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长假,两人难得没有去旅行。
收拾收拾,带着猫狗回了乡下老家,打定主意要好好歇歇。
这段日子连轴转,各种活动像是疯了一般涌来。
一边因为赚钱而幸福,一边累得要死要活,恨不得下一秒就撂下摊子不干。
回程的路上是顾宸枫开车,李昕桐窝在驾驶座,抱着杯奶茶软软瘫成果冻。
嘴上吸溜着杯底的珍珠,还不忘激情发言。
“这次放假我要瘫成饼,谁也别想让我干活。”
“被窝,小李永远的归宿!”
还带着后座的猫猫狗狗一起发誓,最后威胁认真开车的顾宸枫。
要求他把“躺平”作为这次回家的一级生活宗旨。
趁着停车休息的空挡,顾宸枫扭头望着李昕桐假模假样架在她自己脖子上的手刀,状似为难皱眉,模样看着确实是被拿捏住了命脉。
“嘶,我承认你的威胁奏效了。”
已经奔三的李昕桐心满意足的收回手,递给他一个识趣的眼神。
语气是故作的语重心长。
“对嘛,听老婆的话里会发达的。”
说着凑过去,给听话的顾宸枫一个奶茶味的黏糊亲吻。
猫猫狗狗在后座团成一团,眯着眼睛晒着窗外投来的日光,模样懒洋洋的。
不是很懂人类在说些什么。
只觉得两个铲屎官的关系很好,和它们一样,也喜欢贴贴脸。
到家的时候已经太阳微垂,两人在路上的时候顺便去了超市,吃的喝的用的填满后备箱。
顾宸枫自觉去整理两人要睡的房间,这次小半个月没来得及回来,门关得再严实也多少积了层薄灰。
好在两人活动范围不大,把吃住的位置整理出来就足够。
李昕桐则是拎走今晚要做的食材,转头进了厨房。
等饭做好顾宸枫也刚好收拾完,两人一起吃过饭就能一起摊着消消食,晚点时间一个洗澡一个去洗碗,完全把忙活的时间利用到极致。
生怕少歇一口气。
咪咪已经自觉带着大黑在院子里窜来窜去遛弯,自从在城里跑丢过一次,咪咪回村后也很少往院子外窜,就算跑远也都会记着带狗一起。
腿长的霸气大黑已经完全成了嚣张咪的随行保镖。
偶尔还会让它骑在头上。
字面意思的那种。
猫饭狗饭是带过来现成的,稍微热热就能吃。
这会儿李昕桐已经吃过饭,还在消食,但闻着居然觉得还有点嘴馋。
经过多年的锻炼,两人做猫饭狗饭的技术已经相当高超,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也许吧,因为味道他们真的没试过。
但猫猫狗狗吃得很香。
因为这两人几乎没有为家里的两小只废过心思,皮毛光滑油亮,从不掉毛,去医院除了疫苗绝育,就只有霸道咪出门干架,受到些许风霜而不得不去检查抹药。
“?蹲在这干什么?”
顾宸枫擦着手出来,不理解但也跟着蹲下,开始围观一猫一狗吃饭。
小黑无动于衷。
咪咪默默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两个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看它们吃饭,感觉好香。”
李昕桐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但看到咪咪的转身还是觉得无语。
“你这只咪怎么回事,这碗饭还是我做的!”
报复的手段是等咪咪炫完饭,抱到腿上一顿猛揉,这会儿还记得不逆着毛撸,手法不像是惩罚,像是纯粹的猫瘾犯了。
第二天顾宸枫还真给她弄了点猫饭尝尝,满足她奇怪的好奇心。
好消息是很健康。
坏消息是确实没什么味,毕竟连盐都没放。
说是好好休息,实际上根本没躺住。
躺平的阵地从床上转移到沙发再到摇椅,刚开始还能靠电子产品打发时间,后来就开始折腾手工作品。
最后彻底躺不住,挽起袖子宣告自己的咸鱼生活结束。
李昕桐无力站在院子的凉亭里,拿头往顾宸枫怀里杵,觉得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辛苦。
前段日子干活干得昏天黑地,这会儿一闲下来。
反倒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纯粹偷懒的小李了。
顾宸枫熟练的撑住她软塌塌的身体,任由人杵着耍赖。
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天想不好干什么,他很熟练也很乐意陪着李昕桐站上一会儿,直到她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回来的小猫咪则无视人类,抬爪一跃,在干净的桌面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梅花印。
蔫吧的人类瞬间眼睛一亮。
来劲儿了。
第一个惨遭毒手的就是脏兮兮的毛团子,整整几大盆温水准备充分,黑乎乎的爪子被好一顿搓洗,总算是露出了白软的山竹本色。
一顿搓洗似乎打开了李昕桐的任督二脉,也不嚎着无聊没劲儿,围着围裙,戴上自制的、看上去极其草率的报纸小帽,化成勤劳的清洁工,开始对二楼三楼下手了。
自从重心转移到城里,二楼的工作室反倒是作为休闲区更多,因为常有人来往,东西很整齐,只是略微积攒了一层薄灰。
反倒是最顶上的半层有些没眼看。
靠外的地方是乘凉的露台问题不大,东西随用随收,光秃秃一片没什么好收的,只等雨一下,便是光洁如新。
剩下屋子里的一块一直用来堆放旧物,外间因为偶尔晾晒,折腾来折腾去还算能勉强看过眼,里面的半间则是长辈堆放的各种老物件,因为长久的年月,几乎被厚厚的灰尘掩埋。
用亲爹的话来说她这非要收拾的行为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
李昕桐袖子一挽,兀自忙碌。
这一整理,还真让两人找出不少好东西出来。
崭新的没用过的火盆,盆已经锈穿了底四周的木头框子居然还完好无损,一些没有用过的花窗,造型精致,两个很大的泡菜坛子,一个很重的木捅,几个圆润的据说早已失踪但很适合用来腌咸菜的鹅卵石……
不怪李昕桐喜欢收拾旧物,实在是这种随时随地发现完全惊喜的感觉太令人沉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楼顶的原因,除了灰尘和墙角几个无害的蜘蛛网,居然都还保存得不错。
只可惜不少东西到底经不住时间的摧残,轻轻一碰就脆得不成样子,只能无奈丢弃。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整理,也不觉得时间难捱,偶尔还能互相嘴上几句,决计不让自己无聊。
李昕桐拿着拧干的抹布擦过靠墙放着的木桌,这块桌上的东西大多用布蒙着,又都是些雕像,除了抽屉桌角略微有些掉漆,其他都保存得很好。
李昕桐把摆好的雕像挨个拿软布擦拭干净,满意的看了会儿自己的劳动成果,想着要不要把这些也带去顾宸枫工作室摆着。
走的虽不是精致挂,但胜在造型古朴,还挺耐看。
尤其是中间的神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做的,多年来竟也没裂没坏,面容模糊造型简单,要非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神像耳垂的位置有一抹红。
红色并不明显,若不是她觉得手感舒服拿在手上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李昕桐还以为是自己没擦干净,仔仔细细又擦了一遍却发现红色分毫未褪。
“怎么了?”
顾宸枫看她半天没动,走过来问她。
李昕桐应声抬头,一眼对上顾宸枫耳垂上的那颗红痣。
她很喜欢那个位置,所以这么多年相处,有事没事总喜欢去摸,偶尔做了衣服的配套饰品,还非要顾宸枫试戴。
以至于对这个红痣她熟悉得很,熟悉到顾宸枫一开口,她就将人对上了号。
“……这个神像是你?”
“嗯嗯,是我。”
顾宸枫看着她手上的神像,回应得很淡定。
当年第一次见到雕像时,他就意识到这是亲手给出去的东西,虽然觉得李昕桐有知情权,但那会儿他的身份还没有坦诚,一来二去竟也就忘到了现在。
得到确切的回复,李昕桐有点震惊。
她早就已经接受了顾宸枫曾经是山神的事实,但着实没想到两人居然那么早就有了渊源。
一时神情有些复杂。
她握着神像抵住顾宸枫的下巴,语气略带怀疑。
“你不能在我那么小的时候就惦记上了吧……”
“倒也没那么禽兽。”
顾宸枫对上她的脑回路,失笑。
“那条白蛇和我熟识,本来是隐去了身形赶路,没想到你居然能看见。
小孩子本就容易被冲撞,你又看到这一幕,很容易生病。”
“所以你就来替它善后了?”
“对。我装作普通人将这个神像卖给你家,上面沾了我一丝山神之力,让你不至于因此生病。因为持续效果只有几年,便说当普通摆件就行,不必供奉。
没想到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更没想到无论在哪个时空,他们都曾不止一次相遇。
“既然这样的话……”
李昕桐收回抵住顾宸枫下巴的手,满意的看着手里触感细腻的缩小版顾宸枫。
“山神大人的神像我就带走啦,带去工作室。”
李昕桐抬头,眼神戏谑。
“山神大人一定要记得保佑自家对象财源广进,又闲又有钱哦~”
说着还很严谨的补上一句,“无副作用。”
“好,回头我叮嘱它,一定要给我对象好好帮忙。”
多年的相处早已让伸手将人抱住的顾宸枫熟练接话。
说着神明保佑,其实两人都知道,山神早卸下能力与职责,神像不是神,只是一个一直会陪在爱人身侧的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