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青恼羞成怒了。
当一个古代权谋天才的心理防线被一个现代社畜用“原生家庭”、“PUA”、“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些词层层剥开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物理隔离。
“林意绵!”
钟离青怒吼一声,五指猛地扣住自己的丹田气海。
那里是林意绵残魂寄居之所。
“我操!你干嘛?!”林意绵在他识海里惨叫,“钟离青!你他妈敢卸磨杀驴?!”
“闭嘴!”
钟离青眼中寒光一闪,掌心猛地发力。
“叱!”
一道黑烟被迫从他丹田处被强行抽出。
那黑烟扭曲着、尖叫着,像一只被揪出巢穴的幼兽,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
钟离青脸色苍白,强行剥离残魂让他本就受损的道基又裂开几道缝隙。
但他顾不上疼。
他指着地上那团还在冒烟的黑影,咬牙切齿:
“林意绵,你这混蛋……谁准你窥探我的过去?!”
“谁准你用那些歪理邪说来揣度我的道心?!”
黑烟凝聚成人形,勉强显出林意绵那张欠揍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半透明,且在风中凌乱。
“钟离青!你讲不讲道理?!”
林意绵气得想咬人,但现在是灵魂状态,根本没牙。
“我是帮你疗伤!你那点破事,搁我们那儿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案例!我不给你指出来,你一辈子都得困在那个死循环里!”
“我不需要你指教!”
钟离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尽管脸色极差,但那股属于魔尊的威压又回来了。
“尤其是你这种……来历不明、满口胡言的异界孤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林意绵。
眼神冰冷,但仔细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和……慌乱。
是的,慌乱。
因为林意绵看得太透了,透得让他无所遁形。
“既然你这么喜欢多嘴。”
钟离青冷笑一声,手指掐诀。
“那就去外面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他挥手打出一道禁制,将林意绵那团黑烟死死压住,像丢垃圾一样,从窗户丢了出去。
“啪。”
林意绵的残魂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阳光洒下来,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
接下来的三天,是钟离青的酷刑。
没有了林意绵那个噪音源,寝殿里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钟离青打坐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林意绵说的那些话。
“情感阉割。”
“职场PTSD。”
“你需要我做心肺复苏。”
“该死……”
钟离青烦躁地揉着眉心。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念那个吵闹的声音。
不是想念那个人的观点,而是想念那种……有人陪着的感觉。
哪怕是吵架。
院子里。
林意绵像个被丢弃的塑料袋,瘫在墙角。
阳光对他这种残魂来说太烈了,晒得他头晕眼花。
“狗日的钟离青……”
林意绵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虽然手指是虚的)。
“老子好心给你治伤,你把我扔出来喂紫外线……这是日光浴懂不懂?这是谋杀亲夫……呸,谋杀宿主!”
他试着往屋里飘,但钟离青设下的禁制像玻璃墙一样,把他弹了回来。
“行,你牛逼。”
林意绵干脆不飘了,躺在地上,看着蓝天。
“钟离青,你以为把我丢出来你就清净了?你等着。你那个破伤疤今晚肯定疼,疼死你丫的。”
夜幕降临。
寝殿内,钟离青疼得冷汗直流。
背上的旧伤疤,真的像林意绵说的那样,开始钻心地痒,继而转为撕裂般的痛。
殿外。
林意绵叹了口气,艰难地凝聚起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化作一缕微凉的风,透过窗棂,轻轻拂过钟离青背后的伤疤。
“傻逼。”
风里,带着一声只有钟离青能听见的叹息。
钟离青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清凉,缓解了剧痛。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