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负责筹办联欢会的同学约好周六早上在批发市场大门集合。没睡成懒觉,还要在大冬天的上午跑到这人挤人的地方来,让程一珵心情很是郁闷。但她知道作为班集体的一份子,她有责任和义务为集体服务。
可她刚克服起床气等负面情绪,让自己稍微有些活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让她刚拉高一点的情绪,又瞬间跌到谷底。这个败光程一珵好心情的人正是顾永翔。
他不是没空不来了吗?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班长大人要耍耍官威,来视察工作,来提指导意见的?
程一珵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跟同学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待着。可还没等她站定,有人就没给她机会躲清静。
“程一珵,你是走路过来的吗?怎么没骑自行车?”文娱委员好奇道。
程一珵答:“嗯,市场人多,不方便。我妈刚好要到附近买东西,就顺道把我捎来了。”
顾永翔突然说道:“我一会顺路载你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正眼看程一珵一眼。要不是在场的其余人都是一副吃到大瓜的八卦模样,程一珵都怀疑自己刚才是在幻听。要不就是顾永翔说要载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程一珵一口回绝道:“不用了,我妈就在附近等我。”
这是程一珵现编的借口。她本来的计划是采买结束之后,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从市场回家的路程不算远,但并没有直达的公交,程一珵回去需要转两趟车。如果说坐公交回家,就现在这种态势,在场的吃瓜群众很可能会起哄,让顾永翔载她回去。那可真就没完没了了。所以,为了更加果断的拒绝顾永翔,她只能撒个小谎。
程一珵实在不明白,顾永翔这是在演哪出?一股子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但黄鼠狼图的是能逮着鸡,他又图的是什么呢?她可没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东西。
采购小组举起之后,他们先到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文具店,采购一些装饰用品和游戏道具。
程一珵在帮忙扫货的过程中,被货架上的一支签字笔吸引住了视线。灰蓝色的支签字笔,合金材质,造型简约大气,不同光线和角度下,色彩还会有些许变化。这支笔很适合方与阳,这是程一珵看见这支笔时便萌生的想法。
她看了一眼签字笔的标价,是她接受范围内的价格。于是,她拿到收银台,找老板拿了张纸试着写了几个字,书写流畅,手感不错。她爽快地付款,并嘱咐老板用个不太花哨的包装纸帮她把笔包好。
文娱委员见她让老板包起来,便探过头来好奇地问:“你这是自己用,还是买来送人?哦……难道是联欢会上的交换礼物?”
程一珵这才想起来,联欢会有个交换礼物的环节。班委把每个人准备的小礼物进行随机编号。然后,让每个人从抽奖箱抽取号码,按抽到的号码领取对应的礼物。由于这是她重生后参加的第一个新年联欢会,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环节。
一想到前世的她,每次准备礼物的时候,都会满心期待自己的礼物能被顾永翔抽到,并认为一旦被他抽到礼物,他们就被仿佛有了命定的缘分,诸如此类荒唐可笑的想法……
每每思及此,程一珵被悔恨,羞愧,懊恼,愤恨充斥着。这些回忆一旦被唤醒,就会像开闸的洪水一般肆虐狂奔,吞噬,毁灭那些美好的一切。
文娱委员看程一珵一直没回话,又瞄了一眼正在旁边清点物品的顾永翔,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她附在程一珵的耳边小声地说:“哦!这是给班长准备的?他刚才应该还没看见。放心!我帮你保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人的思维也太跳脱了吧?她是怎么把这事跟顾永翔联系在一起的?
程一珵连忙解释道:“我买给自己的,你想多了。”
文娱委员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道:“哎呀!都说了会帮你保密的啦!你不要不好意思嘛!”
程一珵太明白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道理。所以,没再继续跟她多做纠缠。程一珵把老板包装好的笔放进包里,便去帮忙整理采购的物品。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对她有这样的刻板印象。毕竟当年的她确实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舔狗形象。如果人心中的成见真的是一座大山的话,那她想要“愚公移山”,还真的是任重而道远,道长且阻。
采买结束后,程一珵为了圆自己先前说,有妈妈等她的谎。她不得不放弃离市场较近的公交站,多走一段路,到下一站去等车。不过好在途中会经过一家她喜欢的蛋糕店,她可以买个自己喜欢的拿破仑边走边吃。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刚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她居然在马路对面看见了顾永翔。他正阴沉着脸,直勾勾地看着程一珵。程一珵立马转过身躲开了他的视线。但程一珵仍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骇人的眼光还在自己身后。好在车子很快就驶离了车站。
程一珵心想,顾永翔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他回家不是应该往反方向走吗?他该不会一路上一直跟着她吧?应该不会,他对她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会这么上心。可能只是刚好路过。不过扯谎被当场拆穿,还真是好社死,好尴尬。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样不见得是件坏事。与其装模做样地维持表面的客套,倒不如来这么一剂猛药。彻底撕破脸之后,她和他倒是可以泾渭分明,彻底的断个干净。表面和气太耗心力。她还要把自己的力气用在更多值得的地方上去,而不是虚与委蛇。
于是,程一珵决定冷处理,不解释,不当回事。这不就就是顾永翔上辈子对待她常用的方式吗?这就是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思及此,刚才那点点被人识破谎言的心虚也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