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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白峤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瞬间跳起来抓住项缭的肩膀:“怎么回事?你俩又打了一架?”

项缭心说差一点,回答道:“我在星光开生日宴,他就在隔壁。”

“……不是,你俩真冤家路窄啊,这都能碰上?!他在隔壁干嘛?”

“开庆功宴。”

“……”

白峤言叉着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响亮地骂了一句:“晦气!”

她还想再骂,却被项缭抬手止住:“有这力气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拉到赞助,把Zephyr盘活。”

白峤言把话咽了回去,叹气道:“fine、fine。”她回身捞起一份文件递过去,“先看看这个。”

项缭只扫了一眼合同上的数字,又合上扔了回去,轻嗤道:“这点钱够干什么?都不够战队一个月工资的。”

“知足吧,只有这家给了报价,”白峤言叹气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项缭不置可否,放下脚起身走到了窗边。

落地窗外是露天训练场,一道穿着运动服的身影正在场地外围一圈圈地慢跑。

那是韩旋,Zephyr培养的一张王牌,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昨天那场比赛本该由她拿下第一,庆功宴的主角本该是她,今天的展览区里也本该放入属于她的那只奖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白峤言又翻了翻合同,越看越糟心,她坐回椅子里有气无力地问:“对了,昨天你那边怎么样,一个能发展的都没有?”

“……”不是没有,是她不记得了。

项缭揉着眉心疯狂回忆。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白峤言长腿一蹬,把椅子转向了项缭:“嗯?”

却见站在窗边的女人忽然回头,目光锐利地吐出一个名字。

“赵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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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项缭的邀约时,赵冉激动得觉都睡不着了,连夜检查好自己的项目计划书和所有合同文件,早早出了门。

一路上她都在猜测项缭这场邀约的意思,甚至还怀疑会不会是二小姐在故意逗她玩。一直等她走进茶室,看见了站在室内造景前的女人,她那颗飘忽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地。

女人穿的衬衫西裤飘逸宽松,一头短发落在肩头,有些许凌乱,带着一股肆意的美感。等转过头来,一双眉眼更是锋利如刀。

“抱歉二小姐,我来迟了。”赵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迎上来。

“不会,是我到早了。”

“能得二小姐相邀,是我的荣幸。”赵冉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项缭在她对面落座,垂眼看见浅色茶水投入白瓷茶盏,触手滚烫。

“赵小姐客气。”项缭说,“昨晚是我贪杯,照顾不周。”

“怎么会,二小姐这场生日宴办得漂亮,宾主尽欢。”

客套了两句,服务生敲门进来送糕点,等他们离开,赵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二小姐约我过来,意思是昨晚您说的话全都作数?”

“我昨晚说了很多话。”项缭表情镇定。

这是句实话——她自己都记不清昨晚说了什么,连赵冉这个人名都是她费了点功夫才从宴会名单里扒出来的。

当然,也因为她给她留下的印象比较深。

在昨晚宴会上的那群人里,赵冉是唯一一个提过她大哥的人。

要知道,绛城的上流阶层大多鼻子很灵,最会规避风险,像她大哥那种被迫“休假”的公职人员,都是被大家躲着走的。赵冉能主动提及,要么是真有野心,铤而走险,要么就是真的蠢。

赵冉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项缭面前。

项缭接过。却没打开,只是张开手压了桌上:“这是?”

“这是我的项目计划书,”赵冉介绍说,“相信二小姐过来的时候也看过这间茶室,我想做的,就是这样一个能让人放松下来的轻食茶馆。”

项缭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赵冉见项缭愿意听,当即来了兴致,认认真真将自己的项目介绍了一遍,最后自信道:“我知道项家最近资金流动滞涩,所以我需要的不是投资入股,而是项家背后掌握的渠道和资源。达成合作后,不论项目成功与否,我都会分给项家15%的股份和三成收益。”

“我想这份诚意,二小姐一定会满意。”

项缭手指在项目合同上轻轻地敲,似乎是在斟酌。片刻后,她勾了下嘴角道:“赵小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赵冉也笑:“道听途说罢了。”

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项缭往后靠在椅子里,直言道:“我明白赵小姐的意思,不过作为交换,我能得到什么?”

赵冉一瞬间有点懵。

她盯着项缭的眼睛,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二小姐的意思……”

项缭歪了下头,似乎在肯定她的想法。

赵冉心微微一紧,呼吸都仿佛停滞。

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如果项小姐能给我我想要的,那我愿意……再单独分出八个点给您。”

“十二个点。”

赵冉脸色一变:“项小姐,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或许,你还有另一个选择。”项缭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引诱。

赵冉咬了下嘴唇:“洗耳恭听。”

“五个点,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

“吴酌秋。”

这个名字落下,茶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冉好半晌才开口,面露难色:“项小姐,吴酌秋是刚上任的市长,我哪有那么大能力去查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项缭饮尽了面前的茶,把尚有余温的茶杯捉在手里把玩,“所以我没找别人。”

赵冉呼吸重了几分。她忽然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她以为抛出项纾就能吸引到项缭的注意,然而事实是她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一步错步步错。选择?不,现在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力。她眼前只有一条路,搭上项缭的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绝的东西。

“项小姐想查什么?”

“你知道项纾不是正常休假,而是停职查办,但我想知道更多,比如,吴酌秋在这件事里的角色。”项缭的声音声音不高不低,“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冉艰难地点了下头。她没问项缭为什么不直接问项纾,答案显而易见,项纾不会说。

“给我点时间,十天后给您结果。”

“五天。”

赵冉咬了咬牙:“五……”

“过段时间东环大道的華观商城会召开新品入驻展览会,邀请函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赵冉当即不再犹豫:“好!”

项缭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低头看了眼赵冉:“合作愉快。”

她转身走出茶室,脚步声不急不缓。

到了地下停车场,项缭一边出电梯一边低头在身上摸钥匙,刚走到拐角,迎面就先撞上一个人。

她抬眼一看,脸色顿时臭了。

“常徇舟,你跟踪我?”

常徇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项缭,短暂的怔愣过后,他反而站住不动了。

男人脸色说不上好看,眼下带着浅浅的乌青,他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一件黑色半高领内搭遮住了大半喉结,动作间隐约可见一点可疑的红痕。

他绷着脸道:“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项缭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道。”

“项缭,”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语气却意外平和,还透着几分认真,“四年前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项缭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重新站到常徇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身高差了半个头,但她此刻仰着脸,气势上丝毫不输。

“怎么,你现在打算跟我算账?”她说。

常徇舟沉默一瞬道:“四年前你是因为我才禁的赛,还有昨天,昨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项缭忽然发动,手臂卡住他的咽喉,将人狠狠撞在柱子上。

卡住他的瞬间,她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四年前,在Deep的八角拳台上,那个人也是这样锁住了常徇舟。

她用力闭了下眼,把画面甩出去。

“我说过,让你管好自己的嘴。”

常徇舟不悦地皱了皱眉,抬手抵住她的手臂,却没怎么用力:“项缭,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行,你想说什么。”项缭后退一步松开手,盯着他道,“我救人说明我人好,我禁赛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现在代价付完了,你也没死,我们两清了。”

常徇舟目光沉沉:“那昨天呢?”

项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不记得昨晚,但她记得醒来时,常徇舟睡在她身边的样子——安稳的、毫无防备的,和四年前躺在血泊里的他判若两人。

她深吸了口气瞪眼:“……你还敢提?”

“项缭,这件事总要解决——”

“解决什么?要不我给你打失忆?”

“……”

常徇舟无语片刻,直言道:“我结扎了,但如果你要做什么检查,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跟我提,我来满足。”

项缭抱臂看着他,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直笑到挤出眼泪、前仰后合,笑到常徇舟脸色越来越黑,才堪堪收住。

“常徇舟,你可真傲慢。”她语气渐冷,“你凭什么认为吃亏的是我,凭什么觉得自己是那个受益者?可笑!”

她伸手戳了几下男人的肩头,硬邦邦的肌肉毫无反弹力。

“再说了……你拿什么跟本小姐谈补偿?你的誉森吗?”项缭嗤笑一声,“本小姐看、不、上!”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常徇舟又叫了几声,见她不回应,最后干脆上手来拦。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项缭猛地转身,以迅雷之势擒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折,紧接着一记冲膝压过去。

常徇舟反应也很快,后撤一步抬手格挡,旋即左边勾拳,劲风扫动了项缭脸侧的碎发,她微微侧身躲过,上步砸下一肘,被常徇舟稳稳接住。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项缭!”常徇舟早没了最开始的镇定,怒道,“你什么时候能学会跟人好好说话!”

项缭嘴角噙笑:“不好意思,你这辈子恐怕是见不到了。”

她说着又往下用力,常徇舟错开一步稳住下盘,深吸了口气,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昨天就说过了——”项缭眼底闪过愤恨,“这事没完,我们走着瞧!”

像约好了似的,两人同时松开手后退。

项缭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又重又急,常徇舟侧身盯着地下,等声音远去,才恼怒地一拳砸在了柱子上。

手背暴起的青筋上横着几道尚未痊愈的鲜红指甲印,骨节在粗糙的水泥上磨出了红痕,但他却仿佛察觉不到痛意,手臂滑落,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