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一个略哑的男声响起。
春柏呆住了,
她停止了抽泣,
呆呆地举着电话。
“请问是哪位?”
春柏认出了这个声音,
林樣的声音。
她没说话,强抑着喉咙里的哽咽,
挂掉了电话。
抬头望了望天,
风吹在眼泪流过的面颊上,凉凉的。
她很想问林樣为什么不接她电话,为什么不存她电话,为什么不认得她,即使她没说话。
但是她好像没什么资格开口。
她是谁啊,她算什么啊。
春柏把电话关机了,
踉跄着往家走去。
不想回家也无处可去。
妈妈今天反常地做了饭,坐在桌上等春柏。看到春柏进门,局促地笑了笑。
“春春,妈妈做饭了,你最喜欢的番茄炒蛋。”
春柏没作声,换了鞋直接进卧室,锁住了门。
春柏妈妈僵在了座位上,双目失神。
春柏能猜到她的意图。
她们今天都很反常,春柏从来没有无视过妈妈。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会通过逃避解决,像以前一样。
过了一会儿,春柏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听到门外传来声音:
“小春,妈妈理解你的心情,妈妈不会反对你,但是你也要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等妈妈的病好了,等妈妈的病好了啊……给小春挣多多的钱,小春到时候想做什么做什么,好吗?”
妈妈细弱的声音又在喇她的心。
她又哭了。
她隔着门开口:“妈妈,我不想这样了,我去打工好吗?我去打多多的工,这样我们都好过,妈……妈……”
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门外沉默良久,
“我不同意。
妈妈不活了也会供你上学。
我对不起你,
但是无论如何小春,你要上学,你要有自己的人生。
妈妈会想办法的,不会当你的拖油瓶。”
第二天,春柏肿着眼睛开门,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有一沓现金和一张存折。
一共2万元。
信封上写着:
“赠吾女春柏,
妈妈去疗养院了,希望小春能全心全意好好学习,妈妈会在你高考完够健康地回到家里,不要担心。加油!”
春柏看完,良久不语。
不知道妈妈从哪里东拼西凑的钱,
多少面值的都有。
应该借了不少,
是从那群七大姑八大姨借的吗?
当年对她们避之不及的家伙,妈妈怎么做到的?
有没有低声下气呢?
会不会以命相胁呢?
春柏好难过。
她也不知道妈妈的疗养院在哪,打电话给妈妈原单位的领导同事也没有回复。
她跑去报案,等不到回应。
她好担心好担心,跑遍了全城的疗养院也没有找到。
妈妈真的在治疗吗?
一万种不好的猜想闪过她脑海,几近晕倒。
茫然地在家等了一天,春柏浑浑噩噩地去上学。
下课,jing局打过电话来,告知她已经找到监护人,也就是她妈,在D市某家疗养院接受治疗,问她在没有监护人情况下是否需要帮忙指派相关亲属进行监护。
春柏说让她想想。
应该是没有的,她也不想有。
春柏出门上厕所时被蔺洺截住了,被拉到教学楼外的安静角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认为我们做错了什么,更不认为我们应该不认识彼此!”他认真地说。
春柏不说话,盯着蔺洺白白的球鞋发呆。
蔺洺见她不说话,也陷入了沉默。
相持良久,上课铃响,春柏转身走了。
春柏监护人的事情由居民委员会告知了学校,蔺洺爷爷奶奶去学校领逃课的蔺洺回家时,在道歉之余听说了这件事。
“你家小孩儿就是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生相处才被带坏的!连个监护人都没有,怪不得没教养。”教导主任翻着白眼说。
蔺洺和爷奶相视,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