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白本身挺喜欢喝酒的,十六七岁刚开窍的时候会经常跟李珩混迹在一些酒吧和会所,后来跟各种朋友聊事情也会经常喝点。
上次跟秦正在酒店喝醉,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是白酒,他不怎么擅长喝。
但江遇今天买的都是洋酒,他上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喝,如果不是喝得特别多完全不会醉。
江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一直明里暗里给他倒酒,给他倒三杯自己才装装样子抿一口。
乔砚白不动声色地往嘴里灌,对自己不会醉这回事闭口不谈,想看看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江遇其实没喝多少,四瓶酒全部喝完,她也只喝了两杯多一点,乔砚白都灌进自己肚子里了。
但是四种酒混合起来酒劲是非常大的,乔砚白喝了没事,江遇不见得。
没一会儿,乔砚白就感觉江遇的眼神有点飘了,没什么落点。
最后两杯,乔砚白举着自己的杯子和江遇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往嘴里灌了一口。
这是瓶伏特加,口感一般,入口烧灼感很明显,不算什么好喝的酒,江遇居然也能眼都不眨喝下去。
在折磨自己这方面江遇也是一把好手。
乔砚白把一整杯都灌进去,然后看着江遇明显有些泛红的脸,问她:“灌我酒是想干什么。”
江遇眼睛已经有些无法聚焦,此时迷蒙地抬眼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巴,然后又看回眼睛,盯住不动。
然后莫名其妙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朝乔砚白伸过来。
但她胳膊太短,和乔砚白又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所以没能够着。
大概是目的落空,所以她换了个不高兴的表情,唇角很明显地耷拉着,眼尾也是下垂的。
她之前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乔砚白拿出手机把她这个表情拍下来,然后凑过去,看她想干什么。
江遇看他过来了,又伸出了手,温热柔软的手掌心直接落在了乔砚白的脸上,然后另外一个手掌也随即落下来。
乔砚白的脸就这样被她捧起来。
“怎么还学我耍流氓呢。”乔砚白无奈笑了笑,又拿起手机,点开录像:“我要留证据了这位同学。”
然而这位同学此刻早就意识模糊,根本就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她捧着乔砚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聚焦,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
“要干嘛?”乔砚白举着手机,含笑着问她。
“怎么还不醉。”他听见江遇嘟囔。
下一秒,江遇松开了他的脸,端起自己没喝完的那半杯酒递到乔砚白面前。
“这个喝了。”她命令道。
江遇的脸冷冷的,可眼神却含混不清,有一种生涩和稚嫩在其中。
乔砚白接过她手里的酒,端在自己手里打量了一会儿,故意没喝,然后抬头看到江遇那双黑色的有神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看。
他笑了笑,终于抬手灌进去。
江遇继续直愣愣地看着他:“醉了吗?”
乔砚白:“醉了。”
“醉了……”江遇嘟囔,然后又凑上来,捧起乔砚白的脸,看了很长时间。
乔砚白也不动,配合地坐在那里让她看。
“怎么没去沙发。”他又听见江遇自言自语。
乔砚白起身,一边看着她一边挪到沙发上坐下,沙发上还放着一些江遇刚才随手放的礼物,他把东西都挪到床上。
江遇走过来,她已经醉得不轻,所以走路摇摇晃晃根本不稳,但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沙发上的乔砚白。
就那么缓慢地摇晃到沙发前,江遇蹲下身,盯着乔砚白的脸认真地看着。
乔砚白就那么任她看。
江遇盯着他的脸说:“怎么不亲了?”
“什么?”她说话已经有点含糊,所以乔砚白没听到,捏着她的脸说:“再说一次。”
江遇喝醉了更听话,乔砚白让她重复她就真的重复了一句:“怎么不亲我了。”
乔砚白听清了。
不久前在影视城酒店里发生过的事情映入脑海,乔砚白明白了江遇的目的。
他弯起唇角,很浅地笑起来,江遇现在的模样都被他盛进眼睛里。
还是没亲,江遇的唇角垂下来。
她表情略带不满地盯着乔砚白的嘴唇,等着这个地方有所动作,但这个地方一直弯着,却不动。
她伸手摸了摸:“怎么不亲。”
乔砚白看着她认真盯着自己嘴唇的眼睛,问:“为什么想让我亲?”
“因为……”江遇的声音因为醉酒而变得含含糊糊,像吃了什么黏腻的糖:“我想亲。”
乔砚白又问:“你为什么想亲。”
江遇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神态顿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出乔砚白想听的答案:“因为……喜欢。”
“是吗。”乔砚白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意,那双盛满江遇的眼睛里溢出点点星光来,似是想听到更多,他接着问:“喜欢谁?”
“喜欢……”江遇缓慢地抬起头,撞进乔砚白这双眼睛里,然而她毫未察觉这双眼睛里的申请,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过了会儿,像是想到了答案,她伸出手指了指乔砚白的胸膛:“喜欢……乔砚白。”
然后抬起头,认真看着乔砚白的脸,说:“他对我好。”
乔砚白眼睛笑得很弯,他伸手摸了摸江遇的头,把她拥在怀里抱了抱 ,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地说:“想亲就自己亲。”
江遇的目光从他的脸上郑重地转移到了他的嘴巴上,似乎在认真考虑。
她在想,乔砚白上次喝醉亲了她,嘴巴没亲到,但是亲了脸。
那她现在亲回来也不算过分。
也亲一下脸,很公平。
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他的轮廓,最后视线落在他的唇角。
他亲了我很久了,要收一点利息,所以亲在唇角。
江遇低下头,因为喝酒而变得饱满殷红的嘴唇就落在乔砚白的唇角,触感很凉。
还回来了,很公平。
江遇彻底没了力气,亲完这一下,就一头栽在乔砚白身上,睡了过去。
乔砚白立刻伸手抱住她,让她没能掉在地上,然后把人抱到了床上。
盖好被子,审视。
江遇的脸依旧是红的,这个样子让她少了很多距离感,没有平时那张生人勿近的气场了。
现在躺在床上不说话的样子也显得乖乖的,像个顺了猫的小猫,只是躺在那里就让人欣慰。
乔砚白微微笑着,视线很轻地落在她的脸上,嘴唇上。
回忆起刚才她在自己唇角蜻蜓点水的一下,他附身轻轻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藏这么深呢。
隔天一早江遇一睁开眼乔砚白已经离开了,昨晚房间里的一片狼籍也已经收拾好,他送的那堆礼物在沙发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遇拿起手机,看到乔砚白一个小时之前给她发的消息。
“早餐会有人送过来,胃药记得吃,照顾好自己。”
江遇打字回了个好,那边立马就又打了电话过来,她点击了接听。
“刚睡醒吗?”乔砚白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江遇的酒已经醒了,她其实喝的不多,就是酒劲儿大。
昨晚喝醉以后发生的事情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也不知道乔砚白什么时候走的。
她握着手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电话那头:“你已经下飞机了?”
“还没,我还在候机。”乔砚白语气有点懒洋洋的:“怎么样,酒醒了吗,头疼不疼。”
“不怎么疼。”
“不疼就好,药记得按时吃。”乔砚白交代她:“今晚要回剧组的话,我安排人送你。”
江遇点头说好。
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但又有点不想挂断电话,江遇就那么放任着电话通着,乔砚白也没挂。
过了很久,乔砚白那边传来工作人员请他准备登机的声音,江遇才反应过来,说:“那挂了吧。”
乔砚白很快回应了那个工作人员,似乎也已经起身准备登机,但却没挂电话。
“沉默了这么久,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她听到乔砚白在那头开口。
他声音低低的,却似乎带着些许笑意。
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江遇有点疑惑:“要说什么?”
“昨天晚上的事情。”乔砚白给了她一点提示,而后引导:“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昨天晚上?什么事?
江遇低头想了想,终于开口说:“谢谢你给我过生日,谢谢那些礼物。”
“…… ”
乔砚白那头沉默了两秒:“嗯,不用谢,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江遇态度比较坦诚:“昨晚喝多以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做什么了吗?”
“……”乔砚白沉默了一会儿。
微笑:“以前也没听说过你酒后断片这回事呢。”
“……”江遇也沉默了一下:“我以前喝酒,都坚持到宿舍才醉,忘的都是回宿舍以后发生的事情。”
“……”
江遇看他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于是再次发问:“我做了什么?”
乔砚白那边停顿了几秒,随后说了句让江遇觉得惊世骇俗的话。
“你昨晚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