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南脸上有些惊异,追问道:
“真的辨认清楚了?”
轻梦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首先,冯青青的根脉却系为人族;其次,我探了她的气海,体内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她平时还咋咋呼呼,性子直率,体质更是弱不禁风。”
“除了眉宇间有五六分相似,其余处处都不相符。所以,她绝不可能是那个人。”
轻梦又接着叮嘱:
“对了,以后记得藏好你的孤鹤弓。它们的气息太过特殊,远不如冰愁伞那般易于隐匿。你若再这般轻易显露,迟早会暴露身份。”
他们一直以来都在找一个人,那个人究竟是谁?让二人费尽心思隐藏身份,也要寻找的一个人……
落南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
轻梦满意地点点头:
“先别去找周未了,冯青青也快醒了,先听听她怎么说,再做打算也不迟。”
说完,她转身便走,落南紧随其后,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冷漠取代。
冯青青的屋内,墨夷泠和慕容刚摆好饭菜,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见轻梦和落南进来,墨夷泠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们回来了,怎么样,问出幕后之人了吗?”
轻梦和落南走到桌前坐下,四人围桌而坐,就听轻梦淡淡说道:
“是周未。”
墨夷泠眉间生出一丝疑惑,随即又缓缓散开:
“想来是我们撞破了他杀人的秘密,他怕事情败露,便想杀人灭口。”
“不错,我和落南也是这般认为。”
轻梦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
几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床榻方向传来一声轻咳,正是冯青青醒了。
众人闻声,立刻起身围了过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不疼?”墨夷泠关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冯青青嘶哑着嗓子,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我没事,谢谢你们。尤其是你,泠泠。”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墨夷泠抱着胸,故作严肃道:
“医者仁心,不必言谢。若真想报答我,就好好保护自己,别再轻易受伤惹麻烦,省得我再费心思救你。”
冯青青轻笑一声,随后胳膊肘缓缓撑着床边,弓着身子想要起身。
可刚一用力,腹部的伤口便被撕扯得生疼,她立马蹙眉闭眼,面部肌肉拧在了一起。
她长长的“嘶”了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手肘一滑,她重重摔回床上,发出低低的呻吟,脸色愈发苍白。
一旁默不作声的落南,此时表情略带嫌弃地说道:
“娇气?”
冯青青虚弱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其实很怕疼的,而且这伤口是真的疼啊。”
冯青青:(╥﹏╥)。
落南冷冷的别过头,不再说话。
轻梦上前一步,柔声道:“青青,你先好好休息,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
冯青青似笑非笑地看着轻梦,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是谁啊?”
“那人叫周未!”慕容抢先接话,手中折扇轻轻摇动。
“你们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便想杀你们灭口。”
“可以扶我起来吗?”冯青青看向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可怜。
轻梦和墨夷泠立马上前,二人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合力将冯青青扶起坐在床上。
墨夷泠拿起两个柔软的枕头,垫在她后背处,让她能舒服地倚靠在床边,减轻身体的负担。
“你们要杀他吗?”冯青青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轻梦正准备开口,忽然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小厮的呼喊:
“少爷,您在这儿吗?”
慕容打开门,小厮看见他一阵大喜:
“您一夜未归,老爷很是担心呢,让我来带你会府。”
“我……”慕容很是纠结。
冯青青道:“我们没事的,你先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了。”
慕容转身看了一眼他们,依依不舍的跟着小厮走了。
慕容走后,冯青青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我们去找找周未吧。”
轻梦面露难色:
“你这一身伤,怎么出去找人?还是我们去吧,找到后会告诉你的。”
“就是,就你现在这模样,出去了也是拖后腿。”落南不满地说道。
冯青青坚持道:
“真的没事了,我现在感觉生龙活虎的,一点都不疼了。来,拉我一把。”
轻梦和墨夷泠拗不过她的固执,只好上前扶着她站起身。
冯青青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眼睛一亮,笑着提议:
“我看你们连饭菜都备好了,再不吃就凉了,不如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嘛。”
“再不去,人都跑了,还找什么?”落南冷声质问,空气立马陷入寂静。
墨夷泠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呀,大家都紧张了这么久,粒米未进,肚子肯定饿了。那周未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料他也跑不远。”
落南的眼神愤恨,仿若能杀了墨夷泠。
轻梦附和着墨夷泠的话,最终,众人还是顺着冯青青的意思,决定先吃饭再出发。
落南率先坐在桌前,神色不满的看着桌上饭菜,胃口全无。
墨夷泠和轻梦本想扶冯青青过去,她却摆摆手示意不用,二人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步履蹒跚地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眉头微微蹙起,却依旧倔强地走到桌前,慢慢坐下。
冯青青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眼睛亮得像星星,刚伸出手碰到筷子,就听墨夷泠轻声提醒:
“你刚受伤,伤口还未愈合,这段时间要清淡饮食,辛辣油腻、生冷腥膻的都不能碰,好好养着才能快点好。”
冯青青“啊”了一声,脸上瞬间露出委屈的神情,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却也知道墨夷泠是为了她好。
只好乖乖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落南虽依旧有些气鼓鼓的,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饭后,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准备动身。
冯青青在这时提出了疑问: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要到哪里去找他?”
墨夷泠“嘿嘿”一笑:
“在刑部大牢时,我在他身上撒上了点追踪粉。现在,他就在……”
“城郊树林。”
……
轻梦背上背着那柄幽蓝的冰愁伞,伞面收束整齐,仅露出寒光闪闪的伞骨;落南腰间佩着一柄普通的长刀。墨夷泠只随身带着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城郊老林雾气氤氲,古树枝桠交错遮尽天光,腐叶厚积,踩之沙沙作响,混着泥土腥气与隐约血腥。
林间藤蔓垂绕,光斑斑驳晃荡,风过枝叶呜咽,周遭静得只剩鸦鸣。
几人远远望去,一棵树旁,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背对着他们。
她们脚边躺着一个男人,面色苍白,正是他们要找的周未。
难道周未已经死了?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不动声色的向那二人靠近,仔细观察着那两个红衣女子。
身形较高的女子,身着一袭哑光深红色锦缎长裙。她身姿挺拔,脊背挺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一旁身形稍矮的女子,衣着则更为夺目,是从正红渐变至墨黑的渐变色长裙,红如烈焰灼目,黑如浓墨深沉,既美艳又危险。
此时,那两个红衣女子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隐约能听到只言片语,却听不真切……
“阿姐,他真的死透了?”
个子稍矮的红衣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惶然。
“死的透透的了,是我们来晚了一步。”
她姐姐蹲下身,指尖在周未颈动脉处一探,冰凉的触感让她迅速收回手,声音轻淡却笃定。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妹妹话还没说完,身后巷尾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声响,打破了城郊树林的幽静。
姐妹二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身形骤然站直,双手手掌同时展开,掌心光华流转间,两对峨眉刺已然显现。
这两对峨眉刺皆由万年寒玉精心打造,色泽皎白如凝霜,在透过树叶缝隙的日光下闪耀着冷冽逼人的光芒。
姐姐似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般璀璨,刃口薄如蝉翼,隐隐透着嗜血的寒光。妹妹手中的一对,则通身仿若将整片夜空的星辰都缀于其上,流转不息。
二人齐齐握紧峨眉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待脚步声越来越近,便猛地转身,凌厉的攻势瞬间发起。
姐姐率先锁定轻梦,出手果断狠辣,手中的峨眉刺如两道流光飞舞。
光影交错间,刺、挑、戳、削等招式一气呵成,身法与步法灵活多变。
峨眉刺在她手中犹如两条灵动的银蛇,招招直逼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