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排骨上了餐桌。
“买了那么多排骨吗?这都够三个人吃了。”
成于归刚晃到桌边就发现了不对,那盘子样式也不是景玄度家里的。
“邻居送的。”
景玄度简短解释道。
邻居送的?
成于归扫视着两盘相差无几的排骨,很是疑惑。
怎么相差无几?如果不是那个盘子,她甚至会以为两盘都出自景玄度之手。
“长得真像啊。”她感叹道,“这是所有厨艺好的人共性吗?”
恐怕味道会更像,她做排骨的方法完全是学的明光。
景玄度忍下忧虑,催成于归赶紧去洗手吃饭。
不出意料,成于归刚尝了块排骨立刻起了疑心。
“你们两个人做出来的味道根本是一模一样啊,学的同一个菜谱?可惜了,做菜实在是太麻烦,不然我都要请你们教教我怎么做这么好吃的排骨了。”
成于归没有多想。
这座城市多大,缘分再深,能深到让明光找住处找到景玄度隔壁?那这岂止是红线,根本是月老发的红钢索捆着她们两个人。
景玄度悄悄松了口气,专心吃起饭来。
很细微的差异,几乎尝不出来。
明光还谦虚说自己很久没做,可能味道会差。
“你这邻居不会姓明吧?”
成于归夹起一块排骨反复观赏,突然问她:“我怎么觉得这排骨就是明光做的呢?”
话也没错。
景玄度镇定地回她:“你觉得有那么巧?”
“有可能啊,虽然概率很低,几万亿分之一,可明光是从外地回来的吧,我看见她的行李箱上的标签了。”
成于归突然想起她见到明光时竖在她腿边,有磕碰痕迹的黑色行李箱。上面有张没撕的托运标签。
是做纪念,还是没来得及撕?综合明光的性格,成于归觉得后者概率大些。
而且那行李箱上沾着灰。明光有不算严重的洁癖,万一当初是直接离开了本市呢?
越想成于归越觉得有道理。
实在是敏锐,早知道不端出这盘排骨自找麻烦了,可她又看到自己拿进来,不尝尝更惹她怀疑。
她自己一般不会留剩菜,菜量都控制着。
意外确实是个麻烦,送来时自己的又下了锅。
景玄度头疼着,说:“明光不喝酒,这里租金很贵。”
只能试试能不能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了,如果不行干脆告诉她,最多被调侃两句。
“她喝吧,只是酒量很浅。”
成于归立刻反驳她:“喝两杯就醉往你怀里钻,你忘了?”
没忘。喝醉的明光确实更可爱些,只知道往她身上靠,哼哼唧唧的。
景玄度脸不红心不跳:“酒量浅的人哪敢在外面喝酒,喝到走错门?”
“酒量还不能练吗……不过我同意你说的,这里租金挺贵,明光应该舍不得,她就是小气鬼一个。可惜了,当初应该把房子买到你隔壁的,这样能蹭饭,还能互相照顾点。”
“她还小气。”
“她还不小气?你不说话她都不给我做我想吃的菜,嫌麻烦。”
标准的小气鬼好吧。两个都是。
成于归偶然发现景玄度家饭好吃之后就心痒难耐,绞尽脑汁找机会想蹭饭吃。
以前景玄度没有决定回家帮忙,两人初入职场,两人自己都是外卖解决,周末最多做一顿饭。明光只想宅家,赖在景玄度身上当挂件,实在不雅,且没精力收拾卫生,家里凌乱些,不适合待客。
后来轻松了些,明光有精力下厨,成于归能蹭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因为景玄度心疼明光,想让她多休息,不想让她忙了一周后还要接待她的朋友。
她们换过两个住处,第二个住处离成于归很近,成于归立刻开出条件,说帮她们做卫生,食材她也包了,条件是她们吃饭要叫上她,明光才勉强同意,但又声明,她们做什么成于归跟着吃什么。
后来她想点菜,被明光直接无视掉了,端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景玄度喜好的清淡口味。若非她跟景玄度诉苦,说想吃什么,明光仍然笑嘻嘻答应,转头又说忘了。
“小气鬼。”成于归再次肯定地说道,“你比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大方。当初买菜钱我都包了也不舍得给我多做点好吃的,明光不是小气鬼是什么?”
这记忆力……
景玄度无声叹息。
难怪要靠酒熬周末,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得如此清楚,她哪可能不记得安立雪的一颦一笑。
好歹她不再玩猜猜邻居是谁的游戏了。
她定了定神,说:“那不是蹭饭刚开始的时候吗?”
成于归摇了摇食指,很是直白:“我记仇。明光就是小气,吝啬,你自己都承认吧?”
“她……还好。对自己很吝啬。”
一提到明光说话字数立刻飞涨,摆明了心里有鬼。
成于归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不管她会不会提到安立雪和她两败俱伤,继续说:“说起来吝啬,明光很舍得给你花钱,你二十四岁生日还找我参谋给你买了条项链,对她来说应该挺昂贵吧?就是在你首饰盒里不太出彩……”
二十四岁是景玄度自己回去过的生日。那时她想,三十岁之前一定要带明光回家。
“闭嘴。”
景玄度冷然打断了她:“安静吃饭。”
又戳到痛处了。
成于归老实夹了块排骨。
味道真是太熟悉了,如果闭上眼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做的。
景玄度后来才慢慢学会了做菜。
毕业后她一意孤行选择和明光同居,又一反常态用绝食争取到了景叔叔的同意,她没详细说,但从那之后景修定忙得团团转,景玄度堪称任性继续做着小主管。
前些日子看见景修定,三十多岁的男人有五十岁的憔悴,连健身习惯都没能阻拦轻微发福。
“说起来前段日子看见你哥,他那身肌肉已经无影无踪了。”成于归笑得幸灾乐祸,“挡不住的憔悴,全靠他的身高和脸撑着。”
景修定忙得连亲妹都没力气见,所以他们有段日子没聚了,景玄度只能在通讯软件上看他抱怨连连,同时勒令她尽快回家帮忙好让他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