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匡瑄不出意外的同意了我这个建议。
和他一块儿吃午饭后,我再回到位置上。周围的同事除了我朋友,再看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我同事桌子上那份外卖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和水果,还有饮料。我在他身边儿坐下,怀疑地看了他桌上一眼:“什么情况?你跑去把零食店和水果店清扫了?”
“清扫什么?这都是好奇你和老板八卦的同事送我的,”我朋友挑眉看了我一眼,“不敢找你聊,所以只敢来找我了。”
“那你难道不打算分我点儿?”我问。
“都是你的,”我朋友把他桌上的那些零食和水果都给我,但留下了其中一瓶饮料,“不过这个得留给我,因为我现在是真有点儿渴。”
我看着被他推到我跟前的那些吃的,再看了眼他跟前的那瓶孤零零的水,有点儿想说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朋友就和猜出我心里什么意思似的,他看着我,然后忽然就笑了。
“我只跟他们说你俩在一块儿了,”我朋友说,“至于别的什么‘那以后是不是讨好小良就能让老板对我好点儿’之类的问题,我都没回。”
“我知道你不会说那些。”我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我知道,”他说,“不过还是有件事儿得告诉你,以防你误会。”
我转头看着他。
“我还是分得清楚谁是我正儿八经的朋友,谁是只是因为想八卦才凑上来的同事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只是低头把瓶盖拧开了。
“我知道。”我说,把其中一瓣橘子喂进嘴里,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剩下那一多半递给他,“尝尝?”
他也没注意到我强忍酸意的眼睛,直接就把那一多半酸到我怀疑人生的橘子给接过去了。
2
然后他直接喂进自己嘴里,被酸了一个激灵:“——我操。”
“谁叫你在这儿胡思乱想的?”我也皱着眉头,但主要是因为他吃到酸橘子后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露出那种被酸到的表情了。“怪恶心的。”
“不是,这到底谁给你的橘子啊??”然后我忍不住吐槽了,“酸的不行了我操。”
——橘子知道自己能有这么酸估计都忍不住跳了,然后我就会在底下为橘子喝彩。
“这我妈昨天从家里寄过来的!”我朋友说,“我都没想到今年的能这么酸。”
“自家的啊,”我立马熄火了,“……其实还挺开胃的。记得帮我谢谢阿姨。”
——我决定还是不要给橘子喝彩了,还得给天台加固一下。
3
这之后过去的第二天,新人就消停了,但是是被动消停。
因为我看见匡瑄把他喊进办公室里了。
4
我路过匡瑄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匡瑄那么坐在办公桌跟前,跟新人说着话。
我之前也看过相似的画面,但新人一般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站军姿似的站在匡瑄那张挺宽的办公桌跟前,一般都是坐在匡瑄的那个办公桌上正对着他的——以一个看起来不怎么雅观的姿势。
之前公司会垮得这么快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其实我觉得公司里的员工不会很在意老板跟谁谈恋爱,也不会在意跟老板谈恋爱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同事。但假设在所有人都在办公的时间,老板也和这个同事在办公室里用这种姿势坐着,那就没法让人不去在意了。
5
匡瑄跟新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往外看,接着就和我对上视线。
我冲他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那份资料,然后指了一下旁边,意思是‘那我等会儿再过来和你聊这个’。他笑了笑,点点头。
站在办公桌跟前站军姿似的新人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也和我对上了视线。
我还没想好该用什么表情看他,下一秒我就看见匡瑄敲了敲桌面,新人猛地一个激灵,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匡瑄这回冷着一张脸,而他跟前的新人这次已经不只是在站军姿了,是在以一种低头面壁的姿势站着军姿。
6
我没再看下去,拿着那份资料回去了。
7
新人安生了一天。
周三的时候,我和匡瑄还有部门的人就收拾收拾前往L&K公司在的城市了。
8
怎么说呢,和L&K公司谈业务这事儿和我想的一样,不怎么顺利,时间也拉得很长——这家公司毕竟喜欢和我们公司争所谓的市值第二努力保市值第三,彼此都看对方不是很顺眼。所以谈合作的时候两边的人就跟手里都有个算盘似的,没聊两句就要拨一下算盘。这个说如果想要这个数,那你们起码得割点儿肉才显得有诚意。另一个说诚意不诚意的,我们到这儿来已经是十足的诚意了,况且如果你们和我们如果合作的话,应该会赚到不小于这个数的钱吧?
刨除了我们两家公司谈合作的时候会用到的专业术语和彼此浪费的时间,这个所谓的合作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服装店买衣服。
你说我要这件,老板说这个衣服七百五,你看看这面料,你看看这设计,多好!但你们谁都知道这衣服根本就不可能到这个价,然后你直接对半砍,老板说我也是要赚钱的,你说所以你到底卖不卖吧?我没再抹个零已经不错了。老板说我看你人还行,那就这个价吧。
所以最后到底还是谈下来了。
合作谈下来后那王总脸上的表情都大变样了,之前和我们谈那些附加条款的时候还很努力地板着个脸,这会儿就开始笑着和我们每个人握手了。
握手后他说现在天也晚了,大家也差不多累了,那我们就一块儿去吃个饭吧。
匡瑄说行。
9
是个看着很高档的中餐馆,一进去就是一排服务生冲我们弯腰,说欢迎光临,看着就挺上档次。
王总甚至还搞了个包厢。
我走进去后扫了眼,包厢的布局和上桌的饭菜精美程度,这地方绝对是提前预约下来的。
……这王总也是真能装,已经提前定好合作的包厢了还在谈合作的时候一个劲儿跟我们对砍。
我坐在匡瑄的身边儿,他跟王总就在旁边边喝酒边聊。我们部门的和L&K部门的就在那儿喝着各自眼前的饮料,时不时挑几筷子菜,偶尔会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去跟彼此碰个杯。要么怎么会有人说在大公司待着会很爽呢,因为谈成合作后的饭局不需要搞酒桌文化那一套……至于在谈成合作之前,也压根不会跟对面公司有饭局这种东西。
10
吃完这顿饭后我们就回酒店了,L&K公司打了两辆车,我们部门的人打了三辆车。
我扶着匡瑄要上第二辆的时候,部门里的周姐瞅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拦了我一下,没让我把匡瑄扶进去。
“嗯?”我看着她。
“后面那俩才是给你们打的,”她解释,“我们去的酒店不是一家。”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后面那辆车,啊了一声。可能是人吃饱后脑子就会慢半拍,更别提我的脑子已经因为谈成合作而放松下来了,所以我这会儿还没听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我甚至还没听明白,为什么我和匡瑄还有部门的其他人订的酒店不是同一家。
“快去吧。”周姐看我实在没反应过来,冲我招招手,这次说话的语气带上了点儿揶揄,“估计老板到时候要跟你单独复盘呢。”
她但凡这会儿嘴角没那么上扬,我都可以假装以为她是真这么想的,但她偏偏嘴角上扬的很厉害,我只能有点儿尴尬地哦了一声。因为已经意识到她什么意思了。
然后我扶着匡瑄走向后面那辆车。
11
上车后我想这大概就是和老板谈恋爱的代价,和你熟的人可能不会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但他们还是会见缝插针地揶揄你。
12
我先把匡瑄扶进去,然后坐上去关上车门。
司机没有问我们目的地,直接就发动了车子。
而车子开始往前行驶后,匡瑄脑袋顺势一歪,就那么靠在我的肩膀上,开始低头认真玩儿我的手指。我不是很有所谓他玩儿我的手指,但是会忍不住时不时弹他手指一下。就算我这样做,他也玩儿不亦乐乎。
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我扶着匡瑄走到了前台,接着掏出了我们俩的身份证。
前台把身份证拿过去确认,接着把房卡和身份证一并双手递给我,说了几楼,也说了具体在什么位置。说完这些,她就冲我们指了一下那边儿的电梯,又在看见匡瑄现在的姿态后问我需不需要他们酒店提供醒酒汤,需要的话他们一会儿会派人送上来。
其实进这家酒店的时候,我就感觉这酒店服务质量挺好的,因为这酒店大厅的环境就很不错。但我没想到他们甚至还会提供醒酒汤,嘴张了张,是真有点儿想说那准备一份送上来吧,麻烦了。
然后我旁边的匡瑄开口了:“嘉良。”
“嗯。”我应了一声,偏头看着他。
“那个王总……”匡瑄往电梯的位置走,一晃一晃的,他本来就拉着我的手,所以我不得不一边儿被他拉着一块儿往前走,一边儿回头和前台说‘不用了,谢谢’,“说他一直觉得我挺厉害的,看着这么年轻,居然还能走这么远。”
我嗯一声,说他这话是没说错。
不管是觉得匡瑄厉害还是年轻又或者是走这么远这事儿,都没说错。
“所以他说他一直想见我一面,想看看我什么样。”匡瑄在电梯的面前站定,手指往上面戳了戳,但戳的不是上行键,是旁边的墙壁,“是长了四只手还是怎样。”
他喝酒后不上脸,脸和耳根都不会红,但这种小动作又会让人知道他现在确实是醉了。
我说这王总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谈妥合作后就变成这副拍马屁的嘴脸了,那他之前和我们谈合作的时候就不能少割点儿我们公司的肉吗?一边儿伸出手捏住匡瑄的手指,带着匡瑄的手指按了那个上行键。
然后匡瑄看着我,又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嘉良。”
我昂了一声。
“那你觉得我厉害吗?”他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被我牵着,维持着那个按键的姿势。
13
电梯在我们面前停下,我扶着匡瑄走进电梯,然后按下了我们要去的那个楼层。
我说王总不都说了你很厉害吗?怎么这会儿还要再问一遍。
我其实觉得他连问我这事儿都不是很有必要,因为王总和他才是在一个高度的人。而以我现在身处的高度,只够我觉得这家公司对员工的待遇不错,福利也很好,制度也很完善,也很少会碰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如果实在要让我往深点儿说,我大概会说我刚穿越到这儿后。还以为他们这种已经走到高度的人是已经被作者定下来的模版,是命中注定的天命之子。但真的进了这家公司,感受到他那种工作狂属性还有这家公司的氛围后,我又觉得他确实挺厉害的。
只是看到文字和切实感受到是不一样的。
但匡瑄他看着我,说那不一样。
14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睛里还有点儿朦胧的醉意,但他说那不一样。
“我只想听你说。”他说。
15
我笑着说厉害啊,你厉害得不行。
最近在这篇上还挺有灵感的,能再给我多点儿灵感让我可以快点儿更完就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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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