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杯白酒送到嘴边，举起酒杯饮尽，喝完之后又抿了抿唇。
等她喝完，李翊淡淡扯了个笑，看着艳姐说了一下他们公司的名字，问艳姐是不是这家公司的。
艳姐脸色一喜，连忙说是。
李翊露出一个随意的笑，没什么所谓似的看着江遇，开口：“这公司挺不错的，有前途，江遇你好好干啊，争取早日出头。”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看似热络却透着淡淡的疏离感，和下午跟江遇单独在休息室的时候态度完全不同。
艳姐似乎没想到李翊会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想要攀关系的想法似乎被掐断了，李翊刚才的那番话完全没有任何要“照顾”他们的可能。
而旁边那位乔总更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给他们。
艳姐干笑了两下，却不甘心计划就此落空，拉起江遇的手继续说：“是是是，江遇在我们公司可是潜力股，以后发展前途可广着呢，不过还是要看机遇，她现在跟的这个艺人一直没什么资源，怕是要跟着熬一段时间呢。”
这话就有点暗示意味了。
然而不知李翊是不是故意的，像是没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居然还点头附和了一下：“确实，现在做什么都要看机遇，所以更要好好努力。”
艳姐脸上的表情木了一瞬，却并没有因此乱了脚步，让江遇再各敬两位领导一杯。
江遇于是又举起酒杯：“李总的话说的在理。”
“乔总，今晚尽兴。”
接下来的对话就没什么营养了，都是一来一回的场面话，艳姐也看出来李翊跟江遇并不是什么很热络的关系，没一会儿就放弃走这个捷径了。
乔砚白和李翊的座位就挨着，两个人坐在主位上应付着各种人的恭维奉承。
李翊找着机会就过来对乔砚白进行阴阳怪气的嘲笑：“怎么着，江遇给你敬的酒好喝吗？以前好的时候什么好吃的都往她病房里带，现在看她讨好你什么感觉。”
乔砚白睨他一眼：“你说话注意点，人多眼杂。”
李翊颇为不屑地嘁了声：“不会是嫌我们江遇丢人吧，可怜我们江小遇，知道你是虚情假意的时候不知道多难过，只能躲着你。没想到再见面你还是这么无情，一点往期情谊都不顾……”
“……”乔砚白又见识了一次他胡扯脑补的本事，无语道：“我只是在尊重她的决定。”
“啊我只是在尊重她的决定。”李翊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句：“娱乐圈水这么深，江遇又跟着这么个没名气的艺人，以后有的是气受，我看你能一直置之不理。”
乔砚白看了眼不远处，无声审视着跟着那个经纪人不断给人敬酒的江遇，而后收回视线。
“她不是娇气的人。”
酒过三巡，桌子上都已经聊开了，能达到目的的人已经达到，达不到的也几乎不再挣扎。
这一场下来祁阳敬酒敬得多，他酒量很差，找了个借口要去洗手间。
艳姐知道他的酒量，现在也没什么指望了，就让江遇跟着他去了。
刚到洗手间，祁阳就趴在马桶旁边吐了个痛快，过了会儿才扶着头出来。
“江遇，我头痛死了。”
江遇走上前搀着他，把他扶到不远处的露台，这里可以吹吹风，也没人。
他们两个在这个饭局里太过无关紧要，就算不回去也无所谓。
江遇随身带了酸奶，递给祁阳一个，自己也打开了一个，酸奶能保护胃黏膜。
两个人都挺沉默地坐着吹风，每次遇到这种应酬的场合祁阳就不怎么说话。
“要不咱俩还是找个班上好了。”祁阳在夜风中忽然开口说：“反正这么久了也没火，大概率是没什么火的可能了。”
江遇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在上班。”
“……”祁阳沉默一瞬：“我的意思是，换个工作，别在娱乐圈待了。”
“赚得钱少点也无所谓，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
江遇又看了他一眼：“但是我想多赚一点。”
“……”祁阳抿了抿嘴，泄了口气看着江遇：“唉，我是心疼你知不知道。”
他耷拉着脸看着江遇：“跟着我这么个十八线，到哪里都要被人踩一脚，小橙每次办事那么粗心都还能骑在你头上，不就是因为谢雨辰咖位比我高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是深蓝色的：“今天之后我就没有通告了，咱俩本来在公司就被边缘化，要是再没有工作，以后的日子可能就更不好过了。我还好，毕竟是个艺人，但是你以后肯定会被人变本加厉地欺负的。”
“唉，本来就老是被欺负。”
江遇也抬头看了看天：“没事，只要能正常发工资就行。”
“……算了，我还是回去好好应酬，说不定能得到一个工作机会呢，最好能带你进组，远离公司是非。”祁阳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眼江遇：“你就别回去心烦了，我跟艳姐说一下。”
祁阳走之后，江遇坐在露台上发了一会儿呆。
夏天的晚风吹得人很舒服，能吹散很多不如人意。
到这个点江遇已经挺困了，她给祁阳发了个信息之后把手机铃声打开，趴在膝盖上睡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这人和以前一样，脸上总是温和的表情，似乎不会生气似的。
看到她睁开眼睛，乔砚白微笑了一下：“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江遇微微坐直了身子，看了他一眼：“在等饭局结束。”
“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儿。”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平和：“要不要给你开个房间？”
“……不用。”江遇抿了下唇：“这里就挺好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江遇和乔砚白就这么并排在深蓝色的夜空下坐着，看面前的树枝，很久都没人说话。
过了会儿乔砚白才又开口：“怎么会来做艺人助理？”
江遇垂下眸子说：“工资稍微高一点。”
“现在不怎么回学校了？”
“嗯。”江遇很轻地点了一下头：“下半学期没什么课了，也跟导员说过了。”
“嗯。”乔砚白也点了下头，侧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负责的艺人叫祁阳？人怎么样。”
江遇低下头说：“挺好的，跟朋友差不多。”
“那就行。”乔砚白收回视线，又看向不远处的天空，看样子应该也不打算继续说话了。
然而江遇想错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就接着开口了。
“今天是经纪人要求你过来的？”
江遇点了点头：“她以为我跟你和李翊关系好，想借着我攀关系，我跟李翊提前说了这件事。”
“嗯，我知道，李翊也跟我说了。”
乔砚白侧过脸，盯着江遇的眼睛忽然开口说：“那你知道我和李翊谁在寰宇说话分量重吗？”
江遇看了眼他：“……你。”
这个问题母庸置疑，谁不知道寰宇的董事长姓乔，只是江遇最近才把乔砚白的乔和这位乔董事长联系在一起。
下一秒，乔砚白盯着她笑了下，不知道是调侃还是什么：“那你怎么联系李翊，不联系我？”
“……”江遇避开他的视线，顿了一会儿，说：“……怕打扰你工作。”
“而且今天那个艺人只看到李翊跟我打招呼了，没必要把你也拉上。”
她平时跟人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表情淡淡的，很少有情绪波动，现在却有点逃避的意思。
“怕打扰我工作啊。”乔砚白盯着她看，忽然笑了一下：“那你怎么这么紧张？一口气说这么多。”
“……”
江遇坐在原地不吭声了。
乔砚白看着她躲避的视线，勾唇笑了下：“不逗你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巧克力，递到江遇面前：“巧克力吃吗？”
商务饭局人多眼杂，艳姐都不允许他们多吃东西，江遇接过来巧克力，说了声谢谢。
她把巧克力打开一块块掰开往嘴里塞，吃得很安静，乔砚白手机响了，站起身在旁边接了个电话。
应该是工作电话，他说了一些融资、估值之类的专业术语，两分钟左右就挂断了电话。
江遇手中的巧克力只剩下最后一块，乔砚白又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江遇这次摇了摇头说不喝了。
乔砚白倒也没坚持，水瓶拿在手里，又看着江遇：“娱乐圈是非多，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找我。”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微信没把我拉黑吧？”
“……”江遇抿了下唇说：“没有。”
“那就行。”乔砚白又笑了一下，习惯性地伸手揉了一下江遇的头：“出来太久，我先回去了。”
江遇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直到那个高大挺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江遇才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慢慢吃完。
包厢里的社交已经接近尾声，乔砚白出去的时候李翊也出去打电话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乔砚白回了包厢，坐下的时候捏了下太阳穴，营销总监非常有眼色地走过来问他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安排车送他离开。
“不用，秘书已经下去开车了。”乔砚白看了眼刚才跟江遇一同坐在露台上的那个男生，此刻正带着笑和一个策划总监聊天。
“公司最近投的有什么戏吗？”他问旁边的营销总监。
营销总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祁阳，回答道：“一直都有的，什么类型都有。”
乔砚白嗯了声，意有所指地看了下那边的祁阳：“找个角色没定下来的男二或者男三给他吧，让剧组那边照顾点，艺人和助理的要求都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