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盛佳佳睡醒了还在床上刷手机，管家上来敲门，说门口有人送来一个东西，问要不要拿上来。
盛佳佳说拿上来看看。
那是一个装裱好的画框，包装得很仔细，打开来是一幅不大的画，用色不太常规，但看着舒服，有一种很明确的风格。
盛佳佳看了一眼，坐直了身体，把画框拿在手里仔细看，看了很久，眼神慢慢变了变。
是她在画廊看的那幅。
没有留言，没有署名，只是安安静静被送到她门口。
她把画框放在床头柜上，重新靠回枕头，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拿起手机，给王廷贺发了条消息：
「那幅画，是你送的吗」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等了大概三分钟，没有回复，她想他可能还没起，正准备放下手机，震了一下——
「你喜欢就行。」
盛佳佳盯着这四个字，想了很久，想到一件事：他把她在画廊里看画的事告诉了他朋友，他朋友告诉了那个学生，然后那幅画就出现在她门口了。这中间经过了多少步，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件事不是随手的。
她重新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新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王廷贺没有再回。
盛佳佳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着那幅画，那幅画就在阳光里，用色跳脱，但整体看着很平静，像是一个人把很多说不清楚的情绪整理好，放在里面，不给别人看，只是自己知道。她忽然明白她为什么喜欢了。
宋知发来消息的时候，盛佳佳正在吃早饭：「叶商铭昨晚送你回去了？？」
盛佳佳：「你怎么知道」
宋知：「陈默看见了你们一起走，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盛佳佳放下手机，把早餐吃完，收拾了一下，重新回：「哪天出来吃饭，我跟你说。」
宋知：「今天！现在！」
见面的地方是附近的一个茶馆，宋知已经到了，见她进来，立刻拍了下桌子，"说！"
"就是顺路送我回去，"盛佳佳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单翻了翻，"你要什么茶。"
"我自己点了，你别转移话题，他说什么了吗。"
盛佳佳想了想，"他说他想把我们之间差的东西一点一点补上来。"
宋知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你怎么说的。"
"然后我让他送我，"盛佳佳说，语气平静，"他说他想补，我说可以，然后他送我回去了。"
宋知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佳佳---盛佳佳，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知道，"盛佳佳说，"但宋知，我只是现在还没想清楚，所以我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样对他也公平。"
宋知想了一会儿，"那王廷贺那边呢。"
盛佳佳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今天送了我一幅画。"
宋知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盛佳佳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别这个脸，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宋知说，"我就是觉得——你在中间夹着，不累吗。"
"还好，"盛佳佳放下茶杯，撑着腮，窗外的街道安安静静，"我还没到累的程度，等累了我就想清楚了。"
宋知看了她很久，最后说："那你注意一下，别让叶商铭太靠近，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一靠近就很难处理。"
盛佳佳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慢慢晕开的颜色，窗外有风经过，把街道上的树叶吹响。
她没有说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
那幅画最终被盛佳佳挂在了卧室书桌旁边，位置挑了很久，换了两个地方，最后觉得那个位置最顺眼，钉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嗯，行。
她站在那里，盯着画看了一会儿，想了件事：今晚抓住叶商铭手臂的那一秒，和上次在停车场拐角，她脚底一滑、那一次是王廷贺走在她旁边，他的反应是什么。
他那次走在她右侧，她没滑，那条坡他走过了，回头看了她一眼，"这里有个坡，小心。"
就这一句，没有搀她，没有伸手，但也没有假装没看见，就是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盛佳佳想了很久，想不清楚那两种感觉哪种更让她安心，最后放弃了想，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