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查出因何引起的吗？”何清怜坐在皇帝塌边，语气凝重地问一旁的太医。
“陛下是中了情丝绕，此毒无色无味，见效极快，会让人被心底最真实的情感所缠绕，特别是平时不常表达情绪之人，会突然性情大变。”
“可还有其他毒性？”
“若是食用过量，会损及心脉，但所幸陛下食的不多，微臣开一点方子，吃个四五天便会恢复。一会陛下醒来后言行或许会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娘娘这几日好生照料便是，不可让陛下受刺激。”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何清怜神色稍微有些缓解。
她来到养心殿时，皇帝已经被安置在床上了，只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塌边低声对皇帝说些什么。
奇怪的是那男子见到她后也不行礼，只是简单说明了情况就离开了。
禾月说那男子是陛下的知心好友，平日里都住在养心殿偏殿，这次也多亏了他及时发现陛下中毒。
何清怜看着塌上眉头微拧的皇帝，似乎睡不安稳，她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桌面上没吃完的糖葫芦，瞳孔微缩，忽然唤了屋外的禾月一声。
“娘娘有何吩咐。”
“这糖葫芦是哪来的，陛下的吃食不都是御膳房做的吗？”
禾月看了一眼桌上的糖葫芦，又看了一眼塌上沉睡的皇帝，陷入了沉思。
不会是沈昕杰下毒害陛下吧？如果皇后知道了会不会直接处置了他？可陛下说过沈公子是他的人，要处置也只能交给陛下处置。
“禾公公？”
“娘娘，这糖葫芦许是陛下派御膳房送来的，陛下喜甜。”禾月不敢看皇后的眼睛。
“沈昕杰。”床上的皇帝突然发出微弱的呼唤声。
皇后和禾月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皇后就走到塌边，轻摇皇帝，低声道：“陛下？陛下，是我，清怜。”
皇帝听见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何清怜眉间的忧色全都映入他的眼帘。
何清怜伸手扶他，皇帝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手，自己坐直了身子。
“禾月，沈昕杰呢？”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公子在御花园赏花。侍卫陪着。”禾月低着头道。
皇帝皱眉，看都没看坐在一旁的何清怜道：“他倒是自在。在御花园还要侍卫陪着？”
“陛下，是我派的侍卫。”何清怜感觉皇帝的话怪怪的，解释道。
“你见过他了？”皇帝终于看了她一眼，眸色暗沉。
何清怜感觉皇帝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于是轻声道：“是沈公子喊人来照顾陛下，禾公公怕下人笨手笨脚，于是就唤我来了。”
“禾月，把他弄回来。”皇帝冷声道。
何清怜温声道：“陛下龙体可有什么不适？”
“糖葫芦黏牙。”皇帝说完还用舌尖舔了舔上牙。
何清怜听见这句话一怔，不安道：“陛下，太医方才说您中毒了，剂量不大，但会影响心智。”
“糖葫芦有毒？”皇帝的语气带着玩味。
“臣妾不知。已派人去查御膳房了，想是很快就能明了了。”
“糖葫芦不是御膳房的。”皇帝嘴角微勾。
“禾公公方才说……”何清怜如实交代，可话音未落，就看见刚刚那个怪人走进来了，看着陛下的眼神带着愧疚。
“陛下……”沈昕杰正想说什么，看见桌上的糖葫芦和盯着目光不善的皇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过来。”皇帝坐在塌上，侧身向他挥手。
何清怜转头看向皇帝，他脸上覆着的冰霜在一点点融化。
“臣妾先告退了。”何清怜起身行礼，收起眸中的疑惑。
皇帝微微颔首，沈昕杰也躬身和皇后行礼道别，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向龙塌。
“陛下……”沈昕杰语气颤抖，像是做了亏心事。
“你下的毒？”皇帝看他站在床边，似乎是站都站不稳，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沈昕杰坐下后，看着皇帝平静的脸，心中的恐惧又消散了一点，声音颤巍道：“不是我，但是糖葫芦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是谁要害你，还把锅甩我头上。”
皇帝看他一脸委屈，轻拍他的背，温柔道：“朕信你。”
“嗯？陛下你还好吗？”沈昕杰警惕地盯着他。
皇帝看他一副突然认真的表情，只觉头脑发热。
“托你的福。朕好得很。”皇帝收起刚刚那温柔的样子，冷冷道。
沈昕杰看见那张熟悉的棺材脸，才放心道：“陛下我都要被你吓死了，你还是冷冰冰的比较正常，不过还好你平时都对我凶巴巴的，要不然我也不能那么快发现你中毒。”
“你不是让朕多笑笑。”皇帝想起日记本中的一页。
“我还让你放我出宫呢你怎么不听？”
皇帝的脸色微变，宫外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面前这人受尽恩赐，还总是吵着闹着要出宫。
他微微叹气道：“银子攒好了吗？”
“我还有钱拿？你都不让我干活了，天天把我当猪养。”沈昕杰说完摸了摸自已扁平的小腹，果然多了一层肉。
“陛下，你被下毒这事可不小啊。”沈昕杰知道他不喜欢聊出宫的事情，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皇帝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陛下可是有头绪了？”沈昕杰好奇道。
皇帝摇头，但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沈昕杰却开始认真分析道：“这个糖葫芦只有两个人经手，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我身边的全子，但全子自幼长在宫中，品行良善，对陛下忠心耿耿，想是不会做这种事，我下毒的可能性都比他大。”
“你如何得知他品行良善，对朕忠心耿耿？”皇帝反问道。
“嗯……我觉得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而且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人。”沈昕杰肯定道。
皇帝挑眉问：“那你看朕如何？”
沈昕杰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忽然笑道：“人很奇怪，但是长得帅。”
奇怪？和自己对他的评价倒是如出一辙。皇帝心道。
“你知不知道你也很奇怪。”皇帝认真道。
“知道啊，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奇怪。”沈昕杰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到来本身就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朕不是指你的性格。”皇帝盯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沈昕杰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小声道：“我长得很奇怪吗？”
“朕乏了，你先回去吧。”皇帝忽然觉得心累，不想和他多说。
沈昕杰退出东暖阁后，伸手摸了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抬头望天，烈阳高照，刺的他睁不开眼。
皇帝起杀心了，得想个办法出宫。
沈昕杰回想起皇帝看他的眼神，只觉得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