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柔软的床褥上。
李书昀一睁眼，没等脑子完全清醒，先熟稔地捞过身旁刚醒的裴时瑾，手脚并用地像只黏人的八爪鱼，整个人死死缠在他身上，脸颊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蹭了又蹭。
裴时瑾被他缠得一怔，低低地发出一声带着晨起慵懒的“？”，尾音轻扬，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惑然。
李书昀没说话，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尾还带着一点昨夜未散的红，弯着眼睛冲他软软笑了笑，又心安理得地往更深处钻了钻，把脸埋得严严实实。
裴时瑾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落在他腰侧，缓慢又温柔地抚摸着，指腹蹭过那些浅淡的痕迹，嗓音低沉又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昨天晚上可能留了一点在里面，不舒服跟我讲。”
李书昀闻言，偷偷撇着眼瞪他，又羞又恼，却没力气真的生气。
明明最开始是他先撩的火，可到最后，主动凑上去求着的人是他，被压着软声叫了好几次老公的也是他。
明明是自己哭着求老公快点，到最后承受不住、浑身发软的还是自己。
明明是自己点燃的一切，到头来却被收拾得彻彻底底，李书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又臊又怪，埋在裴时瑾怀里半天不肯抬头。
李书昀窝在裴时瑾怀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与羞赧，在想到自己成功转移了裴时瑾的注意力后，一点点烟消云散。
只要能让裴时瑾不再去想那些让他心烦的人和事，不再被裴倾凛、裴时幸那些糟心的过往纠缠，哪怕昨夜自己闹得狼狈又主动，他也觉得心甘情愿。
这份藏在心底的在意，压过了所有的羞臊，让他紧绷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他终于从裴时瑾怀里慢慢抬起头，长睫轻颤，眼底盛着清晨最软的光，认认真真地望着眼前的人。
视线落在裴时瑾左眼下方，那两颗挨得很近的浅痣上，小巧又醒目，是他每次看着对方时，都会忍不住留意的地方。
李书昀微微抬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先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两颗痣，随后软唇轻轻覆上去，落下一个虔诚又温柔的吻。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珍视独属于自己的宝藏。
吻罢，他抬眼，撞进裴时瑾盛满温柔与错愕的眼底，喉间滚了滚，第一次毫无保留、清晰又郑重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无比坚定：
“裴时瑾，我喜欢你。”
这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亲口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
明明在一起的那天，他只是红着脸捂住裴时瑾的眼睛，踮脚笨拙地吻上对方的唇，心跳如鼓，却羞于把心意说出口，只敢用动作表达。
可此刻，看着眼前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这句喜欢来得不算早，却刚刚好。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情动之际的敷衍，是沉淀了所有在意、心疼与依赖后，最真心的告白。
裴时瑾左眼下方那两颗浅痣上，像是被温柔的光镀了一层细闪，原本清淡的痣色此刻愈发清晰亮眼，仿佛连肌肤下的温度都在跟着发烫，静静承接了李书昀那句沉甸甸的喜欢，得到了最郑重的认可与安放。
他垂眸望着怀里还红着耳尖的人，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浸满了宠溺的轻笑，声线是晨起独有的沙哑温柔，每一个字都裹着暖意，轻轻砸在李书昀的心尖上。
“我知道”裴时瑾指尖微微收紧，将人更紧地揽在腰侧，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目光落满了细碎的温柔，“我早就知道了。”
李书昀藏不住的喜欢，早就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不由自主的靠近里，露得明明白白。
怀里人的心跳清晰可感，裴时瑾低头，又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笑意漫进眼底，将那两颗被晨光点亮的痣，衬得愈发温柔耀眼。
裴时瑾眼底刚落满温柔，下一秒就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明晃晃的坏笑。
那点狡黠的坏心思藏都藏不住，顺着眼尾漫出来，连左眼下方的两颗痣都跟着染上了几分促狭。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李书昀交叠的手上，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故意逗弄的调子，慢悠悠喊了一声：
“哥……”
李书昀听见这声拖长的呼唤，心头莫名一跳。
“你知道吗？”裴时瑾的视线定格在他右手食指与大拇指之间的虎口处，笑意更深，“你这里，有一颗很小的痣。”
李书昀茫然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浅的“？”，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右手，凑到眼前仔细一看。
不看还好，一看整张脸差点烧了起来。
虎口那颗小小的淡痣旁边，清清楚楚印着一排浅浅的、整齐的牙印，痕迹还未完全褪去，粉嫩地嵌在肌肤上，一看就是被人用力咬过又舍不得弄疼，才留下这样暧昧的印记。
李书昀：“……”
他沉默两秒，心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
裴时瑾是狗吗？
之前两次亲密，两人都是十指紧扣，他竟半点没察觉。
想来是昨夜情动时，裴时瑾埋在他颈间喘息，无意间低头，才看见了这颗藏在虎口的小痣，一时没忍住，就这么轻轻咬了上去。
李书昀又气又臊，抿紧唇刚要开口骂他，视线一抬，却先撞进了裴时瑾敞开的领口。
裴时瑾精致的锁骨上，红痕交错，深浅不一的吻痕和牙印密密麻麻，从锁骨窝一路蔓延到颈侧，全是他昨夜失控时留下的痕迹，野蛮又张扬，和裴时瑾留在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李书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颈、腰侧，更是一片狼藉，红痕错落，几乎全是“狗啃”似的印子，战况惨烈得不相上下。
四目相对，两人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空气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裴时瑾就那样支着头，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眼神又烫又黏，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占有欲。
那眼神太直白，太灼热，看得李书昀耳尖发烫，再也绷不住，恼羞成怒地瞪了回去，声音又软又凶：
“看什么看！”
话音刚落，他干脆一把抓过身旁的被子，猛地往上一掀，直接将裴时瑾的头整个蒙住，把裴时瑾低低的坏笑和那双过分灼热的眼睛，全都捂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被子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闷笑，裴时瑾没再继续逗他，指尖轻轻挠了挠李书昀缠在被角的手腕，算是服软。
他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一角，蹑手蹑脚下了床，怕动静大吵醒怀里还羞得不肯露头的人。
阳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肩背，锁骨上的痕迹若隐若现，他回头看了眼把自己裹成小团子的李书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乖，我去给你做早饭吃。”
说完，裴时瑾带着一身藏不住的笑意轻轻走出房间。
李书昀裹着被子磨蹭了一会儿，也爬起身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才稍稍压下脸上那点没褪干净的燥热。等他擦着脸从浴室出来，脚步一顿，整个人都看呆了。
裴时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领口松松地扣着，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又清爽，昨夜那些凌乱的痕迹大半被遮住，只在锁骨边缘还露着一点浅红，反倒添了几分禁欲又勾人的味道。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眉眼温和，整个人干净得像清晨的光。
李书昀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放，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好久，眼神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哥？”
裴时瑾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清浅，带着点笑意。
李书昀这才猛地回过神，耳尖又悄悄热了。
他刚才看得太入神，整个人都陷在那身干净的白衬衫里，陷在裴时瑾身上那股清清爽爽又耀眼的气质里，连自己发愣都没察觉。
裴时瑾站在晨光里，眉眼舒展，连说话时的弧度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书昀在心里轻轻叹了声。
裴时瑾这个人，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耀眼得让他挪不开目光。
吃完饭，李书昀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
他拉着裴时瑾一起站到全身镜前，指尖在两件衬衫上比划了两下，抬头问他：“今天穿白衬衫，还是黑衬衫？”
裴时瑾垂眸看了看镜里的两人，喉间轻笑着，语气笃定又自然：
“白色。你本来就喜欢白色。”
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像是早就把他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
李书昀张了张嘴，竟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镜中两人挨得极近，气息相融，等会儿真穿上同款白衬衫，站在一起，分明就是明晃晃的般配。
他只能别开眼，默认了这个答案。
裴时瑾率先换好了外出的装束，褪去了居家的白衬衫，换上了一件黑色厚实长风衣。
料子挺括垂顺，裹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领口立起半分，衬得下颌线利落冷冽，唯有左眼下方那两颗痣，在暗沉色调里依旧温柔亮眼。
长风衣厚实挡风，将清晨微凉的空气隔绝在外，一举一动都带着沉稳又矜贵的气场，明明是偏冷的黑色，穿在他身上却半点不显沉闷，反倒愈发耀眼。
而李书昀站在他身侧，身上依旧套着那件他最常穿、也最喜欢的白大褂。
干净素白，版型规整，袖口被他细心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间清浅的线条，还有虎口处那颗被裴时瑾咬出牙印的小痣。
大概是常年浸在职业里，早已经习惯了这身清爽的白，他连平日里的喜好，怎么穿都舒服，怎么看都顺眼。
裴时瑾垂眸扫过他身上的白大褂，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确认两人都收拾妥当，他转身走到墙边，抬手按下了墙上的空调开关——滴的一声轻响，室内微热的风渐渐停了，凉意慢慢沉淀在空气里。
做完这一切，裴时瑾才牵起李书昀的手，指尖扣住他微凉的掌心，力道轻而稳。
“走了，”他低头，声音温温柔柔地落在李书昀耳边，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李书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时瑾牵着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