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还活着,又昏迷不醒,我回去做什么?你帮我糊弄糊弄雄虫协会就行。”
“用最好的医生最顶尖的设备,我不会在这方面亏待他。”
第三军团训练场旁的墙边,红发的雌虫单手插兜倚墙,黑色军靴长至膝盖,裤下的双腿长而有力,再往上腰线收窄,半长到肘的短斗篷呈扇形从肩膀落下,遮住背后因需要打开翅翼而留出的细窄缝隙。
远看去身姿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豹,红发张扬,末尾一条斜披着的细麻花辫像是燎原的火线,微眯起的蓝色眼瞳却锐利地如同拉满在弦上的冰箭。
“军团今天来下面视察,我得回去检阅了,没什么事别再找我。”
“莱德你——”没等对面说完,被称作莱德的红发军雌就挂断了终端,但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回训练场地。
S级的体质让他隐隐约约听到来自不知何处的呼救声。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都在训练场阅兵吗?
“我都说了,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循着声音,莱德走到一间未关严的铁门外,门牌上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似乎是间禁闭室,或者杂物间。
门缝窄窄地开着,莱德双手抱臂站在门外半步的距离,挡住了唯一流入室内的一线自然光,冰蓝色的瞳孔代替光线透进门缝,照射到一头枯黄的卷发和……门内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躯体。
只一眼,莱德就狠狠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军队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雌虫,有的雌虫年轻气盛耐不住寂寞,会互相在身体上彼此慰藉。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世界上就是雌多雄少。
然而一旦有机会,等他们攒够了钱,或者功绩,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和雄虫结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雌虫需要后代,和雄虫的信息素。
可他还是头一次直面两个雌虫——
不对劲。
莱德瞬间睁开眼,长腿一伸,瞬间将禁闭室的门踹开。
门内的喊叫声瞬间惊止,满脸泪水的小卷毛回过头,顿时眼中放光,像看到救世主一样,颤声大喊:“莱德!!!”
“莱德!这里有变态!!!”
佩特斯受的委屈顿时像汛期前泄洪一样喷涌而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见到莱德,但这并不妨碍他哇啦啦地向自己的雌君大倒苦水。
“这个雌虫,他想强行和我发生关系!”佩特斯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雌虫狠狠扒下来摔到地上,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乖乖站在莱德面前,一边抬头抹眼泪,一边还动手展示自己身上的证据,控诉道,“他打我,还掐我脖子,扒我衣服,说要进入我或者我进入他。我根本反抗不了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发神经了,”佩特斯吸溜几下鼻涕,抽泣道,“他突然不打我了,开始缠上我,朝我要信息素。可是雌虫怎么会有信息素啊?”
怎么会有这么不矜持的雌虫!!信息素这种私密的东西,不能找别虫的雄主要啊!!!
呜呜呜X﹏X
“呜呜莱德……”佩特斯抽泣着擦掉眼泪,看向莱德的漂亮眼睛,却突然愣住,他从莱德眼中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啊,我、我现在不是莱德的雄主……我现在是卓柏。
莱德是不是不认识卓柏?
那我现在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
佩特斯想着,想后退半步,可腿怎么也不听使唤,反而想再往前走半步。
佩特斯没动成,莱德反而上半身微屈俯身,鼻子靠近佩特斯的鼻子,眼睛对上佩特斯的眼睛,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可、可能?”佩特斯屏住呼吸,眨巴眨巴眼道。莱、莱德离得好近——莱德在外面都和别人靠这么近吗!
果然,莱德的雌父说的没错,莱德其实是个雌雌恋吗QAQ
“他不是发神经,是发情了。”莱德回到了上一个话题,站直身体转身,退出密闭的房间,又扭头示意佩特斯跟上,“你叫什么名字?”
“佩——卓柏。”佩特斯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咔嚓。莱德将禁闭室的门从外面锁上,道:“刚成年?”
“可、可能?”佩特斯又结巴道。他忘记卓柏身份信息上写的年龄是多大了,但他确实成年没多久。
“你就算没见过雌虫发情的症状,难道也没学过吗?”莱德拿出终端敲了两下,道,“雌虫发情容易传染,你在里面和他纠缠,是想跟他一起发情吗。”
“不是!”佩特斯赶紧否认,可他确实不太清楚雌虫的这些东西,雄虫不学这个。
“你们什么关系?”莱德放下终端,随口询问道。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佩特斯像是课堂上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站直保证道,“我、我本来是训练不合格,被关了禁闭,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开了门,打了我一顿就脱了衣服要和我纠缠。”
佩特斯说着,低头扯了扯自己有些漏风的上衣衬衫,他的上衣被提欧暴力扯开,扣子掉了好几个,现在只有最上面和最下面两个扣子能扣住。
“套上吧。”
莱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带着莱德体温的衣服就搭在了佩特斯肩上,佩特斯受惊般抬起头,才发现莱德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短斗篷,搭在他的肩膀上。
佩特斯有时在家里的时候,也会偷偷看到莱德脱下斗篷,显出宽肩窄腰长腿。他还知道,莱德上衣后背有两道狭长的镂空花纹,莱德会从那里伸展出一双美丽庞大的瑰蓝色翅翼,翅翼闪着磷粉,宇宙的星光也不过是他的点缀。
莱德的眼神又落到了自己的终端上,以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已经让人拿抑制剂来了。”
“按理来说,快到发情期的雌虫应该提前佩戴抑制器、注射抑制剂。如果你的说法属实,那他的发情是自己主动诱发的,属于严重影响军中纪律,他要自己承担所有责任。”
把斗篷套在这个刚见一面的列兵身上,纯属是鬼使神差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莱德看着那双溢满水汽的青色眼睛,总莫名多出几分纵容,道:“你不用害怕。”
“嗯。”佩特斯抬眼瞟一眼莱德,又飞快垂下,脸红得像个西红柿。
“你……”莱德看了眼脸红得像要炸开的某虫,突然福至心灵,问道,“你喜欢雌虫?”
“我喜欢你!莱德——少将。”佩特斯还以为莱德又要误会他和提欧之间有什么龌龊,忙闭上眼直接大声告白道,喊完莱德的名字,还没忘自己如今的身份,加了个少将。
时间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收到莱德消息匆忙赶来的副官和诸长官齐齐呆驻在原地——
“年轻虫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副官最先反应过来,转手从旁虫手中夺过抑制剂,上前两步就要按住佩特斯把抑制剂样他脖子上扎,还好被莱德手疾眼快按住了肩膀。
“塞拉!”莱德拦住显然误会了什么的副官,道,“不是他,发情的虫在里面。”
“那他?”副官塞拉先是疑惑,很快转而皱眉,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又惹的桃花债?”
“没办法啊,”莱德拍拍塞拉的肩膀,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抬手把斜搭在肩上的红色辫子拨到身后,玩笑道,“谁让我生来就是这么有魅力~”
塞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佩特斯撇嘴,低头暗戳戳嫉妒地看着塞拉。他知道塞拉,莱德的副官,平日里和莱德相处时间最长的虫,和莱德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莱德的……绯闻对象。
他很少见到这样张扬明媚的莱德,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像个阴暗的偷窥者一样,看着莱德对着别人肆意大笑。而塞拉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从小看到大,他怎么敢对莱德翻白眼?
嫉妒在心里烧开了水,鼓起了又炸开了一个又一个蒸汽泡泡。他心里的小人拿着针,一个个狠狠戳开这些泡泡,每戳一个就酸溜溜地说一句,莱德已经结婚了!莱德是有主之雌了!你是没名分的!
然后一个炸开的泡泡嘭地一声溅了小人一身的水,仿佛是在嘲笑小人,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佩特斯顿时又要掉下泪来了。
“你一个雌虫哭什么?”塞拉严肃地站在佩特斯面前,“被发情影响了就去医务室,少将又不能帮你治。”
不能帮我治,难道能帮你治吗!佩特斯气得又流出两行泪。
“本来就爱哭,给别虫凶地更爱哭了。”
莱德把塞拉挡在身后,对佩特斯道:“你还小,没接触过雄虫,加上我帮了你,可能一时会误以为自己喜欢雌虫,但其实还是喜欢雄虫的。”
“你也是吗?”
佩特斯闻言,期待地问道,眼里好像有光。
“这是我的私事。”莱德拒绝回答,转头问塞拉道,“D区检阅结束了?”
“是。”
“那就去E区吧。”
佩特斯的腿不自觉地想要跟上莱德离开的脚步,被塞拉伸手挡住,D区的上尉见状很有眼色地让人把佩特斯拦了下来。
“莱德少将!”眼看莱德越走越远,头也不回,佩特斯慌了,大喊道,“莱德少将!我要怎么才能留在你身边?”
“要给少将看门的话,起码要尉官吧。”刚将抑制剂交给其他人,正准备追上莱德的塞拉闻言,正经回道,“虽然少将喜欢调戏雌虫,但少将不喜欢雌虫主动跟他暧昧,你越表现地喜欢,少将会离你越远。”
“为什么?”佩特斯弥蒙着水雾的眼不解地看向塞拉,莱德不是雌雌恋吗?
“因为雌虫最终都会选择雄虫。”塞拉只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因为雌虫最终都会选择雄虫,所以不觉得有雌虫会和自己长相厮守吗?
但如果雌虫最终都会选择雄虫,可是为什么,莱德从不和他亲近呢?
佩特斯想不明白,想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尉官。
他要怎么做到尉官?
佩特斯没有发现,他换了个身体后,整个虫情绪都变得生动活泼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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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嫉妒的佩特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