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和在安庄的暗房一样。春山还是和乌鸦在一个车厢。在安德房间的旁边。
车厢狭小闭塞,仅放得下一个上下铺,窄窄的两块板挂在墙上,窄的窗户,撩起棕色棉麻的窗帘能看到外面粉紫色的天,月亮高挂照着白雪一样的草地,树影像勾墨。
乌鸦从安德的房间回到暗房,看见春山还未睡下,在下铺坐着一边喝水一边看书。
见他回来了,春山合上书页,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床头挂着灯,照得春山的脸也像玉石。他问:“安德还好吗?”
“挺好的。”乌鸦顺嘴就答,说完才觉得奇怪,春山从来不问这些,“他有什么不好的。”
“女巫的情药确实没什么痕迹。但如果安德查起来的话,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乌鸦的表情愣住,马上挂了脸:“你什么意思。”
春山站起身来,将乌鸦逼至墙边,看着乌鸦的眼睛,表情不善,像是生气,他的脸和神奇都十分地像安德,他总是看起来很乖,但现在他比安德更具有攻击性。这是养尊处优的王子和在很多人中厮杀出来的影子的区别,刻在骨髓里无法抹去。
“你答应过会听我的。为什么要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德的药是乌鸦下的。
还以为他是为了可以和安德待在一起开心,春山就没有管他,原来是在准备做这样的事情。
“诶呀,你干嘛生气。”乌鸦有点发怵。春山很少这样表情。他喜欢他乖一点的样子。
“刚刚和安德做的事情,都和我做一遍。否则我就告诉安德。安德讨厌背叛,一定不再会喜欢你。”
虽然春山说这样的话,但其实也只是将乌鸦的两只手都锢住,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乌鸦当然是有能力反抗的,他可以把春山打翻在地甚至拧断春山的脖子,他是安德王子身边最好用的护卫。
而乌鸦没有。
他皱巴着脸喊了一声:“春山!”
“嘘!安德的房间就在旁边,会听到的。”春山对乌鸦说。他靠近乌鸦的耳侧,呼吸的热气喷在乌鸦的耳骨。连他身上的香料味道都和安德的是一样的。
“春山。春山。”乌鸦又喊了一次春山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春山没打算听乌鸦的回答,他堵住了乌鸦的嘴,炽热缠绵的吻。
乌鸦始终都可以挣扎或者用暴力反抗,这是乌鸦在面对春山和安德最大的不同,但还是乌鸦没有喔。
嘴唇分开,视线相连,春山的手往乌鸦的裤子里伸,被乌鸦一把扣住。
乌鸦稳住呼吸,少有的摆出很认真的态度,说道:“停下来,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春山,春山。我们是朋友,你不该这样对我。”
“你和安德不是朋友吗?这样的事情你们也做。”
“安德是我的主人。”乌鸦的语气急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天一晚上他可真受不了。
然后,他听见春山说:“你不是说你给了我名字。你是我主人吗?我们不是一样吗?”
其实是狡辩。大大的狡辩。
“你要我停下?”春山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将乌鸦的裤子拽下去,肿硬的部分弹到春山的手腕内侧,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烫。
春山狡黠地笑:“但我看你也挺想的。”
乌鸦来不及说话,春山又亲上去。他握住乌鸦身体的手有规律地动着,另一只手按在乌鸦的腰侧,将他往墙上用力的按。舌头并不野蛮地进攻,而是轻轻地舔舐,像品尝一块要融化的冰淇淋。
春山在乌鸦腰部的手上移,扣住乌鸦的脖子。直到乌鸦张开了牙齿,舌尖去找寻春山的,春山停下来,乌鸦困惑地看着春山,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乌鸦的脑袋空空。什么安德什么春山什么朋友什么主人都通通不见啦。
春山对他说:“我来教你。认真点学。我会做得比安德更好的。”
结束后。两个人都坐在地上,面对面。
春山的狠戾随着潮水的短暂褪去消失。又变成乖乖仔模样。他点燃一块小安香。随意丢在地上,烟雾在两个人之间转圈,上升,消散。
乌鸦有些失神,身体很疲倦,脑子很混沌,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没在他脑子里留下太深刻的内容。他甚至不去想为什么。
很困。现在的唯一感觉就是很困。不懂为什么每次和春山亲近后他就非常想睡觉。于是他站起身,打算越过春山爬上床。
春山拉住他的手,他低头。
和春山认识这么久,乌鸦第一次在春山的眼中看到如此浓厚的悲伤。明明已经给春山回应。但为什么他还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失去了什么东西。
可是刚刚被威胁的不是自己吗?!
乌鸦不习惯被春山这样注视。春山的眼神总是好像能看透他,春山确实对自己和对安德都了如指掌,但也有春山不能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像今晚他在安德的食物中下药,春山只能在暗房里等他回来。
“小安香不会上瘾吗?它会不会对身体有害。”乌鸦觉得大家对小安香的迷恋很超过。于是对好友这样建议。但春山这个人有点淡淡的,乌鸦知道他也是不死者,大概不会在意什么狗屁的身体健康。
春山没回话。他拉住乌鸦的手摩擦着乌鸦的手腕,不同于手掌的粗粒,那里的皮肤很柔软。
在完成春山想完成的部分之外,春山当然是真心想要帮助乌鸦的。
想要帮助乌鸦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包括安德。
乌鸦想要安德的话。他可以短暂地让乌鸦拥有。这有什么。
春山问:“你觉得安德喜欢什么样的人。”
乌鸦拽着春山的手把它放到春山的脑袋上,乌鸦说:“他爱喜欢什么样的都行。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春山伸出脚缠他的脚,不依不挠,意外地固执:“说了再睡。不是要和安德结婚吗?”
现在是什么态度。这么消极怠工谁和你结婚。
是真的困了不想再聊。乌鸦挣开春山的脚,窜上床,翻身背对着他:“睡了。”
“快点。”春山将尾音托得长又长。
“可爱的。他喜欢的都是可爱的。行了吧。”
大概就是像小雀那样的。
“那你觉得你可爱吗。”
“我也很可爱。好了。全世界都应该喜欢我,不喜欢我的就应该去死。我要睡了!”
“你认真点。”
“我不可爱他今天也想要和我睡觉了……只是我……”
好意思说,去给安德下药了都不做全套的傻瓜。
春山竟生出一种很高铁不成钢来。
“好了春山。我真的要……”
没了声响。春山又喊了几声乌鸦的名字。依然无人回应。他回头一看,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呵。看来真的很困。身上脏兮兮的也睡觉。
春山捞了点被子随意盖在他身上,坐在床边等地上的小安香安安静静烧完。
窗外,月亮高高地挂着,沉默地注视大地发生的一切。
隔壁车厢颂神歌悠悠扬扬地飘过来,持续整夜,直到天亮前都一刻不停。就像这列前往雪林度假地的火车,奔着目的地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