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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两人一照面,江川就看到了俞兰蕊那副明显是哭过的样子。他顿时心里头一慌,忙乱道:“兰姐儿你怎么了?”

俞兰蕊摇摇头:“没什么事,去看了看我爹。”

他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忙乱地换了个话题:“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我有点不放心。”

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门开着,能看见里头的情形。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件衣裳晾在绳子上,滴着水。地上有几片落叶,还没来得及扫。灶房的门关着,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你看看这院子,就你一个人,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应付得来?”

俞兰蕊盯着他没说话,眼神有些奇怪,让他不自觉地扭过头去,又说:“文璃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宅子不小,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好歹有个照应。她那边有人伺候,有看家护院的,比你这儿安全多了。”

俞兰蕊闻言眉头一挑:“文璃住在哪儿?”

一听她这话,江川立刻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不自在。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就在……就在我家隔壁。”

俞兰蕊顿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俞文璃的宅子,在江家旁边。那个人,把她安排在江家旁边。

她摇摇头:“我不去。”

江川急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俞兰蕊说,“就是不想去。”

为什么要去,去那里,和那个人住在一起,都让她觉得恶心。

江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俞兰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可笑的感觉又浓了些。她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江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别劝了。”

江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俞兰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跟她定了亲,是她的未婚夫,可他站在她面前,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那……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俞兰蕊点点头,没说话。

江川走了几步,恋恋不舍地转头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扭头一看俞兰蕊已经转过身进了院子。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大门被关上了,方才离开。

他慢慢地走回家,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要脸的小娼妇,下贱胚子,千人骑万人枕的东西,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人!”

是家里头负责洒扫的刘婆子,正叉腰站在和隔壁挨着的墙根底下,骂得正欢,一句一句都不带重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住在这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爬了别人的床,还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我呸!不要脸的东西!”

旁边几个下人捂着嘴笑,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川听着那些话,心里头忽然有点不忍。他想起俞文璃,她是不对,可她已经遭了报应了。一个姑娘家,被安排住在别人家隔壁,天天听人这样骂,她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他想开口让那些婆子别骂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抬起头,往正屋那边看了一眼。

江采薇正坐在窗边,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茶,脸上带着笑,听着那些骂声,像是听戏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她看见江川回来,朝他招了招手。

“回来了?”她说,“过来坐。”

江川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江采薇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

“去哪儿了?”她问,声音懒懒的,像是随口一问。

江川端起茶,抿了一口:“出去走了走。”

江采薇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墙外头那些婆子还在骂,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她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听听,”她说,“这些婆子可真会骂。”

江川低着头,没接话。

江采薇又听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说这人啊,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呢?上了人家的床,还有脸住在人家隔壁。她要是有点羞耻心,早该一头撞死了。可她倒好,住得安安稳稳的,吃得好,睡得好,还带着个弟弟,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江川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捏着茶盏的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江采薇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川儿,你可别学那些人。咱们江家,是正经人家。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离得越远越好。”

江川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头像是有两股力在扯。

他知道他娘做得不对,可他不敢说。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家里,他娘说了算。他爹一年来不了几回,来了也待不了多久。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他不能惹她生气。

他站起来,说:“娘,我回屋看会儿书。”

隔壁院子里,俞文璃坐在窗边,听着墙那边传来的骂声,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外头那些骂声,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身上,割得她浑身都疼。

她不是自己愿意的。可没有人听她解释,谁都不听,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怪她?为什么所有人都骂她?

外头又换了个人骂:“不要脸的东西,换了我,早找根绳子吊死了!”

俞文璃捂住了耳朵。

她后悔了。她应该在江采薇刚开始骂人的时候就去告状的。她应该去找老爷,把这件事说了,别想着什么和睦相处的事。

可那个时候她没说,现在人走了,又到哪里去找。

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听着那些骂声,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

她站在窗前,看着墙那边,眼睛里全是恨意。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她不能老闷在屋里,那些骂声听得多了,她怕自己真的会疯。

刚走到门口,一盆水就从旁边泼了过来,一下子将她从头浇到脚。衣裳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又冷又黏。新换的绣花鞋也湿了,鞋面上沾着泥,脏兮兮的。

隔壁门口站着一个婆子,手里拿着个盆,笑嘻嘻的。

“哎哟,俞大姑娘,对不住啊,”她说,“我浇花呢,没看见您出来。您没事吧?”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脸上那笑,分明就是故意的。

俞文璃站在那儿,气得浑身发抖,跟着她出来的丫鬟可不干了,一把抢过那婆子手里的盆,啪地摔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丫鬟冲上去,指着婆子的鼻子就骂,“你们这是欺负人!我要告诉老爷去!”

婆子脸上的笑收了收,可很快就恢复了。

“告诉老爷?”她冷笑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这巷子是公家的,我站在自家门口泼水,碍着谁了?你们自己不长眼睛,还能怪我?”

“你——”

“我什么我?”婆子的声音更大,“你们家姑娘是什么好东西?半夜爬男人床的贱货,还好意思出门?要是我,早就找根绳子上吊了,还有脸在街上走?”

俞文璃的丫鬟气得一张脸通红,冲上去就要推那婆子。不曾想江家门里立刻又涌出来几个婆子,你推我搡的,乱成一团。

“你推什么推?”

“你们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骂人?”

“你们才不要脸!”

两边吵成一团,骂声一片,巷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俞文璃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脏掉的绣花鞋,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她不是自己愿意的。她从来没有自己愿意过。她只是想活着,想过好日子,想有人疼她。可她做错了什么?她不就是选错了人吗?她不就是命不好吗?

眼泪又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江川从里头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俞文璃站在那儿,浑身湿透,眼泪流了一脸。俞家的丫鬟婆子还在跟江家的婆子们吵,越吵火气越大,几乎要动起手来。

他下意识想躲,刚转过身去,俞文璃就看见他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了过来,哭着叫一声:“江大哥。”

江川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那张脸,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文璃,”他说,“你没事吧?”

俞文璃快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抓得紧紧的。

“江大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俞文璃说,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们每天都骂我,从早骂到晚,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江川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像是有把火在烧。他想说点什么,可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你不是愿意的。”

俞文璃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光。

“真的?”

江川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只是觉得应该点头。她那么可怜,那么委屈,他不能连这点安慰都不给她。

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你们在干什么!”

江川回过头,就看见江采薇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怒气,眼睛里的火像是要把人烧成灰。

她冲过来,一把把俞文璃推开了。

“你干什么?”她吼道,“你拉我儿子干什么?”

她说着,转过身,抬手就给了江川一巴掌。

“你给我回去,”江采薇指着门怒吼,“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跟她说什么话?你是不是也被她迷了魂?”

江川捂着脸,一个字都不敢说,转身就往家里跑。跑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江采薇站在门口,看着江川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俞文璃。

“你听着,”她说,声音冷冷的,“你住在这儿,是你的事。可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是好惹的。你别以为爬了老爷的床,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算个什么东西?”

俞文璃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江采薇一口唾沫吐过来,然后回去关上了门。

江采薇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头的恨意像火一样烧。

她想起俞文璃那张脸,想起她抓着江川袖子的样子,想起她哭哭啼啼说那些话的样子。她恨,恨得牙痒痒。

那个女人,抢了老爷还不够,还要来抢她的儿子。她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给他定了亲,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日子。那个女人凭什么来破坏?凭什么?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不能让俞文璃毁了她儿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女人住在隔壁,一天不搬走,一天就是个祸害。她得想个办法,得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厉害,让她再也不敢打她儿子的主意。

她想着,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笑。

行宫那边,此刻却热闹得紧。

大门大开着,陆无戈站在最前头,穿着簇新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他身后站着行宫里大大小小的管事,一个个都换了新衣裳,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等着。

远远的,一队人马从官道上过来了。

骑兵在前,骑着高头大马,旗幡招展。后头跟着十六人抬的轿子,长长的仪仗队举着旗子伞盖跟在后台,一眼望不到头。

不一会儿,銮驾在行宫门口停下来。

一个内侍上前,掀开帘子。一只手从里头伸出来搭在内侍的手臂上,然后一个人从銮驾里走了出来。

门口的护卫齐刷刷地跪下去人:“恭迎陛下!”

任复礼远远地听着行宫门口传过来的动静,心忽然用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