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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何求

她想要的,都是她得不到的。

最想要的,就是景玄度的一点点喜欢。

可是从五年前就注定,她得不到。

明光把头埋入臂弯里,卸下白天里保护自己用的伪装,借着黑夜的掩护将脆弱完整的暴露出来。

没有人看到,也不会有人知道。

几罐啤酒见底,景玄度趁着醉意,缓缓打开回忆的锁。

从她们的结束开始。

依然是那张画。

那天,景玄度很晚才下班,她半个月都不知道准时下班是什么滋味了。

每天都疲惫不堪,自然没有精力去注意爱人的情绪,也没有注意到她一天一天的变化。

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那天。

她回到家,家里灯都开着,明光在沙发上坐着,正在面无表情打着电话,并没有上来给她一个拥抱。

说什么来着?

忘记了。

只记得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记得她把头埋入臂弯的样子。

景玄度想去安慰,然而那天实在是太累,只敷衍地安慰了两句,想去休息。

结果,明光提出了分手。

坚决,果断,看不出来丝毫的犹豫。

“分手?”景玄度意外,连疲惫都被压下去,“明光……”

“分手吧。”

不论景玄度问什么,明光只会缓慢又坚定地说,分手。

景玄度也没有力气和她吵,两个人沉默坐在客厅里,气氛沉重压抑。

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景玄度越想越觉得头疼:“明光……”

她想好好谈谈,想解决问题,明光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从她们的卧室里面推出来一个行李箱。

最近景玄度早出晚归匆匆忙忙的,并没有看到这只行李箱。

恐慌感侵入心间,景玄度猛地起身:“明光?”

她看都没看景玄度,拿了外套,将钥匙留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只有景玄度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不知道坐了多久,坐到身体僵硬,她缓缓抬起头,只觉得身体发冷。

扫视四周,从来没觉得这屋子这么陌生过。

她太迟钝,有明光在身边向来不会注意到这些,完全没注意到明光的个人物品已经全都被收拾走了。

那天她怎么着了来着?

就记得喝完了家里所有的酒。

转天她用一周时间画了那幅画,就全都丢入了角落。

成于归说她坚强,可是她知道她多想要明光。

她没办法控制思念。

后来……她对于解释,对于明光的回来全然失去了希望。

不再期待。

一年、两年、三年,她足足等了明光三年。

杳无音讯。

这时间够长了。

三年的等待已然足够。

“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醉眼朦胧的成于归敲开门进来,就看到景玄度在望着她的画本出神。

她扫了一眼那些被捏瘪的啤酒罐,有了一点底。

景玄度神情恹恹:“什么事。”

连表示疑问的声调上扬都没有。

“我陪你喝?”

“厨房。”

景玄度没有拒绝。

成于归就拿了一些过来,自己只拿了一罐小口小口地喝,看着景玄度以极快的速度消灭给她的啤酒。

等到景玄度将她面前那些都消灭掉,成于归放下她才喝完的啤酒,语气微带调侃:“遇见明光,你的反应并不是你自己说的啊。”

景玄度抬眼看她,烦闷。

她不知道成于归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谁都不要?如果明光回来就是为了你。”成于归慢吞吞地吐字,一字一顿。

景玄度下意识点头。

她依然是谁都不要。

“景玄度,你知道你这几年喝了几次酒吗?”成于归伸出两根手指,“只有两次喝醉。”

“不是。”

景玄度首先予以否认,然后大概算了算:“十几次了。”

十几次?

成于归瞪大眼。

“之前辞职的时候。”

明光走了没多久她就辞职了,然后在家休息了三个月才重新再找的现在这份工作。

期间三个月她都在家里待着,整个人都颓废的不像样,直到后来勉强算是想通了才重新振作起来。

家里曾经千方百计想要让景玄度振作起来,不过景玄度拒绝在这件事情上进行沟通,听劝解。

不管谁说都没用,道理她都懂,想不通依然是想不通。

“这些还是我第一次打开。”

景玄度嫌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如果不是重新遇见她,我想我再也不会打开这个箱子。”

很有可能在某日想起来之后烧掉。

“你们都说了什么?”成于归揉了揉太阳穴,拉回偏离的话题。

景玄度将和明光的对话和盘托出。

“所以,如果不是你说出来她就会亲口说出她还喜欢你?”

景玄度无力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说,这句话她都会听见。

一个念头缠绕着她。

如果五年前她多关心一点明光,她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不断质问自己。

如果那时候多关心一点……

“她有没有告诉你五年前她为什么离开?”成于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她。

景玄度抿唇,缓缓摇头。

“我没让她说出来。”

一是不敢听,二是不想听。

说出来的喜欢和爱景玄度都不相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时隔多年她真的不想听了。

都已经分手,明光还说有什么用?

除非……她们两个都想复合。

可能吗?

“可能。”

听完景玄度的纠结,成于归干脆利落给出来一个答案:“你已经有想复合的趋势了,你没发现?”

景玄度茫然。

她有吗?

“如果你对她没感觉,你今天翻出来这些东西是因为什么?”成于归指着那个装满了画本的箱子质问,“你五年都没有开过这个箱子,今天打开是因为什么?”

“你喝这么多,又是因为什么?”

景玄度更加烦闷:“像非她不可似的。”

成于归嘲笑:“十年前你不就非她不可了吗?”

护的死紧,极有耐心。

她们多年的闺蜜,成于归还能不知道景玄度对于某些事情的容忍度有多低?

像是明光那样絮絮叨叨景玄度都是敬而远之的,唯独明光成了例外。

“景玄度,你好像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你到底有多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