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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的图层在你之上

在冷初来之前,温练的利刃小队就以没钱闻名。其他的异能者,包括很多的普通人,都觉得稀奇——顶尖的异能者团队,居然会缺钱。

有人说是立人设炒作,也有人怀疑是贪污,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统一答案。

但“没钱”这个标签,是彻底贴在了利刃小队上,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让队员们抬不起头。

温练大怒,随后每次有人用“没钱”来骂利刃小队时,她都会直接掏出通讯器,点开收款码,让对方付费嘴人。

一旦对方拒绝,她就会用“就这”的眼神,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对方,然后摆摆手,作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需言语,只需要无言的用“女性凝视”,就能结束这个话题。

被凝视的一方往往会暴跳如雷,无能狂怒,立刻破防。给钱了的可以收获温练一句“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不给钱的只能把苦水咽回肚子,自己气出甲状腺结节。

桑梓快疯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一见钟情的对象被温练带着的穷鬼小队同化,变成了满脑子赚钱的财迷。

他在冷初心里的地位,甚至,不如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停地怀疑自己,心底深处的欲/望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看,这就是你坚守道德底线的下场。

换成祂,早把对方吃干抹净变成只属于祂的奶油泡芙了。

可惜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冷初一律不知道。他正在被系统狂抽大嘴巴子,被对方怒斥不想活为什么不早点说,浪费它绑定名额。

是的,系统是个悲观统,它决定干完最后一票就去死。在它寻找目标的时候,遇到了求生欲极强的,新死的冷初。

系统最喜欢这种动力满满的牛马了,它立刻和冷初绑定,要求对方做任务赚积分。工资未动,贷款先行。双重压力下,不怕牛马不动。

可惜的是,它似乎搞错了冷初为什么想要活。它以为的是年轻人正值奋斗的年龄猝然离世导致怀才不遇,可惜的是它每次带宿主的时间都是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系统早已落后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冷初恨的是他年纪轻轻就死在工位上,那他每个月交的那么多养老金算什么?算给奖池添彩头吗?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退休,或者是三十五岁拿着2N美美被优化,然后快乐躺平。

但绝对不会是满腔热血地去给老板拉磨!

系统没有实体,它只能用精神力抽打冷初的精神体,负负得正,冷初被它抽得有点脸疼。

“那我问你,”冷初问道,“你不想活,我也不想活,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活?那我问你,你还活不活?你不活的话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去死?”

系统暴跳如雷,在它那不知道多少年的统生中,第一次遇到怨气比鬼还重的打工人,而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小辈。

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系统,在即将退休前遭遇了统生中最大的滑铁卢。对方油盐不进,一幅活着可以、但死了更好的模样。生前吃过的饼太多,死后先背一大笔积分贷,现在系统比当事人更希望他活着。

他要是死了,它还怎么把本金收回来,这不免费做慈善了吗?!

经济学也打不过“欠钱的是大爷”定律,系统咬碎数据往库里咽,勤勤恳恳千百年,一朝翻车到从前。

“你会后悔的!”

它很没气势地丢下这句话,然后一个系统躲去了角落,不再理会冷初。

后悔什么呢?冷初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老古板玩意,感觉不如老板画的饼。

说到老板画的饼,他之前是怎么死的来着……

这才没多久,过去的记忆就开始有些模模糊糊。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冷初乐观地想,反正肯定是死在公司的,不然他不会怨气这么重,像个预制恶鬼。

后悔?冷初自嘲一声,来都来了,后悔有什么用。再说了,在主角的旅程中当个混吃混喝的废物也挺好的,抱紧主角大腿,安安稳稳苟到最后,总会赚到钱的。

钱,钱,钱。奔波小半生,死后不得闲。

财,财,财。身后无安宁,悲从心中来。

冷初就在这一片空空荡荡,接近虚无的精神空间里,放空思维,什么都不去想。

他安静地躺了良久,终于在虚空中坐起身。

“进度太慢了。我想吃家门口的烧腊自选三拼饭了。”

于是,不可触碰的虚空消散,他重回纷扰的人间。

冷初再次拥有意识,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正躺在地上,睁开眼就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天花板,是大巴车的车顶。

“你醒啦,”玖玖慈祥地看过来,“手术很成功,现在你已经是个活人了。以后不要这么拼,我们找到结束末世的方法了。”

在冷初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剧情狠狠地往前推了一大步。不管是利刃小队,还是桑梓的不良少年团,都被某个基地发出了通缉。

通缉原因是非常严重的“背叛人类”、“传播丧尸病毒”、“屠杀无辜民众”等骇人听闻的大罪。

由于这些罪名太夸张,再加上发出通缉的那个基地是个小得不起眼的基地,其他基地都保持观望态度。除非它能拿出足以锤死这些人的证据,否则那些大基地绝对不会轻易站队。

根据他们抢救下来的那些资料,可以整理出整个末世病毒从出现到传播的完整时间线。

“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家,回到真正容纳我们的那个基地。”玖玖温柔地摸摸冷初的头,“来自时间之外的客人,可以和我们讲讲过去的,已经变成文字描述的那些事情吗?”

冷初安静地看着车顶,告诉她和他们,他做不到。让一个从安稳社会中长大的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去描述过去的幸福和美好,有点太残忍了。

于是玖玖也不再说话了。

大巴车里安静了下来。

车轮压过风干的丧尸,压过沾满黑红鲜血的尘土,在炽热干燥的风里,载着一车人前往最后一个还有希望的目的地,驶向那个虚无缥缈,但留下了一缕光的美好未来。

“我死的时候……”冷初冷不丁开口,但开局就是个王炸,把整车的人都吓了一跳。

冷初迅速重新组织语言,将其更正为“我死之前……”

但对车里弥漫着的惊悚氛围,没有起到任何缓解的作用。

别管这些了,赶紧和你的异世界朋友好好倾诉一下你渴望的幸福吧。

系统嘲笑着,躲在高高在上的维度中,对一个被强行复活,还要干苦力被压榨剩余价值的社畜指指点点。

在冷初的讲述中,这群从末世中长大的人都开始幻想末世结束后的美好生活。

在那个和平的时代中,没有丧尸,没有战乱,也没有朝不保夕与提心吊胆。

困意又在不知不觉中袭来,冷初强撑着问玖玖,为什么没看到余歌一行人。

玖玖指了指车顶,意思是在车顶上战斗。但冷初显然会错意了,以为表达的是全部升天牺牲了。他无法接受这个噩耗,再次晕了过去。

正在车顶上和丧尸战斗开路的余歌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想不出会有谁在背后骂他。

距离首都中央基地还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这辆载着一车通缉犯的大巴能不能顺利到达还是个问题。黄昏时的地平线光辉灿烂,所有人都希望可以看到未来天空澄澈如洗的模样。

“好想回去躺着睡觉啊。”

余歌毫无形象地躺在车顶,怀念过去小打小闹的生活。亲自成为历史上的一个情节,这种事情还是太刺激了,对他这种老年人不好。

“那有点困难。”温练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要不你现在睡一会,睡死过去了我给你扇醒。”

那还是算了,现在还没到奖励时间呢。

桑梓坐在车尾,看着远处不说话,装高冷。

“不过话说回来,桑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余歌将矛头指向了装x中的桑梓。

对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理会余歌的问题。面对这种无视,余歌选择了无视对方的无视。

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氛围下,温练受不了冷暴力,给了两人一人一拳,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

“说话!”

神游天外的桑梓终于回过神,没谈过恋爱,只知道遵从本心去掠夺的他,意识到可以向前辈们咨询一些恋爱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

好老套的开头。温练和余歌不约而同地想,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他对某个人一见钟情。”

哦哦经典的一见钟情小故事,没想到这小子平时喜欢挑事,还挺纯爱的。

“但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认为爱就是将另一个狠狠□□、□□,直到对方彻底成为□□,再也无法离开。”

温练&余歌:???

真正的纯爱情侣被桑梓的发言吓得一愣一愣的,但想想这人过去的生长环境,有这种危险的想法似乎也有点情有可原。

小处男下料就是猛。

“因为喜欢,所以不希望他离开,这不就是爱吗?”

桑梓反问,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与残忍。

装死的余歌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忧心忡忡地走到桑梓身边坐下,给这个恋爱白痴、缝纫机大师预备役讲解什么是爱情。

“爱情不是这样的,”余歌在桑梓身边坐下,煞有介事地开始他的人生小课堂。

“爱是你放手的时候,对方仍然愿意回来;是你回头的时候,对方永远在你身后。”

桑梓感到疑惑,“那我把对方/操/成□□,不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温练&余歌:求求你别再想这些危险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