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磨不过他,“王公子,婉儿需要五百年份的人参,来找公子想办法的。”王石就算不懂得药理,也明白五百年份的人参绝对是个稀罕物。
“这地界能有?”在他看来,荆州就算不是穷乡僻壤,也差不太多了,连个花楼都没几个,长安笑道,“自然有,已经给钟姑娘了。”
王石难得关心了一把银钱问题,“得花了多少银子?”长安笑了,透着得意,“不瞒王公子,并没有花银子,是延寿堂的少东家送给少爷的。”
“呵,这少东家可真是马屁精,”王石酸溜溜道,他刚才还说大话,自己也能帮钟灵,这件事如果他来办,恐怕就算能弄来,也得花不少银子。
虽然他不差钱,可这和谢奕一分钱不花,区别也太大了。
破天荒的,王石难得产生了想要升官发财的想法,最起码,追求女子的时候要得力的多,这话要是王家老祖宗知道估计得气死。
钟灵紧紧攥着盒子,回去的时候,长安特意还派了三个护卫送二人,敲了五下门,不一会儿,老头儿就拉开了门,一见钟灵怀中的盒子,眼睛都亮了。
一味罕见的好药对一个大夫来说,完全不逊于一个美人儿对一个色胚的吸引力,迫不及待道,“钟姑娘,快让我看看。”
钟灵递给了他,他一下子打开了盒子,眼睛睁的老大,鼻子使劲嗅着气味,开怀大笑,“妙啊,这可是千年人参,小仙女,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话说完,他也觉出不妥,岔开了话题,“这千年份的,用须子就够了,其他的你留着,这可是好东西。”
说完,摘下了一小把须子,开始配置起方子来,“快煎好了让那小丫头服下,不出一个时辰,高热就能退了。”
钟灵拱手道谢,“老爷子,今日之恩,我他日必定奉还,听闻您将离开蔡家,不知可有落脚处?”
张府医捻着胡子,“小仙女,你又打的什么主意?”钟灵笑道,“老爷子,我能打什么主意,只是如今乱世,您这样有本事的人,自然应该找个有本事的人,如果没有,我这里有个人选,就在荆州。”
老头儿一下便猜到了,“你是说谢奕?”这下换成钟灵讶异了,“您怎么知道?”
老头儿捻着胡子,“别看我在蔡家,荆州地面上有什么大事,我基本上都知道,你说的谢奕,确实有实力,不过我自有散漫惯了,不喜欢让人管着。”
钟灵这么说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婉儿身体不好,如果身边能有老头儿这么个好大夫,自然是求之不得,她没有这个能力,可谢奕有。
“那老先生下一步准备去哪儿?”钟灵问,老头儿捻着胡子,“倒也没想好,我准备先回一趟,之后去哪儿再说吧。”
钟灵不好强求,再三道谢后,带着海棠离开,左拐右拐的终于来到了小院儿,这时辰只留了一位守夜的,那人阖着眼帘,正在打瞌睡。
二人便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直到进了屋子,方松了口气,钟灵马上冲到婉儿床前,探头一摸,温度还是很高,心又紧了紧。
匆匆梳洗了一番,擦掉满脸的黑灰,海棠忙去煎药,钟灵仍旧守在婉儿身边,待煎好了药,钟灵亲自一口一口的喂进婉儿口中。
“娘,药好苦。”小人儿虽紧皱着眉头,还是一口一口将药喝了下去。
“乖,婉儿,妈妈这次给你找的大夫,特别厉害,喝下这药你就好了。”
眼看着药碗空了,婉儿又陷入了昏睡,这小儿,这么多年来,每次生病都是那么乖巧,从来没为喝药发愁过,刚才那药,她闻起来都头晕,更别说对一个孩子来说,钟灵的心头无比酸涩。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责备自己,是不是因为在怀着婉儿时,总是生闷气,才搞的婉儿一出生就身子不好?只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如今人都没了,想也没用。
好在老头儿的话果然应验,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婉儿的高热渐渐便退了下去,听着小人儿逐渐平稳的呼吸,钟灵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海棠也松了口气,“姑娘,这药可真灵,那老头儿确实有本事。”钟灵这会儿只感到浑身脱力,一看已经子时了,“海棠,睡下吧,婉儿这边没事了。”
一起身,人差点栽倒,海棠忙扶住她,“姑娘,你才是辛苦呢,操了这一天的心,好在谢公子肯帮忙。”
想起谢奕的轻薄行径,钟灵忍不住念叨了声“那个登徒子”,海棠没听清,“姑娘,你说什么呢?”
海棠等了会儿,也没动静,一看姑娘已经睡过去了,脸上还带了丝笑意。
第二日,钟灵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眼前便看见了婉儿瘦了一圈的小脸,“娘,你怎么这么晚还没醒,婉儿都等了半天了。”
钟灵一下覆在她的额上,还好是正常的,她不由分说将婉儿又按回了床上,“你这病才刚好,一定要好好休息,可别再累病了。”
婉儿小脸皱了起来,“娘,我都躺了好几天了,实在没意思。”钟灵刮了刮她的鼻子,“过两天,娘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小人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听王婆婆说,雨花的馄饨和包子都特别好吃,娘一定要带我去。”
钟灵眉眼弯弯,抚摸着婉儿的发角,“好,娘一定带你去。”正说着,海棠从门外走了进来,朝她使了个眼色,钟灵跟着走了出来。
“谢奕来了?”海棠眉飞色舞,“姑娘,谢公子已经在主院呆了半天了,刚刚我发现,咱们院子外的人都撤了?”
钟灵依言推开院门,果然,门外盯着的人一个都没了,正巧,珊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二姑娘,奶奶请您过去。”
钟灵神色淡然,“姐姐叫我是何事?”珊瑚神色尴尬,“二姑娘,您过去就知道了。”
钟灵回过身来,想必是谢奕发的话,她穿了件披风,便跟着珊瑚走了,留下海棠照看婉儿。
一路上,珊瑚不住地偷偷打量钟灵,早便知道二姑娘是个仙女般的人物,要不然也不能让二爷起了那样的心思,可没想到,竟然连京城谢家公子,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啧啧啧,二爷和二奶奶这回是白想了。
走进正院,一抬眼便看见芝兰玉树般的谢奕,态度客气而疏离,左侧的蔡昌,笑容恭敬而谄媚,只是在看到钟灵的一瞬,脸色变得苍白,藏在袖中的双手攥的发白。
站在他身后的钟毓本来一直盯着谢奕看,见到钟灵后,将她先带到了一旁的厢房,不停关注着她的神色,“妹妹,谢公子来了,指明了要见你,你们?”
刚刚谢奕和蔡昌谈了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之后蔡昌的脸色就不好了,这会儿又叫钟灵来,很容易便想到了一起。
钟灵莞尔一笑,“姐姐,我哪里知道,可能是认认亲戚吧。”钟毓想起来之前她还陪着钟灵去过谢公子处,这么想也合理。
“大姑娘,我有些话想单独同二姑娘说。”谢奕走了过来,蔡昌忙拉走了钟毓,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二人一直走进了正屋,钟毓看着蔡昌阴沉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二爷,这谢奕找妹妹到底是何事?”
蔡昌气的想骂人,“一个男人找女人有何事,你不会动脑子想想?”
钟毓看着蔡昌的脸色,再想到谢奕看到钟灵时的眼神,恍然大悟,“你是说,谢公子对妹妹有意?”
蔡昌神色阴鸷,“可不止,人家直说你这好妹妹是他的红颜,让我多照顾照顾。”可恨钟灵这女人,在他面前装的冰清玉洁,却原来早就勾搭上了谢奕。
怎么,是嫌弃他不如谢奕有权有势吗?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从嘴边飞走了,蔡昌心里的气的都要爆炸了。
可惜,谢奕不但是谢家大公子,还任着荆州刺史,确实是他得罪不起的,否则,他定要让这对狗男女下地狱。
钟毓张大了嘴,“怪不得,怪不得呢,”想起蔡昌和她的打算,“老爷,谢公子会不会知道咱们对妹妹的事,而记恨咱们?”
蔡昌“哼”了声,“你说呢,不然谢奕这个情人为何要替她出头来了,还让我照顾,分明是来警告的。”
钟毓哑然,她可是无辜的,真是为了钟灵好,想着姐妹二人处的好,妹妹也能帮着她生个孩子。
钟毓流了一后背的冷汗,而蔡昌则像被人偷了老婆的汉子,脸绿的不行,二人顿觉时间难熬,终于,厢房的门开了,谢奕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低着头的钟灵,看二人的神色,倒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但蔡昌还是眼尖地发现钟灵的唇肿了不少,脖颈一侧有处淡红的痕迹。
男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煮熟的肥鸭子被别人啃了,蔡昌嫉妒的双眼发绿,心里的酸水都要泛滥成河了,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的憋屈别提了,又怕被谢奕看出来,只得低垂着头, “谢公子,你放心,我和内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谢奕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嗯,那我就放心了。”随后,带着长安扬长而去,蔡昌看着他高高在上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
钟灵刚要转身离开,便听见蔡昌阴涔涔的声音,“妹妹,我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找了个这么厉害的情郎。”
钟灵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嘲讽,“怎么,只许你以势逼人,不许我给自己找个更强大的靠山?”
蔡昌既恨钟灵的水性杨花,又怕她给谢奕吹枕头风,“好,你很好,钟灵,你不要看谢奕对你一时感兴趣,他那样的公子哥怎么会对你长情,总有一天,抛弃了你,你会后悔的。”
钟灵实是忍不住气,冷笑道,“后悔?后悔没选择做你的小妾,姐夫,你可真是好笑,怎么看,谢奕都要比你强的多,我自然要挑一个好的。”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蔡昌的头发都要气炸了,钟毓不想两人闹的太僵,忙打圆场,将钟灵带出了院子,劝道,“妹妹,你何必气他,毕竟也是你姐夫。”
钟灵甩开钟毓挽着她的手,“大姐姐,你们可真是一对恩爱夫妻,处处向着他说话,估计感到失望的不止是他吧,你不也是吗?”
钟毓面色尴尬,“妹妹,我那是被逼无奈,你可不要怪我,咱们毕竟是亲姐妹,我那真是为你好。”
钟灵冷笑,“为我好,就要逼着我给你相公做小,天下还有这样为妹妹好的事,你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说,大姐姐,我是真没想到你如今竟是这样的人。”
说罢,钟灵也不管钟毓如何想,便带着海棠走了,钟毓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还带着浓浓的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