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斐没有直接回去,他前往索尔维大学附近的一个私人手术室。
这是莫斐为自己准备的,就是为了珀尔抽不出时间掏他杏仁核的时候用的。
他之前给自己做了一堆脑部扫描,把自己大脑内的每一个结构都扫清楚了。
莫斐没有拿别人当小白鼠的打算,他也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完美的小白鼠。
因为他可以复活成原本的样子,所以变量可以减小到让任何一个需要对人体做实验的人都眼红的地步。
双胞胎也不可能有莫斐这个实验体完美。
所以莫斐其实才是他自己实验室的头号实验体,其他的实验体更多还是为了测试在其他人类身上的适应性。
就算莫斐的智商无法与这个世界顶尖的那些天才相比,但他好歹也是一个博士。
他的表述能力和对问题的精准把控能力,可以完全碾压其他作为实验对象而参与到他实验中的人。
作为实验对象、实验设计者、实验参与者,他完全可以说一句:没人比他更懂整套实验。
他才是实验的真正核心,也不用担心有人能从他的实验室里跑出去。
系统为他这个心态狠狠地点了赞,表示不愧是能和神疯一块去的伟大神使。
莫斐也不担心自己的资料泄露。
他注定是这个世界上会为脑科学技术投入最多资金的人,也早晚会建成最大的实验室。就算资料外泄,那也只能绕一个圈,泄露回到他自己手上。
二十一世纪五十年代的科技进步使得影像技术也有了十足的进步,而且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的应用被推广了开来。
即使医生不在现场,也能够为他做这个手术。
莫斐可以轻轻松松地在其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
术前准备他完全可以自己做。
做手术的医生可比珀尔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要干脆利落得多。
他们早就把莫斐的脑子研究了个透彻,想要去掉他的杏仁核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不过比起珀尔来说,他们很难为莫斐提供更加快速的愈合能力。
莫斐就只能忍着麻药过劲之后越发清晰的疼痛,用头发盖住包扎的伤口,然后去见安格。
虽然伤口完全没有愈合,但按照现在的标准,他已经可以出院了。
莫斐想到的是医院腾床位的难度减小了。
他简单地给自己扎了一个低马尾,用头发挡住了开颅时剃掉的部分。
他向来不喜欢亲自在头发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也只有珀尔帮他搭理,他才会有点特殊发型,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适合做什么造型。
他又换了一身正装,才离开了房间。
都说“一个人做手术”几乎要算最高等级的孤独了。
可是大概因为莫斐经常进手术室,这种日子对他而言是日常,所以也没多少情绪。
莫斐走到街道上的时候,便听到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声音在到处响。
街道上有人虔诚地跪在地上,向大楼外面神明的标志下跪。
他们闭着眼睛,但很快就起身。
从地面上来的人正在泄愤,这里并不安全。
警察已经忙到快要飞起来了,到处都能看到火焰、浓烟、尘埃。
这里正在发生暴动。
麦克维尔派的人正在满大街发书和传单。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这个城市便飘出了浓浓的神棍气息。
即使是那些从地面上来的人,在那些象征着神明的标志前面也礼貌了许多,那里仿佛成为了一个禁区。
这份谨慎,也更加显得那些地方特殊了,这也让其他人更加确信了伟大神明的力量。
在莫斐的房产附近,还能够看到大批的警戒线被无人机扯了起来。
这次来接莫斐的是另外一个人。
莫斐不认识,但和珀尔发给他的信息对上了。
他对司机说:“走吧。”
.
“安先生,请。”珀尔弯腰,为安格倒上了一杯红酒。
“莫理呢?”安格看了一眼,把酒往边上一推。
他换了一件衣服,但还是裙装。
被邪神玩弄了脑子和设定的人是这样的。
安格穿裙子并不辣眼,当他翘着腿坐着的时候,更难从他的腰和胯判断出他的性别。
邪神虽然足够恶趣味,但是祂并不打算画辣眼的角色。
莫斐、珀尔、安格三个目前肯定会在剧情中出现的角色都是美人级别的。
纯颜狗来着。
“主人他一会就到。”珀尔看了一眼那个红酒杯。
安格很谨慎,他怕莫理下毒。
就算珀尔当着他的面喝一口,他也不敢相信珀尔。
珀尔又不是人类,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哺乳动物,他给人试毒基本没有参考性。
安格不信任莫理的人品,从莫理下手杀死神之门扉的米家的时候,他已经在所有人眼中信用破产了。
莫理完全就是一个无法被人把控的疯子。
“希望他不要放我鸽子。”安格开口说道。
这里是伊夫林大厦,是属于伊夫林家族的财产。
伊夫林家族在酒店行业十分突出,只不过算不上什么顶尖家族,所以非常幸运地没有被珀尔杀死。
在莫斐的楼被安格炸了之后,招待他就只能在外面进行了。
伊夫林家族及时递上了邀请。
这有好也有坏。
就在安格等待的时候,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靠近了安格。
他年轻也只是相对于那些老头而言,他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广告中的男性绅士一样,他看上去风度翩翩,天生带着点吸引异性的魅力。
他说道:“你好,我是……”
安格看了一眼,抬起手一握拳,便把这个人隔空捏成了一团。
他喜欢女装,但是不喜欢同性,这人花蝴蝶味都快溢出来了。
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个人是想和他拉关系的。
可是他什么档次,敢来和他拉关系?
安格虽然讨厌莫理,但莫理好歹是真正的神使,是能够与天使沟通的存在。
他们之间就算有矛盾,也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对于其他人,莫理应当有着绝对的掌控。
这种挑衅莫理权威的行为,并不仅仅是挑衅莫理的问题,这同样也是蔑视神明的问题。
珀尔很冷静地看了一眼,他用触手把那坨人清理掉,并且用另一端的一块地毯盖住了那部分。
珀尔是莫斐为了补充自己战斗、管理和社交方面短板而要求的管家,他一眼就能看出伊夫林家族的小心思。
他没有阻止他们就是因为知道安格是什么脾气。
说实话,“莫理”状态下的莫斐虽然也会杀人,但是他还会评估必要性,对于这种可杀可不杀的他就放过了,但是安格是真的会直接杀人。
只能说双方都觉得对方残暴,但是残暴的点完全不一样。
“哎呀。”
一个年轻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长发,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在脑后,他看着安格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睛里带着点温和的疏离。
那张脸和莫斐像了**分。
安格打量了他几眼,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他不是狙击手,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他有点近视,之前能把莫斐钉住那也只是因为他“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
其实他并没有看清莫斐的正脸,对莫斐的了解也都是来源于网上的一些模糊的照片。
更别提藏得更深的莫理了。
“怎么血腥味这么重?”男人修了一下,忍不住皱眉。
珀尔适时地回答道:“有人惹安格先生生气了。”
“还真是没有眼色。”男人从安格身旁绕过去,看了一眼一口都没动的红酒杯,“怎么,难道珀尔的招待不佳,您觉得不够满意?”
酒杯上没有半点人类的油渍,干净得很。
珀尔戴着手套,但是使用杯子的人可不是为自己带唇套。
“是我不好。”
安格终于站了起来,他的手指微微一动,立刻把珀尔隔离在外。
他走到男人的身前,然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珀尔连忙用触手尝试着去攻击安格,但安格身边有着屏障。
他的攻击只是把安格和男人一起往另外一个方向推,并无法击穿这层屏障。
如果安格有这么好对付的话,那珀尔早就把安格杀掉了。
他也不是不想,纯粹就是做不到。
安格还会顾忌着珀尔的身份,但是珀尔认为不过是神明手中用来陪衬莫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安格只有一米七,而眼前的男人起码比他高上十厘米,他也不是肌肉壮硕的人,不过他能拔起楼就能拔起一个人。
男人原本脸上还能够保持着微笑,但是随着安格力气越来越大,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要被安格捏碎了,通过骨传导,这声音在他耳中被扩大,一分的疼痛被放大到了十分,一分的恐惧也膨胀到了十分。
这完全是正常智慧生物的生理反应,不是优秀的演技就可以掩盖的。
“你不是莫理。”安格十分笃定地说,他看向珀尔,“莫理那个软蛋呢?”
莫理那个疯子根本没有恐惧,而眼前的人正在恐惧。
他把男人丢到地上。
他不打算把这个人活活掐死,窒息死亡是个漫长的过程,足够绝大多数人类大小便失禁了。
安格把人捏成一坨,但是里面的东西也没被他捏出来。
神明的洁癖比较严重,上行下效,他们也基本不接受除了血液之外的液体飞溅出来。
男人倒在地上,瞪着眼睛,整个人微微地抽出,也不知道死还是没死。
在场还有其他人,但是愣是没有一个敢去救这个男人的。
珀尔微微欠身,他的触手从一旁拿起了一个平板,平板中的人正是莫理。
他在平板里挂账,微笑着看着安格:“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你还真是了解我呢,我都要长太息以掩涕兮了。”
安格都要被他气笑了。
下一句“哀民生之多艰”直接被他吃了?
这算什么?
算他对自己还有点逼数?
虽然之前就猜到了莫斐不可能轻易出现,但是事情真的发生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被这人气得够呛。
他以为自己可以和莫理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搏击,结果这家伙以为自己在玩吃鸡游戏,一路是打算苟到最后吗?
平板里的莫斐对安格说道:“你看看这个可怜的家伙,还是表演系毕业的学生,还有大好的人生,就要这么被你给杀死了。”
莫斐看着那个几乎快要没气的家伙:“不用担心,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包了你父母的医药费的。”
这时这个人才安心地闭上了眼,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没死。
不过莫理发话了,总算有人抬着担架把人拖去抢救了。
莫斐叹了一口气:“幸亏不是我亲自到场。”
现在的莫斐无所畏惧,他其实真的敢直接冲到安格面前给他一个耳光让他叫主人。
可是莫斐的理性分析,这其实和莫理一直不出现的情况不同。
他得解释为什么莫理平时不出现,一直出现在外面的是莫斐。
他需要为莫理补充一个“如果场面足够盛大,即使结局是死亡他也会觉得死得其所,但是却完全不打算阴沟里翻船,死得憋屈”这样的人设。
被安格随意杀死就算是憋屈的情况。
“呵,如果不是发现眼前的人不是你,我可不会对你动手。”安格说道。
莫斐笑容不变:“那我的弟弟莫斐呢?”
安格不吭声了。
片刻之后,他才说:“我怎么知道人能疯成这个样子?”
其实他有一百种理由解释现在的情况。
他是真的没打算杀死莫斐。
他其实可以说在莫斐从楼上准备跳下来的时候,还是他出手拦了一下。
可是这只是让莫斐死得更惨了。
国人都讲究一个死者为大。
不管怎么说,都是莫理这个痛失亲弟的人损失更大。
莫家就剩莫斐和莫理两兄弟了。
安格更倾向于杀死莫理而不是莫斐。
他又不是莫理这个疯子,想要去杀同为侍奉神明的家族的人。
他总不能真让莫家死绝吧?
莫斐编造着自己死亡的谎言,对此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我杀死了神之门扉,但是你不是也杀了一位神之沟通,你现在又在谴责我什么呢?”
自己的死讯真好用。
编造其他人的死讯还会让他有些许的愧疚,但是编造自己的死讯就没有半点心理压力了。
咒他自己死又没有碍着谁。
“安格,你想好了怎么和神交代吗?”莫斐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身体前倾,让自己的脸和摄像头贴的越来越近,最后他的右眼几乎要贴在了摄像头上。
片刻后,他微微后仰:“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和神交代这件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安格身上的冷汗刚刚出来,听到莫理的笑声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脸被气的通红,眼睛死死地瞪着莫斐。
这人刚刚死了双胞胎弟弟啊!
他是不是畜生?
这场面活像是凶手在向受害者家属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
只是“凶手”和“受害者家属”的反应似乎是反过来的。
事后知道莫斐没死的安格: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莫斐:莫就是在消遣先生您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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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