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青回来后的第三天,逆熵宗发布了新的教规。
一共只有三条。
一、禁止教主林意绵私自离开总坛百里。
二、禁止教主林意绵接触任何上古禁术。
三、教主林意绵每日需按时服药,违者——锁起来。
“这是软禁。”
林意绵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盖着钟离青私印的文书,气得笑出了声。
“钟离青,你长本事了啊?敢关我了?”
门外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不是关。”
钟离青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玄铁链。那链子看似古朴,实则铭刻着三千道禁制,专门用来锁大能神魂。
“是保护。”
他走进来,随手将铁链扔在林意绵面前的桌上。
“哐当”一声闷响,震得书页乱颤。
“保护?”
林意绵挑眉,伸手去拿那根铁链,却发现手指刚碰到,就被一股巨力弹开,虎口发麻。
“你这叫锁狗。”
“狗?”
钟离青低笑一声,绕过书桌,一把捏住林意绵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戏谑与某种压抑的暗火。
“林意绵,你把自己折腾到半身风化、道基尽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他的拇指摩挲着林意绵的嘴唇,力道不轻。
“我若晚回来一步,你连灰都剩不下。现在跟你谈规矩,你还嫌是锁?”
林意绵被他捏得生疼,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莫名其妙地熄了。
他看着钟离青。
这张脸,他在梦里啃了无数次,在归墟里骂了无数遍。
现在真回来了,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少来这套。”
林意绵偏头躲开他的手,却没什么力道。
“你既然回来了,那天道呢?捏碎了就没事了?”
钟离青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影罕见地透出一丝沉重。
“天道没死。”
他声音低沉,“那东西是无形的。我捏碎的只是它在这一界的显化。只要这世上有‘规则’二字,它就不会死。”
他回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以后不能再胡来。林意绵,你是我从归墟里背回来的。你身上现在缠着我的因果,天道动你,就是动我。”
“懂了吗?”
“所以,别逼我把你拴在床头。”
林意绵心里一颤。
背上……
他这才想起,那天在尸山濒死,是钟离青把他背回来的。
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头,竟然肯做这种体力活?
“谁要你背。”
林意绵嘴硬道,耳朵却悄悄红了。
“少得意。那天道既然没死,迟早还得来找麻烦。你回来正好,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把它彻底……”
“合计个屁。”
钟离青走回来,一巴掌拍在林意绵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拍得林意绵一个趔趄。
“从今天起,你给我安生待着。修炼可以,练那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术,想都别想。”
他俯下身,凑到林意绵耳边,热气喷在颈侧。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
“我那儿有几本双修心法,你要不要试试?”
“保证不伤身,只……伤神。”
林意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是气的。
“钟离青!你大爷的!”
看着林意绵炸毛的样子,钟离青终于露出了回来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放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还好。
这混蛋还活着。
还能骂人。
“对了。”
钟离青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指了指桌上的铁链。
“忘了告诉你。这链子有个名字,叫‘相思扣’。”
“只有你能解开。但只要你一动歪心思……它就会自动收紧。”
林意绵看着那根黑黢黢的铁链,嘴角抽搐。
相思扣?
这疯子起的什么破名字!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那块悬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哪怕被锁着。
只要那个锁链的人还在,这就不是牢笼,是家。
“钟离青。”
林意绵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干嘛?”
“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自己做。没空。”
门外传来远去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极低的轻笑。
林意绵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低头看着那根名为“相思”的铁链,忽然觉得——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