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结束后,付熙玥终于松了口气,席元煜看向付熙玥道:“付卿,你受苦了”
付熙玥一手搭在另一只手上面,垂头道:“不敢,此为臣分内之事。”
“好了,不必谦虚,此事你有功,这样吧,朕允你一个要求,也算是弥补,不过得是朕能做到的。说说看,你有何心愿?”
付熙玥看向他道:“多谢皇上了,微臣暂且还没有。”
“那…便等你想好了。”
付熙玥颔了颔首。
下了朝付熙玥一出殿门看到阳光时,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可眼前立马一黑,她立马抓住旁边的人的胳膊,这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倒。
待缓过来她才转眼看向身边的人,她立马将手挪开道:“不好意思。”
南宫沐眼神躲向其他地方,口中只是嗯了一声。
他刚要说什么,卫老的声音便传来了:“丫头。”
付熙玥转过身颔首道:“先生。”
“多谢先生今日替我解围了。”
“欸,哪的话,场面话就不必说了,不过今日解围的可不是老夫。”说罢看向了付熙玥身后的南宫沐。
“宁阳侯,久仰大名。”卫老开口道。
南宫沐鞠身道:“见过卫太傅。”
“好,今日见你的风采绝不亚于当年的老夫啊哈哈哈,果真是老了,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好了,都回府吧。”
付熙玥赶忙拦住道:“先生,今日住将军府吧,镜湖太远了,您今日一来一回,身体也吃不消了。”
“无妨,老夫好久都未出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人也轻松了不少,你几日未归家,付夫人也担忧,快回吧。小童在外等老夫呢,放心。”
付熙玥知他执拗,便也未曾劝阻,只是说:“那我送送您。”
说罢便看向南宫沐道:“今日多谢侯爷,侯爷的恩情,我定当铭记。我先…”
“去吧。”南宫沐开口道。
“太傅,改日再来拜访您。”
卫老点了点头便动身了,付熙玥扶着他,两人不紧不慢地出了宫门。午后清风袭过吹起了付熙玥的衣角。付熙玥将袖口往下拉了拉。
卫老恰巧看到了那残留的疤痕,他开口道:“受刑了?”
付熙玥应道:“无事。”
卫老叹了口气道:“你怎得那么犟,平日里瞧着聪慧,这会倒是糊涂了,平白挨了顿打。”
付熙玥笑道:“先生您也是。”
“老夫怎么了?”
“糊涂啊。”
“你这丫头…”卫老吹起了胡子。
“您想啊,既然进了廷尉府,怎能全身而退,若不受些罚,那些人怎可信,本来就处处找我的小辫子,若是再因为此事,那又该闹了。”
卫老气道:“闹!叫他们闹,那些老骨头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都守着自己的那一套陈腐的思想,动不动便上奏,着实令人生厌。”
付熙玥扶着他的胳膊劝道:“好,您别气了,我都未曾在意,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吧,我受的流言蜚语还少么。”
卫老看着她的脸,柔和平静,倒真是心大,可看着他也是真心疼。
他转过眼,扯开话题道:“这宁阳侯,今日一见倒真不似传闻那般。”
付熙玥眯起眼角道:“哦?那您听到的他是怎样的?”
“天才与魔鬼并驱。”
“老夫听了许多,便觉这句话属实贴切。他少年事迹老夫都知晓,后来进入政坛,叱咤风云,替当今皇上稳固朝堂,他…功不可没呀。可他行事也足够狠,听说朝中官员无一不惧怕他的,他手段狠辣,但不得不承认,行之有效。”
“听多了这样的风言风语,老夫本以为他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呢,今日一见却是一个翩翩少年郎的俊俏模样。倒真是意外啊。”说完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付熙玥也忍俊不禁道:“俊俏?先生也真是紧跟潮流了。”
“怎么,那还不俊俏啊,老夫觉得他身上有种不凡的气度,应该也是自小养在宫中的缘故。”
付熙玥只得应道:“是是是。先生真是慧眼识人。”
卫老笑道:“行了,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他对你可真是不一般。怎么?你救过他的命?”
付熙玥有些怅然道:“救命,那也是他救我的,这恩,当真是还不清了。”
“不过,先生为何会这般觉得?”付熙玥有些疑惑。
卫老看着她迷惑的眼眸,他伸出两根手指便敲了付熙玥的额头道:“你是真傻。”
“今日他一环套一环,摆明了早有准备,老夫算是看出来了,他一句话便使整个朝堂扭转了过来,那些老顽固们脑袋都未转过来呢便被他摆了一道,还稀里糊涂的。”
“中丞那老顽固老狐狸呆在朝堂都多少年了,可他竟能将他的小辫子一一数落出来,可知其中之用心。”
“从一开始,他可能就打定了主意帮你。他是谁啊,待在朝堂上多少年,若要用心看,又怎会看不出中丞他们的二心,可他却毫无动向。可为何偏偏这次,他竟连根崛起了。老夫看,他刚刚看你那眼神…”
“先生,如此看这份恩情我定要好好还才是,先生嘱托的是。”付熙玥打断了她的话道。
接着又眨着眼睛问道:“不过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你说。”
“当日我认真跟您拜师,可您嫌麻烦,并未收我。还说学习之事没那么多讲究。为何今日您又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说我是您徒儿?”
“这个么…当日老夫说的是拜师流程繁琐,不必行那些虚礼,可并未说其他啊,你可别冤老夫。”卫老狡辩道。
正巧到了马车旁,他便上了马车,付熙玥偷笑道:“这老头还不承认,就嘴上犟。”
付熙玥想让他好好休息会,便没有上马车,随着小童赶马车,一路送到了城门口,付熙玥看了眼马车,轻声嘱咐小童道:“我便送你们至此,过两日再去看先生,你们路上小心。”
小童点了点头便驾着马车出了城。
付熙玥这才松下心来,感觉到浑身酸痛,她又返回去了府上。
听到门口侍卫通报,颜晓琼立马走了出来。付熙玥一进后院便看到颜晓琼立在风中,静静地等着她。
付熙玥快步走过去道:“娘,您怎么不再屋里歇着。”
颜晓琼摸了摸付熙玥道脸心疼道:“都瘦了。”
付熙玥一个没忍住扑在她的怀中,“娘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颜晓琼点了点头,这才将她拉到屋里,用晚膳的时候付熙玥将事情都跟她描述了一遍。
听后颜晓琼只是唏嘘一声道:“欸,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他还是放不下。”
这头付熙玥刚刚睡下,军营便出了事,哨兵刚刚换岗便瞧见远处颤颤巍巍走来一人,走几步还会摔倒在地。
一个士兵走到跟前才发现一个浑身裹着泥土的人,他喊道:“快去叫绯将军。”
绯阳赶过来时便看到两个士兵架着一个人,他过去撩开他垂着的发丝,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来道:“文晔?”
说着他从兵手中接过来他,把他背到了大账中。
“快,快去传军医。”绯羽放下他,随后借着烛光这才看清他手上满是鲜血,一下子就慌了神。
文晔气息有些微弱,口中还在念叨着些什么。
军医过来问诊,他让绯阳将他的衣服脱了他查看伤口,这才发现胸口处有一道深的口子,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绿叶,军医收拾了一刻,这才将腐烂的伤口包扎好,随后便去煎药了。
临走前他还念着:“文将军可真是命大,幸好他伤口处敷了一些药草,拖了些时日,否则还真说不准他现在在何处。”
绯阳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口唇龟裂,一身的伤。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付熙玥还未有消息,如今文晔又这样了,他真的心中没底,徒增无助。
一大早绯羽便架着马去了军营,将付熙玥的情况告诉绯阳,可饶了一圈都未曾看到人影,她便扎进了大账,这才看到文晔躺在塌上,口中还微弱地喊着:“水~水~”
绯羽虽然惊讶,可还是倒了一碗水拿了过去,她将他的头支起来给他喂了进去。喝了水后的文晔又睡了过去。
这时绯阳走了进来唤道:“绯羽?你怎么来了?”
绯羽站起来道:“哥,我来是告诉你姑娘回府了。她不放心这边,所以我才早早赶过来告诉你一声。”
随后她看向文晔道:“这怎么回事?文晔怎么受伤了。”
“说来话长,我先喂他喝药。对了小玥有没有说那几个百姓的事情?”
“嗯,我今日来还是为了将他们带回城中的。”
“那我先去了,你照顾好文晔,这两日小玥应该会来,到时我们细说。”绯羽道。
“好!”
绯羽牵着马便过去叫他们了,为了方便起见,她拿了几套侍从的衣服叫他们换上了。
今日下着小雨,路上泥泞不堪,尤其不好走,等到城中时几人身上都淋湿了一半,绯羽先将他们安置到了屋中叫他们自行收拾一下,她站在门口等着付熙玥。
一把纸伞上流着雨滴,像是在风中打转,绯羽的衣裙都打湿了,她伸出手在空中接了会雨,直到雨势渐小,她才收回,嘴角露出一抹舒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