、步骤繁、思路偏,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细节密得跟蛛网一样,每一道都像是故意为难人。

李书昀盯着试卷,表面依旧云淡风轻,眼底却藏都藏不住地亮了起来,心里乐开了花。

老天爷都在帮他摆脱闹腾!

他强忍着嘴角要翘上天的冲动,轻轻把试卷合上,指尖摩挲着封面,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懒懒散散靠在椅子上、一副“我又要开始折腾你”模样的裴时瑾。

闹啊。

继续闹啊。

精力多是吧?

睡不着是吧?

喜欢吵人是吧?

行。

这叠题,够你啃到天荒地老。

李书昀不动声色地把试卷往桌沿又推了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会儿就找个理由把这卷子递过去,美名其曰“安神静心”“分散精力”,实则直接把这尊闹腾大佛按在题海里。

最好让他一晚上都埋头苦思冥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半夜敲门、喊饿煮面、没事找事怼他。

裴时瑾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抬眼:“你藏什么呢?”

李书昀面不改色,轻轻合上抽屉,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自己知道心底已经笑出了花:

“没什么。

就是……给你准备了点静心的小玩意儿。”

他顿了顿,看着裴时瑾一脸不屑的样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希望等会儿你看见这张试卷,还能这么拽。

李书昀把那张难到变态的试卷往裴时瑾面前一丢,动作随意得像扔一张废纸。

“没事干就写这个,静心。”

裴时瑾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眉峰立刻轻轻皱了一下。

题干绕、陷阱多、思路偏,别说一般人,就算是常年拿第一的学霸,看了都得愣半天。

李书昀把那点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压不住。

叫你闹腾,叫你吵我睡觉,叫你半夜喊我煮面——

这下终于能治住你了。

他懒得跟裴时瑾多废话,随便敷衍了两句,转身就抱着自己那本宝贝催眠古籍,安安心心坐回桌边,一页一页看得入神,耳根清净,世界美好。

李书昀心里美滋滋盘算:

少说也得撑个大半天吧?

最好直接写到半夜,安安静静不吵人。

结果——

还没十分钟。

“啪。”

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解题纸,直接扔在了李书昀面前。

李书昀:“?”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裴时瑾单手插兜,靠在桌边,垂着眼看他,语气懒懒散散,还带了点调侃:“就这种题?解题思路我写好了,细节全补满,角度全覆盖,步骤一步没漏。”

李书昀低头一翻。

字迹干净利落,逻辑一环扣一环,每一道难题都被拆得明明白白,连最刁钻的陷阱都被一眼戳破,工整得能直接当标准答案。

十分钟。

整整一叠。

连学霸都不一定解得出的题。

李书昀抱着古籍,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都呆滞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裴时瑾看着他一脸震惊、生无可恋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又苏又欠:“李先生,下次想为难我,找点难度高的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