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已经一眼看穿了俩人的身份,钟灵拱手恭敬道,“实在是有急事麻烦先生,不得不行此下策。”
老头儿捻着胡子,“你可是为了人参的事?”钟灵浅笑,“正是为了此事。”
老头儿惊讶,“你找到了,蔡昌给你的?”老头儿的眼够毒的,一眼便看穿蔡昌对她不同,钟灵摇头,“不是,他是能弄到,可有条件,我是不愿的,我这次来,也是想托您的福,出府一趟,去找别人。”
老头儿上下打量她一眼,“莫怪,莫怪,你这样的仙子,原就该有人捧着,要是我也年轻二十岁,嘻嘻,”话还没说完,海棠气道,“老头儿,你怎么越说越不正经了?”
钟灵面色依旧,“老先生,我猜您肯定有出府的法子,可否告知?”老头儿瞪了海棠一眼,“你个小丫头,说两句玩笑话也不行,你可比不上你主子的气量。”
接着,爽快笑道,“小仙女,你算找对人了,我确实有出去的法子,屈屈一个蔡家哪里圈的住我,”转身便往后走去,钟灵紧跟在后,海棠急忙也跟上。
只见后墙布满了爬山虎和各种藤蔓,老头拉起一角,竟然出现一个小木门,颜色和墙体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平日里藤蔓一遮,外人绝对看不出来。
“从这里出去,往右走到头,就能出了子,”抬眼看了天色,“不过时辰不早了,你们还是早去早回,回来后你敲五下门,我就能听见。”
钟灵点头,“多谢先生大义,我们去去就回。”拉着海棠,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老头儿晃着脑袋想了半天,这荆州地界里还有哪路神仙,能搞到五百年份的人参,赫然想到一人,惊坐了起来,“不会是他吧?”
捻了捻胡子,“倒是挺般配,可比这蔡昌强到天边去了。”接着,阖上了眼,感慨了句,“唉,老了啊。”
钟灵和海棠在黑漆漆的箱子里穿行,海棠还是第一次这么晚行走在外,她抬头看向前面,明明姑娘也是,可她看起来和走在家中花园没有任何区别。
出了狭长的子,终于看见了光,稀稀落落有些摆摊卖货的人,海棠的胆子终于回来了,钟灵很熟悉的走进一家车行,雇了辆马车,一炷香后,已经到了刺史府门口。
叩响了大门,依旧是那个门卫老头,一打眼也认不出人,“你们找哪位?”钟灵笑道,“您不认识我了,我姓钟,已经来过两次了。”一开口,这把银铃般的嗓子就暴露了她的性别,门人仔细打量了半天,终于看出了端倪。
“哦,原来是您,原谅我眼神不好,没看出来,快请进。”钟灵乔装打扮成这样,能看出来就不错了,“我带您先去找长安。”
便引着钟灵和海棠进了院子,长安见到二人后也是看了会儿才看出来,“钟姑娘,你这是?”
钟灵拱手,“实是不得已,不好从蔡家出来,有急事需要找谢公子。”长安作为谢奕的心腹小厮,自然明白些二人的关系,自然不敢怠慢。
“公子刚刚出去了,你且在这里等等,回来后我便马上告知。”钟灵毫不意外,谢奕来这是做刺史的,是带着任务的,公务自然不会少。
“好,那就麻烦你了。”钟灵拱手道谢,这时,门外闪过一道金色的人影,接着王石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直接无视了长安,眼镜直勾勾盯着钟灵,“钟姑娘,果然是你,我就说我没看错。”
长安腹诽,钟姑娘打扮成这样,他从门口路过都能看出来,这眼神不得不佩服,便下去忙碌了。
钟灵笑而不语,王石热忱无比,“你是来找谢奕的?不若同我说,他能帮你的,我也能帮。”
钟灵并不打算招惹他,婉拒道,“多谢王公子的好意,不用麻烦了。”王石碰了个钉子,摸了摸鼻子,“钟姑娘,虽然我没有谢奕有本事,可我们王家也不差,你就不考虑考虑?”
这话里有话,钟灵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王公子,钟灵本是新寡之人,并为考虑这些事,”转而想了想,也不好得罪了这位王家公子,不如,“我兄长钟离前不久在蜀地失踪,您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帮我打听下他的消息。”
王石一听来了精神,美人儿既然有求于他,肯定还是看的上他的,不管是看上他,还是看上王家,他都无所谓,“好,钟姑娘,令兄乃国之栋梁,遭遇此事,我亦十分痛心,定然会尽力帮你打听此时,定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钟灵客气道谢,王石摆了摆手,“钟姑娘,你这样就见外了,不若改日咱们一起去游览附近的钟南山,听说这山中风景秀丽,去玩上一天岂不美哉?”
门外传来谢奕的声音,“王兄,既是去游玩怎么不叫上我?”
钟灵一抬头,果然,谢奕一身玄衣走了进来,带着些许寒霜之意。
王石看向谢奕,“你这耳朵可够尖的,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谢奕笑道,“有人都明着挖我的墙角了,我怎能坐视不理?”
王石被气笑了,干脆挑明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凭什么说我挖你的墙角?”谢奕淡笑,也不再和他理论,“钟姑娘,请吧。”
钟灵随着谢奕进了屋,路过铜镜时,恍到自己的怪模怪样,都被吓了一跳,谢奕坐下后,端起茶杯,“钟姑娘,有何急事,但说无妨。”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痛快,钟灵直言,“谢公子,确实是有急事,昨日我回去后,婉儿高烧不退,如今大夫医治后,病情稳定了,但如需治好,还需要五百年份的人参入药。”
谢奕挑眉,“五百年份的人参,你府上的大夫可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钟灵点头,谢奕解释,“你可能不知道,他在这荆州可谓是隐姓埋名了,乃是药王的大弟子,他如果都这么说,那就是必须了。”
钟灵了然,“怪不得这老头儿这么傲气,原来如此。”谢奕想了想,“我这里只有百年份的人参,这样吧,我让长安去延寿堂打听。”
延寿堂乃是荆州最大的药铺,不止在荆州,附近的几个州府也都有分店,若是它那里都没有,别的地儿就不用想了。
五百年份的人参在任何药铺都算是镇店之宝了,若是普通人,即便延寿堂有,也不会卖,但谢奕就不同了,延寿堂怎么也得卖谢家大公子的面子。
钟灵即便不愿欠他更多情,为了婉儿,也不得不欠, “谢公子,你对我的恩情,早已数不清了。”
谢奕欺身上前,沉着嗓子吹着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以身相许,我可等着呢。”热气吹的地方,红了一大片,钟灵不由退后一步,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谢公子,我,我还没有想好。”欠债欠的太多,她拒绝起来实在没有底气,谢奕最爱看她羞红脸的样子,一把揽住她的腰,钟灵差点惊呼出声,脚下一滑,直接撞进了他怀中。
谢奕唇角弯弯,“钟姑娘,这就想着投怀送抱了?”钟灵忙从他怀中挣脱开,气的踩了他一脚,“你,你这是无赖。”
谢奕见她羞恼,挑起她的下巴,一寸一寸审视这张脸,真是老天厚爱,竟无一处不美,处处都长在了他的心坎上,“唉,钟姑娘,你究竟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语气哀怨,竟然像个怨夫,钟灵被他闹的脸儿红透,歪头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谢公子,我毕竟新寡,你不要这样。”
谢奕挑眉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怕惹人非议,等过一阵子,过了热孝,就会考虑?”钟灵仓皇扭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我可没说。”
谢奕望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欺身上去,呢喃道,“那便让我先收点利息吧。”钟灵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个很软很热的东西覆在了她的唇上,同时,腰上还多了一双大手。
神思昏昏间,她恍然想起了婉儿,顿时清醒了过来,“不,不行,谢公子。”随即推开谢奕。
谢奕收了利息,心情极佳,“灵儿,以后你便叫我三郎吧,家里都这么叫我。”钟灵气的跺脚,“谢奕,你别得寸进尺。”
谢奕笑道,“我爱看你这样,比冷冰冰的样子岂不是好多了?”钟灵气的不理他了,他也不急,打量了她周身,“看来你在蔡家过得比我想象中更差。”
钟灵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怪样子,也难为这样他还能下的了嘴,钟灵不说话,谢奕轻笑,“这就恼上了,是我不好,让蔡昌如此欺负你,明日我就去会一会他。“
“你?”钟灵嗔了他一眼,这人如今怎么这么会自说自话,完全颠覆了她一开始的印象,谢奕不以为然,“这蔡昌连你这个妻妹都敢动手,还以为在荆州只手遮天?”
“不过,蔡家这块大肥肉,盯着的人可不少。”钟灵不由问道,“不是说蔡家很厉害,黑白通吃吗?”
谢奕笑道,“是很厉害,可我来荆州是干嘛的,不就是为了收拾他们?蔡家太过贪心,该不该他赚的钱都想要,这就过了。”
钟灵没有再追问,这些都是朝廷机密,谢奕能告诉她,已经是破例了,“谢公子,你放心,我不会透露出去。”
谢奕又靠近了两步,吓的钟灵忙往左侧挪了好几步,“看把你吓得。”谢奕笑道,钟灵嗔怒,“你不能好好说话,干什么靠那么近?”
谢奕总算恢复了正色,“好,不吓唬你了,”这时,外面传来长安的声音,“公子,有了。”
长安喘着粗气,手里拿着支小儿臂长的盒子,谢奕笑骂道,“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长安,我可怀不上孩子。”
长安完全不惧,将盒子递给谢奕,“少爷,你看看。”谢奕直接打开盒子,一只形制甚大、根须完整的人参露了出来,最妙的是,一股药香随着冒了出来。
“这恐怕快上千年份了,延寿堂的东家还挺有眼力价。”谢奕合上盒子,很随意地递给了钟灵,“快些拿去用吧。”
钟灵攥紧了手中的盒子,这可是婉儿的命,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说不出来,谢奕往前靠近了两步,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钟灵这回反应快了,后退两步,“谢奕,明天见。”便带着海棠,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王石进来时,才发现,钟灵早已走了,他好奇道,“钟姑娘找你到底是为了何事?”谢奕随口道,“为了孩子的病。”
王石摸不到头脑,“你又不是大夫,还能找你看病不成?”等谢奕走后,他拉住长安不放,“长安,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