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安排。”
乔砚白和李翊离场之后，剩下的人也很快就散场了，艳姐今天应酬了一晚上，通过某个高层和一个知名导演牵上了线，已经跟对方约了饭局，想给谢雨辰争取一个男二的角色。
至于祁阳这边，即便他出去一趟又回来多喝了几杯酒，也没得到什么机会。
一是他确实没名气，大家都不认识，而是艳姐有什么好机会都先考虑谢雨辰，他压根排不上号。
这会儿要散场了，艳姐虽然并非一无所获，但对祁阳和江遇的脸色也不太好。
车子一辆一辆停在会所门口，艺人和高层们接二连三上了车，艳姐迎来送往了一会儿，最后才准备走。
祁阳看着艳姐和谢雨辰的团队一起上了面前的商务车，车上显然已经没有别的位置了，也没人有要管他和江遇的意思。
他瘪了瘪嘴，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待遇，也无话可说，只是看着艳姐，略没有底气地问：“艳姐，那接下来我……”
艳姐是预料之中的冷眼相待，勾起讥诮的嘴唇，出声略带嘲讽：“没通告了，那你就歇着呗，可不能累着了。”
商务车里的人或玩手机或看窗外，表面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力在这里，实际上都在观察这里的情况。
“……艳姐，有机会您再帮我争取一下，以后的通告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祁阳腆着脸说。
艳姐不冷不热地扯了下嘴角，又扫了眼他和江遇：“之前给你那么多通告，也没见你表现有多好。”
她讥嘲的视线很快移开，没再给祁阳一个眼神：“实在不行，就收拾收拾解约吧，也别浪费公司的资源——”
电话铃声在此刻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窒息的氛围。
不知道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谁的名字，艳姐刚看到屏幕就立刻扬起她习惯性的营业版的笑容：“哎，曾导，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新戏筹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角色还空着啊？”
她一边说，还不忘了要一遍用不耐烦的眼神白祁阳一眼。
电话那头似乎也客套了两句，随后便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而众人都肉眼可见，艳姐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换了个样。
她视线终于又流转到祁阳的脸上，这次是不走心的笑意，依旧在跟那边对话。
“谁？您说祁阳啊？他档期空着呢空着呢，您那边有什么适合他的角色？”
“没问题！没问题！那还有没有别的空缺啊，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哦只要一个，好好好，我过两天就让他去找您试戏！”
“哎好！您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氛围陡然就变了，艳姐终于给了祁阳一个好脸色。
“你们在这等着，过会儿会有车子过来接你们，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去做个保养，周五去试镜。曾导新戏的男二，务必给我好好表现。”
祁阳表现出一种非常积极的态度：“好！谢谢艳姐，我一定把握住这次机会！”
车子很快开走，偌大且明亮的会所门口只剩下江遇和祁阳两个人，祁阳终于松了口气。
“可算是有戏拍了，咱俩终于不用留在公司看人脸色了。”
江遇却低头一阵沉思：“你之前拍过曾导的戏吗？”
祁阳立马否认：“没有啊，我这种咖位怎么混得上那种戏。”
“那你之前见过他？”
“也没有。”祁阳摇了摇头：“见这种大导演艳姐从来都只带谢雨辰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他怎么会找你演男二？”
这问题出来祁阳也一顿，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头绪：“应该是看过我之前拍的戏吧，我演技还行，也有几个出圈的片段，也许正好符合他新戏男二的人设呢。”
“也是。”江遇垂眸点了点头，把脑子里的某些想法剔除。
他应该也不会关心这种事情。
两个月后，祁阳顺利进组，这是个古装剧，有点偏武侠风，祁阳在里面演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男二。
进组之后确实没那么多烦心事了，但还是辛苦，古装剧晚上的戏份很多，经常要熬大夜，江遇和祁阳两个人各自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好，咔，这场过了。”
反反复复拍了一上午的戏终于过了，祁阳和对手戏演员都松了一口气，江遇拿着水杯和小风扇过去，还撑着一把伞。
“哎呦累死我了。”祁阳接过水喝了一口，跟江遇一起去旁边折叠椅上坐下：“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干什么去了？”
江遇把他后面长长的假发扎起来，这样不那么热：“B组临时找光替，我身高体重合适，就去了。”
祁阳懒懒散散地倚在座位上，用电风扇使劲儿吹着自己的脸：“给你多少钱？”
“200。”
“就给这么点？”祁阳皱着眉：“要我说这些小钱你就别赚了呗，吃力不讨好的，看你脸晒的，红成这样。”
“200还行，就去了一个小时。”江遇没管自己的脸红没红，弄好祁阳的头发她低头拿出手机，问他：“你中午吃盒饭还是外卖？”
祁阳想了想说：“外卖吧，剧组盒饭太难吃了。对了，下午没我的戏份了，你陪我去看电影吧。导演刚才说过两天会有投资人过来，估计到时候就放松不了了。”
江遇点头说好。
他们拍戏的地点是一个影视城，周边吃喝玩乐什么都有，明星扎堆，但以祁阳的名气出去甚至都不用戴口罩。
祁阳精挑细选出一部惊险刺激动作片，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选了位置最舒服的影厅，本来是想大看一场的。
结果电影看到一半，他在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和声音中无意间侧脸过去看了江遇一眼，发现她整个人被包裹在柔软舒适的座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爆米花和可乐都一下没碰。
她呼吸均匀，看上去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电影院这沉浸式的大屏和声音所影响。
祁阳瘪嘴叹气，下一秒把她的可乐和爆米花偷过来自己吃了。
江遇到快散场的时候才醒，她大概是看着看着睡着了，自己也不知道，所以醒了之后有一瞬的迷茫，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睡着了。”江遇抿了抿嘴看着略带不满神色的祁阳：“不好意思。”
“唉。”祁阳看着她又叹了口气：“早跟你说让你不要私下接那么多活，你看你看，连看电影都能睡着，一点精神享受都没有了。”
他倒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又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没工作的时候本来就是你的休息时间，你还是回酒店好好睡觉吧。”
江遇又点了点头，说好。
两个人拿上东西从放映厅离开，又出了影院的门，也没什么逛的心思，径直就下楼回酒店了。
他们没有配车，在影视城出行都是靠打车，倒也方便。
祁阳先上车坐上了后座，江遇紧随其后，随即关上车门。
就在他们的车子启动离开的时候，另外一辆黑色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乔砚白和秘书一同下了车。
乔砚白穿着黑色polo衫和同色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面前这座商场的内部布局图。
下车后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商场的外立面，然后跟秘书说：“结束之后在周边考察一下。”
“好的。”秘书显然已经明白他的用意，记下之后接着说：“秦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乔砚白迈步走进商场。
“砚白，好久不见了。”秦正跟乔砚白是本科时期的校友，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这家商场便是在秦正名下。
这座商场是影视城建立之初同步规划的，但当时国内影视城少，可参照的范例也不多，所以就按照普通商场配置，十几年下来营收一跌再跌，如今到了秦正手里已经是亏损状态了。
因为知道乔砚白做实体投资，所以才跟他联系。
两个人大概在商场转了一圈，看商场目前的经营情况，然后到招商办公室细聊了一下。
一般情况下，这类商场是要收购下来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的，但兴许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乔砚白没说收购的事情上，只提了入资控股，帮秦正把商场盘活。
秦正别提多感谢，要乔砚白务必在这里多待几天让他款待。
“这儿是影视城，我投的好几个剧组都在这儿，带你好好玩玩儿。”
“不了。”乔砚白婉拒：“最近事情太多，估计明晚就要走。”
他有事情也正常，秦正不好耽误：“那明天我带你去剧组转转！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也让我尽尽心！”
乔砚白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下来。
秦正亲自安排了附近最好的酒店最好的套房，交代酒店务必把乔砚白服务好，阵仗极大。
他给乔砚白详细介绍了酒店一应设施，包括那个时间点哪里开放、餐厅的哪道菜好吃，有哪些特色服务。
说他跟这家酒店的老板是朋友，让他千万不要客气，来这就当自己家。
以及最后，几乎是出于男人本能的一句——
“影视城没别的，就漂亮的男孩女孩多，砚白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明天到剧组我给你介绍。”
乔砚白礼貌一笑，说：“不用，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秦正再三强调让他随心所欲，一定不要拘束，这才离开。
秦正走后，乔砚白在顶层落地窗前往外看，看到了无数的拍摄置景和剧组人员。
莫名想到两个月前那次酒局，想到那天晚上明明躲着他却刻意掩饰的那张脸，现在应该也在剧组呆着了。
倒是没有觉得巧合到秦正要带他去的剧组就是江遇在的那一个。
只是在想，她是不是也在这片地方。
再看见他，还会不会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