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有乌鸦与安德亲密剧情
安德放了暑假,这是最后一个学年,与往年一样,他计划前往粉林度假。
小雀的身体很脆弱,无法远行。乌鸦好高兴,这一趟旅途都不会见到小雀。
是好一场浩浩荡荡的出行。安德邀请安逐鹿等众多朋友,带着仆从、器具、宠兽,能想到的可供玩乐的所有东西登上了前往粉林度假地的皇家列车。
在以前,这种事情乌鸦张罗得最欢,早就和小管家岩眼两个人忙上忙下各种打点,这次他却兴致寥寥。
乌鸦紧张兮兮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岩眼好奇,他去找与乌鸦关系渐好的春山打听。
春山说:“大概是乌鸦很久没和安德一起玩,所以很兴奋。”
岩眼说:“这倒是的。乌鸦把安德当自己丈夫和妻子看。”
影子们也被安排上车,身份还是香料商人。一起同行的还有智岛人。
出发前,占卜女巫推牌占卜,事凶。
安德听了诸多注意事项,走出颂神堂就对乌鸦说,占卜女巫真的越来越老了。
列车按原计划启程。
粉紫天色,白草覆地,飞禽掠过,树影如画。
王子、贵族、商人、仆从、自由人、不知用和身份称呼的人,在各个车厢玩乐。
安德他们在贵宾车厢打牌。乌鸦和春山站在窗户边讲话。
安逐鹿突然就走过来了,他对春山说话:“我差点眼花。以为房间里有两个安德呢。”
春山今天将头发扎起来塞进用布卷的帽子里,穿的衣服也是朴素样式。他的脸用颜料画了简单的花纹。
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与长发、衣着华丽、面容干净整洁如玉石的安德有所区分。安德脸上的疤痕在智岛人卖的药膏作用下几乎不能被看见,日常里他不怎么带面具了。
乌鸦知道安逐鹿是挑事来了。他一把伸手挡在安逐鹿胸前,不让他靠近春山:“滚滚滚。春山是我罩的人。”
“你看你。我只是想和可爱的……春山是么?好美的名字。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乌鸦的脸就冷下来:“不能!你再不滚我揍你。”
安逐鹿又乐呵呵地走了。
乌鸦靠近春山耳朵旁边:“离他远点。他是坏人。”
在王城名声更不好的乌鸦和春山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明另外一个人是坏人,是一件细想起来很有趣的事情。春山好奇地问:“他主要坏在哪里。”
“他喜欢男人。”
“这也不算太坏?”
“我怀疑他喜欢安德。”
春山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摆出一副你细说的表情。
乌鸦将他搂过去,呼出的热气将春山的耳朵和脖子都弄得痒痒的:“安德肯定是不可能跟他搞到一起去的了。所以他可能会失心疯让你代替一下。你离他远点,见到他绕路走。”
春山听这话心里并不太舒服。但他看见乌鸦眉头都拧到一起,是真的很担忧很认真的模样,还是顺着他说好的。
很晚了。
乌鸦帮着岩眼清点完物品,又一个人巡逻一圈,最后回到安德的车厢。
一开门,差点踩到地上蜷着的安德。尊贵的王子乖乖地缩成一团,花纹繁复的厚重地毯托着他就像托着一颗红豆。
“安德,安德。”
乌鸦蹲下,先把盖住他脸和脖子的衣袍拉开,露出一张红扑扑的懒蛋,像喝醉了似地,他水雾朦胧的眼睛和衣袍上精致金银线刺绣都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此刻安德眨巴着一双漂亮,悲伤,柔和,被浸泡在眼泪中的眼睛望着他,那是眼泪吗,乌鸦不确定,房间里的灯太暗了。他只看到有东西在安德的眼睛里闪光。
他架起安德的胳膊要将人拉起来。安德软绵绵,不肯配合,蹭到他身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脖子和脖子的肌肤相碰,安德的身体很热。
乌鸦问:“你要找谁,我把人叫过来。”
开往粉林的列车上,该有的人不该有的人都在。乌鸦看过客人名单,每个人他都能对得上号。
“谁都不找。我喝得好醉呀,乌鸦,我的乌鸦。”安德拉住乌鸦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上去。
这一整个列车,没几个人敢这样和安德说话:“喂,安德,我可不觉得你现在是喝醉了。”
乌鸦把头稍微往后仰了点,安德脖子的肌肤太烫了,但安德不依不挠,又凑过来。他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放到了乌鸦身上,脑袋在乌鸦的怀里蹭来蹭去。
安德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轻,近乎一种撒娇:“那你想找谁?你想帮我找谁?”
乌鸦被他问笑,“当然是你要找谁我给你去找谁。”
“谁都可以吗?”
怀里的人猛得将头从他的胸膛里拔出来,险些撞到乌鸦的下巴。安德看着乌鸦笑。
“是啊。”乌鸦回答:“你要安逐鹿和你睡我都可以把他抓过来。”
只要安德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去把人从被窝里薅出来扔到安德的床上。
安德思考了几秒,应该是在想象,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骂他:“你有病啊。”
乌鸦故意逗安德的,安逐鹿那种就不是安德喜欢的款。不过安德喜欢什么样的呢?他最近喜欢小雀,但小雀又不在车上。
“那我要你陪我。”
“好啊。”
“我要你陪我。”安德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次。
这次下乌鸦听懂了王子的意思。
他也坐到地毯上,双手撑在地面,掌心朝下,一双大手,经络分明。上半身往前倾斜,他的眼睛落到安德的脸上,那道横贯的疤痕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安德发亮发烫的眼睛吸引掉了所有的注意力。
乌鸦觉得安德很好看。至于安德很在意的那道疤痕。他不认同那道疤痕是美玉之瑕的说法。
安德就是安德,安德的疤痕和安德的脸是安德的一部分,就像乌鸦的手是乌鸦身上的一部分。
好看的安德现在要乌鸦陪他,不是站在安德身后保护他,不是像小狗舔主人脸一样亲他,是他曾经看到过其他人和安德做的那些事,要那样陪他。
“我不会啊。”乌鸦说得坦坦荡荡理所当然。
安德笑了,既是重复也是反问:“你不会?”
“我不会。我又没试过。”
“你不都看过我做很多遍吗?一点没学会?”
乌鸦听了,乌鸦思考,乌鸦想现在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还是他应该像他见过的一些人一样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脸红红地说不要。
乌鸦说:“我还是去给你把安逐鹿找来吧,要不。”
安德说:“我今晚再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拉着你到他床上去做。”
“都说了不会。”
话术又回到原点。
安德拉过乌鸦的手,他的手覆盖着乌鸦的,放到了自己已经因为药物肿胀得发痛发酸的部分。
安德讨厌被算计,这个列车上的所有人都是调查过没问题才安排上车的,还是出现这样的情况,他非常不爽,十分气馁,又生出一种阴暗的报复心来。
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其实只有乌鸦。
看起来最近一直在因为小雀和自己闹变扭的乌鸦并不明白。
比起喜欢、爱,这种东西。安德可以爱很多人,可以喜欢很多人,但他不相信他们。
所以只能是乌鸦。
安德抓着乌鸦的手,用力,感受到自己手心有冷汗,黏腻。
他眼睛始终直视乌鸦的脸。可乌鸦没看他,视线在自己和安德交叠的手上,几次喉咙滚动。
安德的呼吸和心跳变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空,有巨大的看不见的破洞,要死去的恐惧感受。他另一只手伸到乌鸦的后脖颈,用力将人往自己身上拉。
“乌鸦,过来。抱着我。”
乌鸦在照做和不做之间犹豫的半秒中,安德已经主动贴到了乌鸦身上。他的手仍按着乌鸦的手,滚烫的温度和触感似乎可以透过乌鸦的手回到他的掌心。他的嘴唇触碰到乌鸦的耳朵,乌鸦猛得抖了一下,好像被电到。
“说了抱着我。”安德在乌鸦耳边又重复了一次,热气喷到乌鸦耳骨,乌鸦想躲,安德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乌鸦确实没整过这种,被弄得慌神,手比脑子快地乖乖听话去抱安德,他被安德按住的手要往外抽,安德攥紧了些:“这只手不许动,另一只手抱。”
两个人靠得很近了,一个人的身体贴着另一个人的。春山的呼吸也变得和安德一样急促了。
不死者是没有心脏的,因此安德听不到乌鸦的心跳声。
安德两只手都抽出来,他按住乌鸦的耳朵,世界变得喧闹而轰鸣,乌鸦好像听到山石轰鸣声贯穿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这个动作,对,春山教他怎么接吻的时候也是这样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乌鸦开小差太明显,安德有些不满地小声抱怨:“乌鸦,专心一点。”安德滚烫的身体部分往乌鸦的手掌又送了送。
乌鸦被安德抓住的时候,有人在外面经过。脚步声,谈话声,嬉笑,颂神歌悠悠扬扬。
“我去!有人。”
“那你就别……出声。”
于是乌鸦将所有声音都压在喉咙下面,连同一些胡言乱语,里面混着一两句真心话。被海浪覆盖后又重获新生,潮水一点点褪下去,乌鸦想到没有亲安德。
诶呀,他跟春山学了两招的。
乌鸦闪着亮得吓人的,亮得安德不敢直视的眼睛,礼貌地询问安德:“我想亲你。”
安德不动。意思是默许。好了,乌鸦可以去亲他。
然后乌鸦就亲。
他柔软的舌尖钻进安德嘴巴里的时候,安德猛地推开他,好像被烫到。
“?”
什么意思?怎么还没发挥就结束了,明明和春山亲得挺好的。
安德看起来非常不高兴:“谁教你的?”
“你和小雀不就是这么亲的吗?你什么意思,你和他可以这样亲,和我就不行?”
安德语气软下来:“你以前不这样亲我。”
后面安德说了什么话。乌鸦也没听见了。他生气地撂下一句:“反正你就是喜欢小雀吧。”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