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困吗？”景修定收起手机，生怕景玄度灼灼的目光把它盯穿了。
景玄度打了个哈欠。
困啊。
之前和明光聊天没觉得，一挂电话就困了。
“玄度睡着了吗？”
过了一会儿，景修定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景父的电话。
“睡着了。”
景修定轻手轻脚出去，忍不住和景父说：“爸，别逼她了。”
那边沉默。
可是……和女孩子谈恋爱，怎么可以？
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景父肯定支持。
“玄度有多固执我们都知道，”景修定倚着墙，“你反对她也不会和那个女孩子分手的。今天我让她打了个电话……”
他给景父详细地描述了一下景玄度和明光通话时候的神态。
一直在笑，眉眼间尽是温柔。
景父听完，叹息：“我再想想吧。”
父辈古板，让他们就这么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得慢慢来。
不过今天好歹是松动了一点。
景修定望向病房，微微笑起来。
转天起来，景母先来了，带着早饭。
香气喷喷的粥，熬得软糯浓稠，还有小菜。
“玄度……你爸他也不是……”景母欲言又止。
景玄度很静。
她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景母，在景母打算先放弃的时候，她开口：“我明白。”
她会向景父证明，慢慢让他接受。
住了两天院，景玄度出院，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景父谈话。
“你认定她了？非她不可？”
“是的。”
非彼此不可。
景玄度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但是她从来没有对谁动心过。
是男是女都无所谓，是明光就好。
良久的沉默以后，景父叹息，说了一句：“好。”
“我同意。”
十一点半，景玄度按响了门铃。
慈眉善目的老人开了门。
她看见景玄度笑弯了眼：“来了？”
“来了。”景玄度进屋，放下满手的东西，又收获一顿念叨，无非就是来就来干嘛还要带一堆东西之类的话，景玄度左耳进右耳出。
进了客厅，景玄度脱掉外套就想帮忙。
“奶奶，还有什么……”
女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景玄度下意识看过去，笑容消失。
高挑的身影也驻足。
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眼里都倒映出对方的影子。
景玄度后悔了，后悔赴了这个约。
她没有想到今天赴约能重新遇见明光。
早知道就不来了，像往年一样找个借口多好？
明光不觉得，她庆幸，庆幸景玄度真的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奶奶说平常叫景玄度过来吃饭她很多都是推辞掉的，一部分是因为忙碌，一部分是不想来。
按照推测景玄度今年很可能不来，明奶奶叫明光做好心理准备。
还好，她来了。
今天的景玄度，真的很美。
五年过去，在打扮上已经有了长足进步的景玄度更让明光觉得惊艳，心动不已。
景玄度今天化了淡妆，衣服是黑色西裤，白色衬衣，平底鞋，挽着一个白色手包。
几缕头发垂落脸边，神情偏冷，姿态慵懒，自有一番吸引人的魅力。
明光近乎贪婪描摹着景玄度，只恨自己不能用语言来描述出景玄度的美貌。
她的视线并不礼貌，景玄度面不改色，平静而坦然，没有一丝不自在。
于景玄度来说，明光已经是过去式了。
对过去式有所表示是不正确的。
明光相较于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更成熟，气质更好。
老人没说话，从她们身边走过。
“好久不见。”还是明光率先打破僵局，主动伸出手。
景玄度没伸手，冷淡的口吻：“好久不见。”
明光也不介意，依然带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奶奶叫你来吃饭了？”
她微微颔首。
“那你坐吧。”说完明光就回了厨房。
饭菜很丰盛，很多都是景玄度喜欢吃的，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明奶奶做的。
明奶奶笑眯眯地给景玄度夹菜：“小明的手艺不错吧？”
直接解决了景玄度的疑问。
怪不得尝起来不是明奶奶的手艺。
没想到五年不见明光在厨艺上有了那么大进步。
餐桌上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聊天，明奶奶很快就吃饱了，专注着给两个年轻人夹菜。
吃完饭后景玄度没急着走，而是无视了明光陪着老人聊天，直到老人有了困意才告辞。
明光送客，景玄度平静，淡然，客气。
“路上小心。”
景玄度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带上门。
门合上，明光眼底的思念才肆无忌惮流露。
“明光啊……”
老人睁开眼，哪有一点困乏？
明光笑了笑，走到明奶奶背后给她捏肩，撒娇的语气：“奶奶。”
景玄度什么性子她还不知道吗？
追回来的事情不能着急，得从长计议。
当然，也得考虑追不回来怎么办。
“小景是一个好孩子，明光。”明奶奶叹气，“你五年前的决定……”
明光笑容淡去。
明奶奶拍拍她的手，明光顺从，在沙发上坐下，神情肃然。
她知道的。
这是她唯一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景玄度把这次见面抛之脑后，看了看时间，去了成于归公司，等她下班一起去约定好的地方。
成于归今天准时下班，刚上车就听见景玄度用平静的声音说：“明光回来了。”
她淡定，但是内容不亚于平地惊雷，成于归人都傻了。
明光？景玄度的初恋女友回来了？
“那个……”成于归都顾不上安全带了，瞪大眼。
“对。”景玄度颔首，示意成于归，“安全带。”
等成于归拽过安全带系上，景玄度发动车子，朝她们预定好的饭店开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景玄度专注路况：“什么怎么办？”
明光是她的过去式，她就是随口说一句，成于归问她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你是还想和她在一起……”
“独居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景玄度想了想，“而且我现在对她没感觉。”
她不知道明光对她是什么，反正她对明光是没有感觉了。
“如果要我选择，我谁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