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温柔回到寝室,室友们早洗漱完了。原本对着电脑打游戏、捧着书本看得入神的三人,听见门响齐刷刷抬眼望过来,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
温柔被她们那眼神看得耳尖发烫,哪能不知道她们心里的小九九。
“等我洗漱完,回来给你们细说。”她抓起洗漱用品,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两分,难得透出几分羞赧。
以前室友们围坐八卦,天南海北什么都聊,温柔从来都是旁听的那个。今儿头一回成了“三堂会审”的主角,心里难免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快去快去,我们等你哦~宝~”王卉朝她抛了个眉眼,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另一边,安米诺的寝室却是另一番光景。他在屋里晃悠了半天,室友们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刷视频的刷视频,愣是没人搭腔问一句。
安米诺憋不住了,一拍桌子,嗓门拔高八度:“儿子们,你爹我有对象了!”
“滚蛋,老子才是你爹!”陶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就去揉安米诺的头发,要给他来点“友谊的教训”。
“喂喂喂,重点!重点是啥你们听漏了?”安米诺一边躲,一边拍开他的手,又强调了一遍,“我有女朋友了!”
“哦……”高肃头都没抬,淡淡应了一声,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手机屏幕,活脱脱一副看热闹的淡定模样。
安米诺好不容易制住陶然,叉着腰瞪着三个室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不是,你们咋就这反应?”
“废话,谁不知道你大半夜发朋友圈,叭叭叭秀了半宿。”陶然爬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腿,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就不好奇,她是谁?”安米诺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快来问我”。
“温柔!”三人异口同声,连声调都分毫不差。
安米诺立刻眉开眼笑,双腿大咧咧岔开坐在椅子上,还特意往中间挪了挪,确保三位室友都能看清他的得意脸:“嘿,没错!还是你们聪明!”
“滚!”寝室长向尚盯着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你一天到晚在我们耳边念叨你的女神,想不知道都难。”
“温~柔~”陶然在床上扭着身子,声音腻得能掐出水,“还有你每次打电话那腔调,啧啧,酸掉牙了。”
“那你们不好奇我们咋在一起的?”安米诺搓着手,满肚子的话快要溢出来。
“不好奇。”“No。”“不。”
安米诺自动屏蔽这三句,清了清嗓子:“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
“别介,爷求您歇会儿,大晚上的,单身狗经不起狗粮的轰炸。”向尚作揖求饶,却没真的阻止。
果不其然,安米诺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地讲起来,半点不顾及另外三人的感受,狗粮撒得那叫一个豪迈。
三人嘴上说着不想听,手里的动作却都慢了下来,耳朵悄悄支棱着,生怕错过一个字。
亮白的灯光落满安米诺的脸,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要亮,连星河都要逊色几分。
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比起安米诺的侃侃而谈,温柔这边要安静得多。她向来是问一句答一句,却丝毫没扑灭室友们的八卦之火。
相处一学期,寝室里的氛围出奇的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大概是人以类聚,几个姑娘越处越投缘。
“那你们这不就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嘛!”易冉抻着脖子,手里的**小说早被倒扣在桌上,脑子里怕是已经脑补出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画面。
易冉生得白白净净,是班里公认的班花。她从小饱读诗书,长大了又浸淫网文世界,涉猎广泛得很。温柔初见她时,瞧着她安安静静不爱说话,还以为是个内敛性子,熟了才知道,那都是假象。这姑娘什么话都敢说,有时候聊起那些脸红心跳的话题,温柔这个旁听者都臊得不行,她们仨倒是一脸坦然。
“嗯,已经见过家长了。”温柔随口一句,又在寝室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豁!”“可以啊柔柔!”“牛啊!”
三人比温柔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嗓门都拔高了不少。
“啊啊啊,我也好想要个竹马啊!”王卉捧着发烫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恨不能立刻变出一个来。
“诶,那也得长得帅才行啊。”夏洁扶了扶眼镜,嘴角噙着笑。她倒是有个竹马,可惜长相实在不合她的审美,性格也不算讨喜,只能做朋友,再无其他可能。
“这倒是!不过话说回来,温柔你家竹马那颜值,真没话说,经常霸占他们学校的表白墙呢!”王卉一拍大腿,语气笃定。她向来社交广泛,前前男友还是安米诺的学长,这点消息自然门儿清。
“诶诶,扯远了扯远了。”夏洁及时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目光锁定温柔,半点没打算放过她。
“对对对,温柔,你们咋刚在一起就见家长了?会不会有压力啊?”易冉赶紧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温柔刚才还暗戳戳庆幸她们聊跑偏了,没成想这么快就被拽回正题,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没有,反而我挺感谢他的。”她垂下睫毛,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自从哥哥走后,她就没真正从阴霾里走出来过,夜里总被噩梦缠扰,醒来时枕巾总是湿的。连她自己都深陷痛苦,又怎么有余力去安慰同样心碎的父母。
而现在,因为她和安米诺的事,家里的气氛明显轻快了不少,父母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哥哥若是看见,应该也会替她开心吧……
女生聊起八卦,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话题滔滔不绝,怎么都止不住。温柔原本想提醒她们早点休息,可看着三人兴致勃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除了一丝羞赧,竟也藏着点倾诉的**。有些话,对着家人说不出口,对着安米诺又羞于启齿,唯有和室友们说起来,才毫无包袱。
于是,身为班长的温柔,难得纵容了一次这沸沸扬扬的八卦夜。
大概是前一晚聊得太兴奋,第二天跑操,除了温柔,另外三人都蔫蔫的,半点精气神都没有。站军姿的时候,更是一个个双目无神,王卉的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旁边夏洁的身上。
教官瞅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指定没干啥正经事,当下就罚她们加训三公里。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三个姑娘,瞬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脸都垮了下来。
温柔看着她们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颇有些愧疚,主动留下来陪她们一起跑。
王卉感动得不行,边跑边冲她喊:“柔柔~我太爱你了!”喊完还觉得不够,单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另外两人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温柔,眼神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了。
温柔没说话,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也拂过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天边的朝霞漫开,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带着露水的清新。新的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
日子一晃就过,冬日里暖融融的太阳,到了盛夏,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毒辣。
警校的学生总爱调侃自己是高老庄的猪八戒,这话真不假——他们早就练就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本事。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还没穿透云层,普通人还陷在梦乡时,警校的食堂里已经热气腾腾,学生们正就着晨光吃早饭。
“柔柔!快过来!”王卉的大嗓门穿透食堂的喧嚣,她这得天独厚的嗓音,早就被班里同学赐了“大喇叭”的名号。对此王卉毫不在意,半点没打算为了形象,委屈自己的嗓子。
温柔循着声音望去,顺利和王卉她们汇合。
“柔柔,特意给你留的,快尝尝!今天的绿豆粥可抢手了,我排了好久才抢到。”易冉把一碗冰镇绿豆粥推到她面前,眼底满是邀功的得意。
温柔擦了擦额角快滴下来的汗水,指尖还沾着一丝凉意,这才开口:“过几天我生日,你们有空没?到时候想和我男朋友他们寝室的室友聚聚。”
如今她对“男朋友”这三个字,早就脱敏了。毕竟私下里,她是真没想到,谈恋爱后的安米诺,能黏人黏成那样,嘴巴还像抹了蜜似的,什么肉麻话都能说出口。
“那必须有啊!就算没空,也得腾出空来!”易冉的勺子轻轻敲着碗壁,清脆的声响里满是雀跃。
夏洁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倒是王卉,眼珠子一转,凑过来贼兮兮地问:“你男朋友的室友,长得好看不?”
温柔一看她这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前不久王卉刚和男朋友分手,理由是受不了异地恋的煎熬。那天晚上,她在寝室里嚎啕大哭,惊天动地的。温柔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王卉这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几次分手,也都是这么一场大哭,过后就雨过天晴。
温柔还记得,第一次见王卉哭的时候,她手足无措,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安慰她,哥哥还在的时候……
思绪刚往下沉,温柔就赶紧打住。那时候她和安米诺还没在一起,情急之下,竟破天荒地跑去问他感情问题。
【如果有人因为某些原因哭了,该怎么安慰?】
安米诺看到这条消息,直接懵了。
谁哭了?
是温柔吗?
难道她又想衡哥了?
他手忙脚乱地敲着键盘,刚想好措辞,就看见温柔又发来一条:【没事了】
【???】
第二天一早,安米诺愣是掐着温柔军训结束的点,跑去找她。
起初温柔不肯说,磨了半天,认为是室友**,不太好道出原因,还是王卉本人看见了她和安米诺,安米诺又问了王卉,王卉哦了声,没当回事,道出原委。
安米诺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长舒了一大口气。
而现在,再遇上王卉哭唧唧的模样,温柔只会淡定地丢下一句:“明天早训,教官说天气好,准备加练越野跑,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王卉听到这话,哭声立马戛然而止,抹把眼泪就咬牙切齿地骂:“呸!臭男人,也配浪费我的眼泪!”说着拎起洗漱用品,风风火火往卫生间冲。
——
温柔刚结束晚训,额角还沾着薄汗,兜里的手机就像掐准了时间似的,叮铃铃响了起来。
“亲爱的~”电话那头传来安米诺拖长的调子,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自从两人正式确立关系,安米诺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撒娇开关”,说话总带着股嗲劲儿,听得温柔时不时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半天都消不下去。
她不是没跟他提过这事,可每次话到嘴边,对上安米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满当当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那点吐槽的心思就瞬间没了踪影。
罢了罢了,温柔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又掉不下一块肉。
“老婆~你怎么不理我?”
软糯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闭着眼都能脑补出安米诺的模样——定是蹲在走廊的角落,身上松松垮垮套着睡衣,眉头轻轻蹙着,眼眸垂下来,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耷在眼睑上。鼻梁挺直,肤色是透着光的白,那瓣薄唇微微嘟着,带着点没得到回应的委屈。
一想到这画面,温柔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连半点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在呢,没不理你。”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
电话那头的安米诺瞬间雀跃起来,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嘴角扬得老高,露出整齐的八颗白牙。也不知道是走廊的灯光太亮,还是他的笑容太晃眼,竟让人分不清哪个更白。
安米诺的电话,每天都掐着她晚训结束的点打。谁让他的女朋友一门心思扎在训练上,半点空暇都不给他留。
至于为什么非要蹲在走廊,而不是待在寝室里打,安米诺早就振振有词地跟她解释过:“我可不想让那帮室友偷听。万一他们听着听着,发现我家柔柔有多好多优秀,转头跟我抢人,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当时温柔听完,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从没想过,自家男朋友的占有欲竟然这么强,连一通电话都要防着别人。照这个架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每天都和男生们一起摸爬滚打训练,怕是得气炸了。
她真的问过他,安米诺却对着屏幕,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柔柔……我就是小气嘛。你的声音那么好听,笑起来甜得要命,我才不想让别人捡这个便宜。你跟他们训练是正事,我懂的……我作为大房,都能体谅,就是千万别给我养小妾哦。”
每次听着安米诺这贫嘴的调调,温柔一天训练下来的疲惫,就都烟消云散了。
至于真正的原因,安米诺才不会说——他纯粹是怕待在寝室里打电话,被那帮单身狗室友围着起哄,还要被迫接受一波“狗粮暴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