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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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寂门的众人难免不会去想飞升了的前掌门严乐秋,于是凌伤春发问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众人叹息:“您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如果严掌门能看到此刻一定是十分欣慰的,只是……怕这话您听了不开心,我们也就不讲了。”
“今日正好是师尊飞升的日子,念及思及,提之不为过。但此时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所以接着之前讲吧。”
“是掌门。”底下众人叹惋道。
不知你看到此情此景是否真的欣慰呢严掌门,我们不论是谁,不是应该都知道掌门的人选不应是他吗?你又是否会后悔呢,毕竟门中唯你一人最是疼爱他。不过飞升前后不论是身外还是身内,都要化作尘土,这得是多大的觉悟——想到此,本来有些沉寂的谈论声渐渐明朗有力了起来。是啊,前者已不在,又何必费心追思呢。如今凌伤春的神情,锋芒被敛在那双沉静的黑眸中,但却依旧不改当初的锐气。
他本不该坐上这个位置的,就连剑他都许久未挥出了,这又是多大的觉悟呢。
“说到这,我想对掌门说,我想收回一开始那句话。”
“哪句话?”
“怕您听了不开心这句话。”
“……你又跑偏了。”凌伤春不耐地揉了揉额间,“如果你是今日因为先掌门飞升而心情不佳,那就回去休息,明日再报吧。”
“没有没有!只是刚好说完了,又有些感想罢了。”
“你退下吧,我还有些事要做,告诉他们其他事明日再议。”
“是掌门。”
凌伤春请离众人后独自一人来到了那片竹林中,灭寂山上的落叶随着岁月轮转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地上,想要将其拾起的时候却早已被人扫走,灭寂山上的年轮随着他们年岁的增长一圈一圈地向外扩着,树皮被不断向上伸着的树干扯得一层一层地剥落在地上。树也会死掉吗,凌伤春摸着那棵自他入门时就在的那棵大树,仰头看向枝繁叶茂的树冠,绿叶层层叠叠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修仙人的末路是不是死亡呢?严乐秋,还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死了,也即是“飞升”了。
「秋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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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严乐秋死后,春出鞘凌伤春再也没在人前使出过,身为掌门的他一般不会出手,即使这是他自己编的剑谱。
凌伤春的剑招中有一式叫做春出鞘,他当时去问严乐秋这招取什么名,严乐秋叫凌伤春演示一遍给他看,还是在二人熟到不能再熟的竹林中,严乐秋玉身长立抱臂看着凌伤春灵动的剑影在风中画出一片又一片,冷意就如悬针般自剑身向四方射去。
“春出鞘怎么样?”严乐秋说道。
凌伤春面上闪过几分神色,开口道:“此式剑意刺之入骨,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严乐秋有些忍俊不禁,“你该不会是因为剑招里有你的名字所以不好意思了吧。”
“不敢师尊。”凌伤春冷冷答道。
严乐秋正色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好看的眼眉缱绻着:“我言春出鞘,其春是为春寒之春。春寒之后,便是真正的春天。”严乐秋含情的目光落在凌伤春的剑上,“我觉得你也是时候去找一把适合你自己的剑了,后面的剑式你有着去琢磨吗?”凌伤春手中握着他入门后的第二把剑,这把剑是他拜严乐秋为师时严乐秋赠予他的。那时他说不知道你适合什么剑,所以就从库里挑了把顺眼的,以后有机缘了自会寻到。
凌伤春摇了摇头:“还未有想法。”
严乐秋明了,弯起眼来一看就是知道心里又在琢磨什么,他笑道:“那你正好可以去多想想,趁着这时春寒还未去。你走吧,我屋里还有符没画完。不对先别走,把屋里那件外衫拿走,穿这么少我看着都冷,不要仗着自己引气入体就不注意保暖了。”
“需要送新的符来吗?”凌伤春习惯地问了一句。
“不用……”凌伤春听到严乐秋的回答后准备转身离开,严乐秋在身后又开了金口,“但是朱砂好像快没了,记得送点过来吧。”
凌伤春对于严乐秋这种改口已经是习以为常,心里叹了口气,答是后无声离开了竹林。
后来严乐秋画了张符名为秋收锋,作用是贴了就能保暖,大家纷纷赞叹了严乐秋的文学素养,毕竟这么朴实的作用却有个这么奇怪又拗口的名字,令人不知所谓。
「四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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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伤春一生中有四把剑,第一把是入门时对所有剑修弟子派发的。
第二把是其师严乐秋赠予,并未取名。他对它很有感情,恰如一位长辈,它陪他走过了许多,不论是在竹林练剑,还是在比武大会上以“春出鞘”初出茅庐,都有它的存在。
但对于后期凌伤春这样的修士而言,这把剑已经不再适合他。
第三把剑不知出处,作为卫部首座的佩剑无疑是一位默契的伙伴和最为寒冷的同行者。它的身上有许多凹痕,凌伤春会在闲时送去器峰修理。在它在接受修补时,凌伤春最喜欢去灭寂山上一处的最高点,从这里可以总览灭寂山,带着寒意与雾气的山风拂过他纯黑的衣衫,目前的他是无忧无虑的。器峰的人说道它似乎觉得就如此折断在凌伤春手中也不觉遗憾。凌伤春答道剑修是不会让自己的剑折断的。器峰的人笑笑,或许它本性如此——我不知道是它太冷还是你的剑意太冷。
第四把剑名为子为,是其师严乐秋不为人知的遗物。凌伤春时常带在身边。灭寂门的弟子都传道掌门定是十分爱惜才回如此爱不释手。但只有凌伤春清楚只因子为剑天生有灵,性格天真跳脱,难以管教。加上显现突然导致灵体残缺,与主人待在一起有利于恢复。且作为上任掌门的遗物,佩戴更为警示立身之意。没有人见过凌伤春使用过子为,或许在他心中认为子为始终属于严乐秋,正如同他认为掌门之位本该属于严乐秋一般。
而第三把剑也在凌伤春接到严乐秋死讯和自己接任掌门消息时,被他与第二把剑封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