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璨猛地抽回手,眼神瞬间冷得刺骨。
“说完了?”
“说完了,可以走了。”
她侧身,指向门口,态度干脆得不留半点余地。
沈劲站在原地,没动,只淡淡看着她:
“我没地方去。”
清璨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眉眼锋利:
“没地方去?”
“沈劲,你少来这套。”
“你这种人,在英国十条街的房产都能买下来,跟我说没地方去?”
他不恼,也不逼她,语气平静得气人:
“是真的。”
“为了找你,我只带了人,没订房。”
清璨脸色更沉:
“那是你的事。”
“跟我没关系。”
她上前一步,直接推着他往玄关走,语气又冷又硬:
“出去。”
不再多讲一句
沈劲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却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只是不让她再推。
“清璨。”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却依旧强势:
“我不会走。”
“你赶多少次,我都不会走。”
清璨抬眼,眼底全是不耐和狠劲:
“你非要逼我?”
“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你。”
沈劲望着她,目光沉得吓人,
“你可以骂我,可以不理我,可以当我不存在。”
“但别赶我走。”
清璨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最恨他这副笃定又偏执的样子,明明是他闯入她的世界,却搞得像她欠了他一样。
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
“随便你。”
“你要留,就留。”
“但别指望我会管你。”
“沙发归你。”
“过了今晚,明天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卧室。
“砰”一声,房门被她用力关上,锁死。
沈劲站在客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到她手腕的地方。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逞,几分宠溺。
跑什么。
反正,这一次,他会再放手了
半夜。
卧室门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
清璨靠在门后,睡不着,心口闷得发慌。
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昏光落在沈劲身上。
他没真睡,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一脸疲态。
西装外套皱了,领带松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样子,散得一干二净。
清璨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脚步轻得像猫。
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心尖莫名一软。
她弯腰,拿起搭在臂弯的薄毯,想往他身上盖。
指尖刚碰到他肩膀,沈劲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清璨动作一顿,瞬间收回手,脸色又冷下来,嘴硬得要命:
“别死在我客厅里,麻烦。”
沈劲没拆穿,只望着她,眼底藏着笑。
她被看得不自在,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一挣就开。
沈劲声音哑得厉害,低低的:
“清璨。”
她没回头,脊背绷得笔直。
“我没心软。”
沈劲低笑一声,没放手,也没逼她。
“我知道。”
清璨僵了几秒,终究没挣开。
夜里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秋凉。
这一次,她没再赶他。
清晨阳光斜进屋里,面包香气漫得整间公寓都是。
清璨一推卧室门,脸色没半点刚醒的软意,冷得像外头的秋风。
沈劲挽着衬衫袖子在厨房忙活,煎好吐司,温了牛奶,水果摆得整齐。
她往门口一站,语气直冲冲不带弯:“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沈劲抬眼,只淡淡一句:“过来吃。”
清璨没再啰嗦,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不扭捏不矫情。
她低头吃着,没一句客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口没剩。
沈劲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清璨被盯得烦,抬眼就怼,脾气来得直截了当:“看什么。”
“看你。”
她指尖一顿,没炸火,也没示弱,只是侧过脸,耳根微微一热,嘴上依旧不饶人:“毛病。”
吃完她把盘子一推,起身就往卧室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声音淡得像随口扔出来:
“碗自己洗。”
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冷硬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别太油。”
门轻轻合上,没摔,却带着她一贯的干脆。
沈劲收拾碗筷进厨房,水流声轻得很。
清璨在房间呆着无聊出来看看他走没有就往沙发上一坐,捞过手机划着,眼神却没怎么落在屏幕上。
没几分钟,他擦着手出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没说话,屋里安安静静。
清璨被他待得浑身不自在,猛地抬眼:
“你今天不用回公司?”
“推了。”
沈劲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点倦意的脸上。
她眉头一皱,语气冲了点:
“沈劲,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留你过夜,不代表你可以一直赖在这。”
他没恼,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我只是想多待一会儿。”
清璨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
她最烦这套软乎乎的话,可偏偏对他没辙。
半晌,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动作干脆利落。
“我出去一趟。”
“你爱在这待着就待着,别乱碰我东西。”
沈劲立刻起身:“我跟你一起。”
“不用。”
她一口回绝,眼神冷硬:
“我自己有事。”
他没强求,只点点头:“早点回来。”
清璨没应声,拉开门就走,关门声轻却干脆。
走到电梯口,她摸出烟叼在嘴里,火机打了两下才着。
风一吹,她轻轻吐了口烟。
清璨走到路口斑马线前,骤然停步。
沈劲也跟着站定,半步不多。
她回头,眉头拧着,语气没了之前的火气,只剩直白的不耐烦:“你打算跟到天黑?”
“跟到你回去。”沈劲答得坦然。
清璨嗤笑一声,刚要开口,一阵秋风裹着细雨突然砸下来,又急又冷。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抬手挡了挡。
下一秒,沈劲直接脱下西装外套,大步上前罩在她头顶,动作干脆,没半点多余。
清璨抬眼就要发作,他已经先开口,声音沉稳:“雨一时停不了。”
她抿唇,没扯下外套,也没道谢,只是冷着脸往街边檐下走。
沈劲跟在她身侧,肩头很快被雨打湿。
走了两步,清璨脚步顿住,侧头看了眼他湿透的衬衫,语气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过来。”
沈劲走近。
她把头顶的外套往两人中间一扯,半罩住他,依旧冷着脸,没看他:
“别在我跟前感冒,麻烦。”
雨丝斜斜打在街边,外套下的空间狭小又安静。
清璨目视前方,神色冷淡,却没再把他推开。
雨丝越落越密,打在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清璨攥着外套边角,眉峰微蹙,抬下巴朝街角的咖啡馆示意:“去那边。”
她步子迈得稳,外套半遮在两人头顶,没刻意靠近,却也没让他淋到更多。
推门进咖啡馆,暖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她随手把外套搭在臂弯,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全程没看沈劲,却抬手冲店员示意:“两杯热美式。”
沈劲在她对面坐下,衬衫肩头湿了一片,神色依旧平静。
清璨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冷淡:“衣服湿了别蹭到我这儿。”
“嗯。”他应得顺从。
咖啡很快送上来,清璨端起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的雨幕里,没说话。
店里安静,只有轻音乐和雨声,她没赶人,也没主动搭话,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沈劲也不打扰,就安静坐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又笃定。
清璨察觉到视线,侧头瞪他,语气直冲冲带点火气:“看够没有?”
“没有。”他答得坦然。
她皱了下眉,没再怼,只是把另一杯热美式往他面前推了推,动作干脆,语气硬得像命令:“拿着,暖暖手。”
说完便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脸上没半分多余情绪,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而为。
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他湿掉的肩膀,心里那点别扭的在意,压不下去。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
一冷一静,一硬一柔,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耗过这场秋雨。雨丝缠缠绵绵砸在落地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把窗外的街景揉成模糊的暖黄光斑。
街边的梧桐叶被秋雨打透,深绿裹着浅黄,软塌塌黏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滑过街角。
复古咖啡馆里暖光昏柔,深棕木质桌板泛着哑光,墙角的琴叶榕叶片垂着细碎水珠,低缓的爵士混着现磨咖啡的焦香,漫在安静的空间里。街灯早早亮了,暖光透过雨幕渗进来,在桌角投下浅浅的、晃动的影,连空气都浸着微凉的湿意。
清璨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窗,眉峰微蹙,望着窗外斜斜织着的雨线。
车流驶过溅起半高的水花,霓虹车灯在雨里拉成长长的彩线,和昏黄的路灯光揉在一起,晕成一片柔和的雾。
沈劲坐在对面,湿掉的衬衫肩头贴着肌肤,却始终安安静静,目光落在她冷硬的侧脸上。
她忽然收回手,指尖敲了敲桌面,声响清脆:“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话音落,她抬手唤来店员,声音干脆:“再来一份热松饼。”
店员轻步退下,金属小勺碰在白瓷杯壁上,发出清浅的脆响。
窗外的雨势又密了些,打在玻璃上汇成细流,缓缓往下滑,留下蜿蜒的水痕。
清璨端起热美式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没看沈劲,却把自己这边还没动的糖罐,轻轻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沈劲眼底微顿,没说话,只是安静接过。
店里的暖光裹着窗外的秋雨,一冷一静,就这么安稳耗着。
她没赶人,他没离开,雨幕把整个世界隔得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