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叛逆的心思在作祟,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偏要跟我爹对着干。
阿奇是山下镇子里的人,没有门派,没有师承。
他说,他的武功是跟一个江湖上的朋友学的,东拼西凑,不成体系。
每隔几天,我就会找个借口溜下山。
他每次都会准时出现,穿着一身黑衣,腰间佩着那把长剑,远远看到我就笑了。
他的笑容,跟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狠厉霸道。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镇子外面的小山坡上,他摘了野花别在我头上,笑吟吟说:“好看。”
镇子东边有一条小河,他脱了鞋袜跳进水里捉鱼,溅了我一身水花,我追着他打,两个人在河里闹成一团。
“霜月。”
有一次,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
我想了想,说:“因为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那就好。”他说。
那时的我觉得,跟阿奇在一起,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
在某个天高云淡的晴天,我又一次偷偷溜下了山。
这次,我把阿奇带上了山。
我想让阿奇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我知道爹不会同意,所以我特地挑了一个爹不在山上的日子。
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山一次,山上的事务都交给大师兄打理,而大师兄对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为难我。
“你确定不会被人发现?”他问。
“放心吧,”我拍着胸脯保证,“今天山上没人管我。”
阿奇一路上都很安静,不像平时那样会跟我说说笑笑。
到了山顶,阿奇朝四面望了望,对我笑道:“你们天魁门建在这山顶上,易守难攻,真是个风水宝地。”
我心里美滋滋的,又给他介绍了山上各处的情况。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上一两句,我都一一回答。
我想,将来我们要是真的成了亲,他留在天魁山上,迟早也是要了解这些的。
我们又在山上待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我才恋恋不舍地说该走了。
下山的路上,阿奇忽然问我:“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在山门口分开,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甜滋滋的。
然而,我一转身,却看到爹站在我身后。
“爹?”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临时有事,半路折返。”
爹的脸色铁青,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我知道完蛋了。
爹命人把阿奇抓了回来。
阿奇没有反抗,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关押。
我也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守了两个弟子。
我疯狂地砸东西,把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依然没有人来。
爹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门中弟子来看我。
我连续闹了一天一夜,累了,也饿了。
我开始绝食。
苦苦支撑到第五天,我饿得头昏眼花,躺在床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爹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还是铁青的,但眼睛里多了许多心疼。
“月儿,”他终于开口了,“他也许已经死了,也许还活着。你若是愿意去找他,我也不再反对了。”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爹把一碗粥端到我面前,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来,先把饭吃了,张嘴。”
我张开嘴,吃下了那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