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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独愁无处道,长悲不自禁

“这样的心细,平日真是没白疼你,”沈妙容夸赞道,目光落在烔儿的发髻上,“我记得前几日新得了一支祥云玉簪,你拿去带着吧,我是合适你的。”

得了赏赐烔儿非常高兴,回道:“多谢小姐,小姐果然最在意烔儿了。”

沈妙容乐得看她这幅高兴的模样:“好了好了,快点把花收拾好摆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吧。”

待烔儿收拾好了,沈妙容又开口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烔儿一愣,放好了手上的花瓶,随即应道:“是,小姐,我这就为您穿戴披风。”

沈妙容向一边的侍女,吩咐道:“将我的那把霏玉带上。”

“是。”

外面正下着雨小雨,撑伞行至花园的亭子中时,裙角已经有些微湿了,侍女摆好了琴,点上薰香。

沈妙容对侍女道:“你先下去吧。”

亭中只留烔儿一人侍奉,抚琴几曲,或许是阴雨的天气使人烦闷,琴声幽幽,引商刻羽,听来莫名有种冷清之感。

不远处,一人撑伞而来,静立片刻,直至沈妙容一曲完毕,才走近来到了亭中。

“沈妹妹好兴致,兀自前来,没有扰了妹妹雅兴吧?”

来人是蔡寄鸢,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很是雅致,沈妙容微笑回应:“这是哪里的话,快请坐吧。”

蔡寄鸢没有拒绝沈妙容的邀请,坐在了沈妙容身前,看着琴,笑道:“曾闻妹妹有一把好琴,名为霏玉,便是这把吧?”

“不错,这便是霏玉,”沈妙容微微颔首,手指轻拂过琴弦,“不过,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好琴,齐桓公之号钟、楚庄王之绕梁、蔡邕之焦尾那样的名琴才称得上是好琴。”

蔡寄鸢摇了摇头,开口道:“沈妹妹觉得千古留名才算好,被湮没于往日之中的便是不好么?号钟、绕梁、焦尾,只不过是得了名主才得以被后人所知,世上如此多的琴,真的都屈居它们之下吗?我看未必,妹妹的这把霏玉金徽玉轸,或许便在它们之上呢。”

“堂嫂言之有理,是我浅薄了。”

蔡寄鸢话中有话,沈妙容何尝不知呢,不过谁也不愿意明说罢了,沈妙容转换了话题道:“今日有雨,堂嫂怎么有兴致在花园走动,也未让侍女相随?”

蔡寄鸢只是道:“出了散散心罢了,妹妹不是也出来走动了么。”

“是啊,待在房中的确无聊,园中已有些颜色了,”沈妙容没有深究什么,只是淡淡的附和着。

“听闻妹妹喜欢山茶花,如今正是花期,难怪在此抚琴赏景。”

两人本就没什么话说,这样聊天实在尴尬,沈妙容本就是来透气的,没想到会遇到蔡寄鸢。

沈妙容的目光看下亭子外,委婉开口道:“眼见雨势要渐大了,晚些回去若是湿了鞋袜,受了凉,便不好了。”

本以为蔡寄鸢会顺着话说,起身离去,哪料蔡寄鸢没有离开的意思,接着道:“不着急,难得你我说话,哪里这样仓促。”

蔡寄鸢这样答,沈妙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便道:“那不如移步室内吧。”

蔡寄鸢明白沈妙容不想麻烦,便也没有应下:“花园景观宜人,就在此处说吧。”

沈妙容面带微笑,点了点头:“便依堂嫂的。”

“如今君舅筹谋国事,不日当有成果,妹妹有何打算?”

蔡寄鸢这问题来的看似没缘由,却是暗藏玄机,沈妙容听后眼眸微动,回道:“堂嫂何出此言?君舅立功,家族自然共荣,女眷大概受些赏赐便罢了,再者说,外面的事哪里用得着我们来打算。”

沈妙容明白蔡寄鸢的意思,蔡寄鸢是聪慧的人,自然明白家主陈霸先不会止步于高官厚禄,这些时日来她屡次试探自己的态度,就是想从自己这里窥探到陈昙蒨的意思。

虽怜惜蔡寄鸢丈夫被俘多时不知归期,但此时既不能透露什么消息,也不能给予蔡寄鸢什么虚假的承诺,免得日后落人话柄。

这便是沈妙容不愿与蔡寄鸢多接触的原因,若只是交友,蔡寄鸢是个品性上佳的人,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微妙,实在不适合过多交往。

蔡寄于微微凝眉,面露忧思,轻叹一声:“我只盼君舅成就大业后能接敬业回来……”

见蔡寄鸢哀伤的神色,沈妙容不免心中不忍,但也无法,只好开口安慰道:“堂嫂且宽心,叔父如今所为也是为了能有与西魏谈判的筹码,叔父爱子,心中定然是迫切想让堂兄回来的,待除了祸国之小人,堂兄归国之事定然会提上日程的。”

沈妙容这一通话下来,蔡寄鸢的神色并没有缓和多少,反而眼中含泪,睫毛扑扇间,两行清泪滑落,抬眸看向沈妙容,问道:“真的还回得来吗?”

烔儿递来了帕子,沈妙容将帕子塞到了蔡寄鸢的手里,安慰道:“会的,回来的。”

美人落泪,沈妙容本就同情蔡寄鸢的遭遇,这一哭心中更是不大好受,但有些残酷的事,终归是不能呢个说的,微微咬唇,看着蔡寄鸢擦去面上的泪,继续道:“堂嫂既盼着丈夫归来,便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这样可不行,我让烔儿将你送回院中吧。”

这回蔡寄鸢倒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由着烔儿扶自己起身,沈妙容也站了起来,目送两人离开亭子。

蔡寄鸢走几步,忽然回身,看向亭中的沈妙容,问道:“妹妹,敬业回得来吗?”

四目相对,沈妙容沉默一瞬,还是答道:“会的。”

蔡寄鸢垂眸苦笑,回身向前,沈妙容一直看着蔡寄鸢,直至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才长叹一声,松了身上的力气,缓缓坐下,下意识的扶案,却触到了琴弦,一声突兀的琴声让沈妙容心头一震。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蔡寄鸢也很清楚,陈昌回不回得来从来不由他们说了算,西魏以此拿捏陈氏,日后若是改朝换代,陈昌便是太子,西魏拿捏着一个国家的太子,自然不会松手。

要陈昌回来,实在是太难了……

沈妙容欲重新抚琴,却已没了兴致,幸好雨停了,招乎路过花园的侍女跟着自己,将琴抱回院中。

裙角湿了,唤萤烛来帮忙更衣,见沈妙容心情不佳,萤烛也不敢多言,默默的侍候沈妙容更换了衣裙,便退至一边了。

烔儿很快便回来了,还带来了一本经文。

“小姐,蔡夫人说多谢小姐方才的关照,这本《清静经》赠予小姐。”

沈妙容看了眼经书,淡淡道:“收起来吧,真不知是谁更需要清净静神一些。”

“是。”

近日陈昙蒨事务繁忙,晚间休息的时间也晚些,两人刚睡下不久,就听室外有交谈之声,疑惑之事,守夜侍女焦急的声音便响起了。

“大人,夫人,公子恶寒,呕吐不止,似是得了伤寒啊!”

听闻此言,两人睡意全无,和衣起身,穿上外衣便往陈伯宗的房里去。

府医已经在为陈伯宗诊治了,来到陈伯宗床前,只见小小的孩子脸上泛红,被宓娘子抱着,见两人来,侍候的侍女跪了一地。

陈昙蒨扫了一眼地上跪的几人,压着心头的怒气,道:“留下两人侍候,其余的都出去待命!”

沈妙容将陈伯宗从宓娘子手中接过,轻抚陈伯宗微烫的脸颊,满眼的心疼。

室内清净些了,陈昙蒨开口问询府医:“公子如何了?”

府医回道:“公子感了伤寒,不过不严重,但公子年纪按尚幼,反应剧烈些,按时用桂枝汤发汗解表,多用热水,好好修养,悉心照料便可。”

沈妙容微微皱眉,问道:“痊愈之后可会有什么遗症?”

“夫人放心,及时服药,细心照拂,痊愈之后,不会有什么遗症的。”

听闻此言,沈妙容和陈昙蒨才松了口气。

府医下去备药了,这样一闹,沈妙容与陈昙蒨都睡不着了,将陈伯宗放于床榻上,两人坐在床榻前,亲自看护陈伯宗。

沈妙容看向陈伯宗的目光满是心疼:“我的药王,是母亲疏忽了。”

陈昙蒨何尝不忧心,但见沈妙容心焦,便将人轻揽入怀,轻握沈妙容的手,安抚其紧张的情绪:“不是你的疏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药王吉人天相,很快便能痊愈了,不要太过于担忧了。”

沈妙容紧紧回握着陈昙蒨的手,眉头依旧拧着,一脸担忧:“可要快快好起来啊。”

侍女送来了汤药,宓娘子欲喂药,但小孩子总是不大愿意喝的,喝进去一口,便吐出来大半口,宓娘子面上有些尴尬,看向床边的沈妙容,开口道:“夫人,公子似乎不大愿意喝药。”

沈妙容自然也看见了,陈伯宗不喝药,也怨不得宓娘子,开口道:“我来试试吧。”

陈昙蒨抱起陈伯宗,沈妙容轻舀汤药,缓缓地喂给陈伯宗,最开始的几口陈伯宗依旧是喝不下,慢慢的便吐的少了,渐渐的能喝下了。

见陈伯宗喝药,沈妙容面露欣喜,轻声哄道:“药王真乖,乖乖喝药,便能快快好起来。”

哄着陈伯宗喝完了药,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陈昙蒨轻轻抚着陈伯宗,唯恐他将刚喝下的汤药吐出来。

侍女拿来了温水浸过的帕子,沈妙容为陈伯宗擦去脸上沾着的药汤时才惊觉,两个人的衣袖上已经沾了许多孩子吐出来的汤药了。

看着陈伯宗在怀中渐渐的安定下来,有了睡意,这才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回了床上,生怕陈伯宗有丝毫的不适。

两人守着陈伯宗睡去,又嘱咐宓娘子与几个侍女好生照料,这才离开。

出门便见侍候陈伯宗的侍从跪伏在门外,沈妙容微微皱眉,冷声开口道:“你们照顾长公子不周,扣减半月的月钱,若公子又什么闪失,都拖出去杀了吧。”

回到卧房清洗更衣后,两人重新回到了床榻上休息,不过已然是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