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太偏心了。
安格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应该染头金毛，那样自己就是金毛败犬了。
莫理说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
安格除了学习之外，他只喜欢战斗爽。
他觉得自己思考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家里其他人也思考不到。
但是这有什么用？
说明神明其实更喜欢莫家？
这对于他们来说，颇有一种“恨明月高悬不照我”的感觉。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说他们父母不爱他们，不一定能够破防，但是要是跟他们说神明不爱他们，那么他们百分之百会破防。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也许很丑陋，但那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用另一个角度思考，如果神明真的厌烦了他们，那大可以直接杀死他们。
既然没有，那么这就是祂所期望看到的“斗蛐蛐”。
他们必然会和莫理对抗。
所以安格到最后都没有说当初莫斐说服他的那些话，说出来了只会拉低己方士气。
凭什么他被神明眷顾呢？
最后安格整理好了东西，换了个地方放电脑：“神真的不需要我们传播信仰吗？”
“当然，这是神最开始就和我们说好的事情。”洛凯说道。
神之歌谣是书写典籍的家族，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被广泛传播，看到其他人因为他们所写的东西投入神明的怀抱。
相比起神之权威、神之门扉和神之沟通，他们对外面的世界更加渴望。
他们是更加希望神明只眷顾他们的，但是当他们看到外面的人不去信仰他们心目中真正的神明，反而去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他们同样也会感觉到愤怒。
他们之前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不想吗？
是因为从最开始就没有被同意。
“如果你不行的话，我们再派一些人去找你。”洛凯说道。
“坎贝尔家族会支持我们？”安格沉默了一会，问道。
“他们希望别人给他们当狗，而莫理希望他们给他当狗。”洛凯轻声说道，“在莫理抽他们之前，他们是不会放弃自己尝试拥有这份力量的。”
“而且他们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居然能够联系上我们家的一些人。”
他们虽然不对外界输出关于神明信仰的典籍，但是偶尔还是会出版一些文学作品的。
.
“……坎贝尔家族？”莫斐重复了一遍，“没听过。”
他表现得很坦荡。
珀尔心说以莫斐这种如无必要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他能知道什么？
“莫理”状态的莫斐也不暗示珀尔给他一点提醒，直接大咧咧地问了。
但是这题莱斯特会：“坎贝尔家族是斯特兰德的主要家族之一，现在的主要掌权人是西蒙·坎贝尔，他们家族产业主要涉及军火、医疗、保险方面，但是实际上他们在许多领域都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光听着几个就能感觉到很厉害。
但是莫斐还是没概念。
以前这种概念太高端了，但是现在则变成了都可以被他抽死的家伙。
了解前沿科技可比了解散发着腐臭味的资本对他更有吸引力。
“麦克维尔议员曾经收到过坎贝尔家族的示好，但是他拒绝了与坎贝尔家族的合作。”
这才是莫斐会在意的情报。
他稍稍坐直：“为什么？”
这一下子概念就清晰起来了。
他不认识坎贝尔家族的人，但是他认识麦克维尔。
麦克维尔有点怂，但是他给莫斐留下过很会抓住机会的印象，如果存在能与坎贝尔合作的可能，他一定会保留下来的。
这世界上不乏有人用老板的资源拉自己的人脉，拒绝这样的家族对麦克维尔自己都没好处。
身段柔软的麦克维尔在面对强大的势力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对抗的勇气。
“……他们的作风很强硬，手段也不是那么光彩。”莱斯特也蹙眉，“斯特兰德几乎被坎贝尔家族掌控，其他人只是被坎贝尔牵着绳子的狗。和他们接触，他们会尽全力反噬您的产业，很麻烦。”
“拒绝接触他们会和您对抗，但是同意接触，他们也会借着合作的名义让您不好下手，但是背后却对您的产业下手。”
相当于一个是拉着其他人明着和莫斐对抗，一个是一边说着“为了我们的合作”一边挖莫斐的墙角。
手段恶心得很。
外表光鲜亮丽，但是皮下是下水道级别的人品，可是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们，他们是无道德的最大受益者。
他们有钱，在很多领域制造出了垄断，想要往这方面努力的人，就只能捏着鼻子选择坎贝尔家族。
坎贝尔家族给钱也很大方。
不管这钱之后他们会不会通过各种手段弄回去，但至少绝大多数人都会为坎贝尔家族开出的工资而心动。
如果莫斐是那种觉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人，麦克维尔可能还不会拒绝坎贝尔家族，但莫斐显然不是——就连莫理都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设。
莫斐是个谨慎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他不想强行凹出这种人设。
他不喜欢倒是小事，他不喜欢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他就怕自己凹出的人设会崩。
人设倒塌所带来的反噬是可怕的，莫斐之前的谎言很有可能会就此被戳破，暴露出莫理这层虚假的强硬壳子下的是一个软弱又焦虑的莫斐。
莫斐并不是很喜欢冒这样的风险去获得一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的东西。
“莫理”本身不算谎言，只要莫斐掏掉自己的杏仁核，那他的确就是“莫理”。
“你觉得杀了他们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莫斐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让竞争对手退生物圈这种方式不一定适应所有场合，但是这招是真好用。
莱斯特抽出了边上的键盘，在上面敲下了这个问题，手动确认了几项数据之后，对莫斐说道：“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一点六左右。”
还不到一半，仅仅过了四分之一。
现在这个系统已经加入了关于莫斐和珀尔的数据修正，准确度已经相当有保证了。
莫斐不太满意。
百分之三十一点六的概率其实也意味着莫斐的确可以给坎贝尔家族带来重创。
可是莫斐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要杀人，那就要杀人全家，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那种传统。
万一让人跑了，坎贝尔家的幸存者就有可能找到其他家族，和他们联合来攻击莫斐。
可不能被他们抓住大义。
“为什么解决他们那么难？”
“大概因为他们也很谨慎吧。”莱斯特说道，“而且坎贝尔家族也是一整个家族，不是几个人。杀死几个人和杀死一家人的难度，根本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莫斐摸着下巴，琢磨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莱斯特是向莫理劝诫，不要把莫斐玩死了。
好吧。
在莫斐的设定中，神之沟通的确只剩莫理和莫斐两个人了，完善背景之后大概就是莫理把他家除了他弟弟之外的所有人都玩死了。
莫理就是纯粹的反社会人格。
“我觉得我还是很爱我的弟弟的。”莫斐这么说道。
他微微偏头看向莱斯特。
苍白的屏幕倒映在他的眼睛中，让他的眼睛看上去仿佛是没有感情的冰冷屏幕一样。
但是这话在莱斯特耳中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在莫斐说出“弟弟”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就好像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词汇，与喊小猫小狗也并无不同。
莫理很容易就看穿了莱斯特的想法。
莱斯特努力露出一个微笑。
莫理在说真话吗？
他可不这么觉得。
莫理看上去就像是坐在期盼边上，用其他人的性命当成棋子的棋手一样，他站在比别人更高的维度，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易地看穿他心中的想法，立刻知道他说的就是莫斐。
只有把所有人的一切都在手里把玩过后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他原本说这句话是打算之后让莫理自己回去慢慢反应过来的。
坐在他眼前的男人闲适地翘起腿，另一条腿微微用力，把椅子转向了他的方向。
他轻轻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小指微微翘起，当他微微抬眸看人的时候有着一种异样的魅力。
这种魅力疯狂而阴暗，说出来几乎是让人不耻。
就仿佛杀人犯对他的粉丝的那种吸引力一般。
男人双腿修长，身上的西装看上去一丝不苟，他脚上的皮鞋上下微微点着，就好像点在莱斯特的下巴下面。
莱斯特盯着他的眉心，微笑略微僵硬了一瞬。
“亲爱的，多么细腻的恐惧表情，你不考虑去当个演员？就凭你刚刚那微微抽动的表情我觉得就值得成为表演专业的参考案例。”“莫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莱斯特，他在专注的时候眼睛完全不眨动，仿佛某种冷血动物一样，“你觉得我会害我弟弟？”
“那可是我的挚爱手足、我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弟弟。”
“我远比你要爱着他。”
说着，莫理抬手，好像泫然欲泣：“你居然怀疑我对我弟弟的感情，太伤心了。”
在莱斯特的表情抽搐前，他又倏地变脸：“你又算什么呢？”
“莫斐是我的东西，可不是亲爱的你的。”
莫理版莫斐经常说一些莫斐不会说出口的骚话，因为不想尊敬地称呼别人“sir”或者“Mr.××”这么一长串名字，偶尔会偷懒使用“my dear”，此习惯来自于以前室友的传染……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莫斐只会在心里用中文喊“不是哥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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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