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位大文豪说过“幸福的家庭有同样的幸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句名言常常出现在潘德加尔内城的沙龙上,只要提到外城的劳苦民众,它就会从那些衣冠楚楚、珠光宝气的公子小姐们嘴巴里吐出。
伴随着装模做样的叹息,好像表达了自己多么深刻的洞见与多么善良的悲悯。
但实际上,在外城流传最广的是另一番话——“富裕的人家有千百般富法,贫贱的人家却穷得一个样。”
这话放在贫民窟里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里的街道狭窄、弯曲、肮脏,污水漫得到处都是,成堆的垃圾随处可见,苍蝇嗡嗡地飞,空气里的恶臭令人作呕。
四周是清一色的破烂房子,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难以形容的肮脏和破旧,几乎看不到一扇玻璃完整的窗子,墙快塌了,门框和窗框都损坏了,勉强支撑着,门是用旧木板钉成的,或者干脆就没有。
哪怕该区域小偷很多,但门实际上是不必要的,因为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可以偷走。
住在这里的是穷人中最穷的人,是工资最低的工人,掺杂着小偷、骗子和娼妓制度的牺牲者,他们同样的衣衫褴褛、同样的食不果腹、同样的家贫如洗……
穷得一模一样。
潘德加尔是库拉索王国最庞大的城市,内城的面具相当巨大,而环绕着内城的外城自然也小不到那里去。
所以居民区、工业区与贫民窟这三者,只是人们对外城最粗浅的划分,它们还有更详细的划分,如果以贫民窟举例,虽然没有具体到所有街巷都有名字,但至少会依照各区域的特点,给出相应的绰号。
譬如现在,芙兰与茜米尔所在的地区就是“耗子城堡”,臭名昭著的窃贼聚集地。
至于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那说起来也简单。
芙兰想要尽快成为非凡者,按照协会的规度,新成员至少要出一次任务才允许举行仪式,所以她跟着茜米尔一起行动,而后者思考了一阵,同意了。
因为要调查人口问题,她们最开始跑去了当地的治安署,试图获取相应的情报。
其实她们没有抱任何希望,毕竟像贫民窟这样的地方,完全不会作任何人口统计,每天出生和死的人都只有天知道。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治安官对她们的请求表示爱莫能助。
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因为当茜米尔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治安官绞尽脑子,终于想起了自己有个同僚提到过一件怪事——
“据说贫民窟里有人死而复生。”
很愚蠢的玩笑。
即便是近乎无所不能的神明,祂们都无法逆转死亡的法则,哪怕是来自深渊的魔鬼,它们都很少会用此借口蛊惑世人,因为没多少人会上当。
曾经有邪.教团玩弄过亵渎尸体的把戏,它们用【血】操控死尸活动,伪装成死而复生,可惜只能骗骗没见识的愚夫愚妇,那些人又没有欺骗的价值,要动手直接动手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听见该回答,茜米尔当即锁起眉头,然后追问更多的细节,可治安官也不清楚,毕竟他也只当同僚开了个玩笑。
而那个同僚,目前正追查一起盗窃案,跑去了“耗子城堡”。
……
“小茜米尔,即便在非凡世界,也无法改变死亡吗?”
路上,芙兰忍不住发问。
“完全做不到,【血】或许能带来不死,【石】或许能缔造不朽,【识】或许能赋予生命,但却没有密源能做到死而复生,【咒】只会导致死亡,无论是死神、战神亦或是深渊之主,祂们都没有复活的权柄。”
茜米尔淡淡地回答,“死亡是无可逆转的,就像流逝走的时间,这是世界至高的真理,腐朽的肉身化作尘土,消散的灵魂前往无光海,万事万物皆如此。”
无光海,据说是世界的最底层,深渊最黑暗的地方。
“或许你在某些吟游诗人嘴里听过复活的传说,这要么是他们胡编乱造的结果,要么则是死亡不彻底,肉身虽然消散,可灵魂依旧存活,重铸身躯……但那些太遥远了,不可能发生在外城,更不会发生在贫民窟里。”
“所以刚刚治安官说的怪事……”
“不清楚,等会就知道了。”
芙兰点点头,裹了裹黑袍,紧跟在茜米尔身后,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还有地面上淤积着不明排泄物的臭水坑。
幸好她事先换了衣服,还穿着水靴,避免了糟糕情况的发生,但即便如此,过于刺鼻的气味也让她脸变得异常惨白。
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怎么适应下来的。
她忍不住感慨一声,然后望向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街道的行人大抵可以分成四类。
首先最多的是贫苦民众,可以从那寒碜的穿着打扮,还有那嶙峋瘦骨上轻易分辨出他们来,他们步履匆匆,低头掩面,哪怕是白天,他们似乎也不愿意在路上多待。
这又是为何?
芙兰又瞥了瞥其余的人,心里便有了答案。
因为街巷里第二多的人,非面目狰狞的地痞流氓莫属,他们裸露的肌肤上都刻着古怪的刺青,形状各不相同,似乎隶属于不同的帮派,不仅相互警惕,甚至还会发生口角或者打斗。
至于第三类人,则是像她们这般长袍蔽体的人,身份复杂难以一言概括。
别的先不提,光是在这来时的道路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职业端是让芙兰大开了把眼界——
有的人则鬼鬼祟祟的,攥着钱袋,三五成群躲在角落里,幸亏芙兰眼尖,瞧见他们从袖子里掏出瓶子,里面装着粉尘状的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家伙,原来是在贩卖成瘾性的药品,这玩意在内城里可是命令禁止的。
有的人披着白袍,上面绣着红色的泪滴,手里提着手提箱,据茜米尔说这是地下诊所的医生,免费为贫民窟的居民治疗。
乍一听很好心,可惜他们名声臭着呢,要不是疼得要死,几乎没人愿意找他们,因为他们喜欢拿人试新药,而且还会摘人器官。
还有的人披着灰色长袍,浑身缠满了绷带,背着沉重的蛇皮袋,当看见他们打开袋子,露出腐臭的尸首,可着实把芙兰吓了好一大跳。
随后她才明白,这些人是职业的敛尸人,同样是外城人最不愿意见到的家伙,然而这并非他们有多坏,只是他们若找上门,那便代表有亲人朋友意外离世。
敛尸人会将尸体交换亲属并收取相应费用,倘若付不起钱,那么他们会带走尸体。
但总的来说,敛尸人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人了。
当然,自然还少不了拉皮条、人贩子、放高利贷等一票坑蒙拐骗的坏家伙,只不过他们很难从表面上判断出来,而且也较少在贫民窟里活动,毕竟没什么油水可以搜刮。
最后,芙兰终于遇见了那第四类人,虽然数量最少,但地位却毫无疑问最高。
诺,不信你瞧,前面几位穿着黑白制服的人往地上一杵,上述那三类人个个缩着脑袋,像是鸡仔碰上了老鹰,恨不得爹妈多生几条腿,好让自己跑得快些。
即便是原本气焰嚣张的帮派混混,此时此刻也只敢低声骂句“斑皮狗”,然后灰溜溜地钻进街角窄巷里。
除了治安官还有谁这般威风。
只见几名人高马大的壮汉,拎着黑色的警棍,齐齐围成团,面前跪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领头的厉声呵斥,而男子只是摇着头辩解,一副无辜害怕的模样。
虽然他演技不错,可惜当棍子甩到身上时,顿时破了功,伴随着鬼哭狼嚎的惨叫,乖乖从怀里掏出金灿灿的项链,引得周围房屋里探头的众人垂涎欲滴,奈何又瞧见那几位治安官,什么想法都浇灭了。
随着距离的靠近,望清了领头之人的面容,茜米尔挑了挑眉毛,略有诧异地说道:“原来是他。”
“熟人?”芙兰好奇地张望。
只见为首的人体胖腰宽,满脸横肉,胡渣也没有清理,看起来完全不像治安官,反倒是更贴合流氓地痞一些。
毕竟他正恼怒地抽打着男子,哪怕对方痛哭流涕地求饶也没有停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尽是些污言秽语。
沉闷的响声光听着就很痛,让芙兰忍不住咂舌,她还没见过这么粗鲁野蛮的官职人员。
“嗯,以前打过几次交道。”
“感觉不太像好人。”
“……好人是镇不住恶棍流氓的,至少他还不太坏。”
两人径直往前走。
或许注意到了不加掩饰的脚步,几位壮汉警惕地转身,条件发射般拔枪,大声喝止,“停下,举起手来!”
尤其是瞥见来人的黑袍,他们似乎很紧张,宛若惊弓之鸟。
胖警官也停下了动作,望着两人,绷紧了面皮:“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手掌摸上了腰间枪套,屏住了呼吸,大有回答不对就动手的意思。
但旋即便松了口气。
“好久不见,杜克警长,上次碰面应该还是在治安署的牢里。”
茜米尔抬起头,平淡地打了个招呼,顺手从袖口露出了游荡者的徽章。
芙兰也有样学样,但是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话语上。
牢里?!
她耳朵高高竖起。
“贵安,茜米尔小姐。”
杜克警官先是愣了愣,确认了身份,随后面皮一抖,露出抹苦笑,“您与那位当时还没解散帮派呢,也没加入各自的组织,职责所在,见谅见谅。”
感觉有故事!
芙兰好奇得心痒痒,可惜双方都没再多说。
茜米尔简单说明了来意,胖警官恍然大悟,摸了摸鼻头:“那件怪事啊,或许是流言吧,毕竟太假了,我也没多留意,很重要吗?”
黑发少女微微颔首。
“很重要,可能与非凡事件相关。”
话刚出口。
只见周遭的几个治安官脸色剧变,身体微不可察地打起了摆子,看起来紧张害怕极了,其中有位更是连忙捧起金项链,朝着胖警官拼命使眼色。
杜克警官自然是看清了同僚的小动作,当然也知晓他们是什么意思,可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再多问一句:
“事情有多大?”
“最糟糕的情况,或许会牵连到整座外城吧。”
“执法队呢?”
“忙不过来,委托给我们了。”
这下好了,原先威风凛凛的治安官们,此刻却瑟瑟发抖得很整齐,望起来像极了可怜的鹌鹑。
有胆大的忍不住开口,语气卑微,他不敢望向茜米尔,只敢向着胖警官说道:“警长,我们刚拿回来丢失的贵重物品,还要急着回去复命呢!”
更有甚者,哭丧着脸,“警长,我家里上有父老,下有弟妹,连婚都没结,您行行好吧。”
闻言。
杜克警官脸上的肥肉又是抖了几抖,叹息几声,用着恳求的口吻:“茜米尔小姐,他们都是没经验不中用的新人,腿脚都直打颤,搞不好办坏事,我跟您同去,请您别为难他们。”
他说话时虽然也颤抖,但明显勇毅果决不少。
“好。”
听见清冷的回复,几位治安官如释重负,感激地拜了拜,随后忙不迭离去,瞧那匆忙的动作,仿佛背后追着洪水猛兽。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害怕?”
芙兰心存困惑。
“因为非凡事件很危险,死亡率很高,尤其对于凡人而言,他们的阈值低,很容易受到污染,最后落得凄惨的下场,而治安官又有义务协助处理非凡事件。”
茜米尔三言两语地解释。
旁边的胖警官也跟着叹息。
“这些就算了,偶尔在非凡任务里,我们还要负担起探查与……掩护的职责,嘿,谁让执法队的命比较金贵呢!”
他有些愤慨地说完后,又冲着茜米尔两人陪笑脸,“当然,您两位都是好心肠的大人物。”
半晌。
芙兰终于回过味来,品出了胖警官那番话的含义,所谓的“探查”与“掩护”,其实是要治安官拿命打头阵与断后,而且他们估计也没有多少拒绝的权力。
毕竟得罪了非凡者,对方有的是办法整自己,怪不得他们会表现得那么害怕。
“这……怎么和内城的治安官不一样?”
她忍不住发问。
“当然不同,内城那么和平,里面治安官负责的都是鸡零狗碎,多得是贵族子弟去任职镀金,要是让他们来危机重重的外城,怕是跑的比谁都快。”
胖警官撇了撇嘴,满是不屑,“含着金汤勺的与我们这些泥腿子能一样嘛,我们干活都是要拼命的,谁知道哪个角落会蹦出穷凶恶极的罪犯或者信仰邪神的疯子,就算不提非凡事件,光是掺和帮派的火拼,每年都要死上一批治安官,公墓都满了好多年。”
“值得吗?”
胖警官奇怪地打量了几下芙兰,很自然地回答:
“怎么不值得?治安官的岗位有多抢手你不知道吗?每月足足三枚金克尔呢,够全家人富足的生活,而且还能积累贡献,服务达到年限,可以换取定居内城的名额,那可是搏出头了,后代都能成为内城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说到后面,他的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不过芙兰也没有留意,只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思,直到茜米尔拍了拍她脑袋,她才回过神来。
“走吧,路上和我们说下事件的具体内容。”
茜米尔如此说道。
“噢,那简单,我也是在巡逻时无意间听到的,从一个名叫丑婆婆的人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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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婆婆,算是贫民窟里小有名气的人物。
因为在苦命人里,她也属于命运坎坷那类,这倒不是说她人生悲惨得有多么惊天动地,只不过是她曾经有过希望。
丑婆婆年轻的时候其实不丑,甚至还是姿色不俗的美人,据说甚至有人专程从其他街区赶来,只为了点她作陪。
是的,她曾是个娼妓,这倒没有稀奇的,毕竟贫民窟嘛,时常有帮派上门招人,健康的男孩收作打手,貌美的女孩则带走培养,给丁点铜徳尔,算是买下了,当然,这买卖容不得拒绝。
不过,也没有多少父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毕竟在他们眼里,能进到帮派里明显是条出路,还会教识字,未来的工作也有保障,起码比下矿井或者去工厂好得多,粉尘与毒气可比帮派糟糕多了。
言归正传。
丑婆婆年轻时学习很卖力,弹得一手好弦琴,舞也跳得不错,还是伽德王国流传过来的时髦玩意,艳名响亮一时,据说好几个富商都相中了她,想要花大价钱买下她,在居民区豢养起来。
这倒是件幸事,连老鸨都感慨不已,毕竟能离开贫民窟,还能傍上有钱人家,算是麻雀飞上枝头了。
可丑婆婆却不识趣,任由旁人怎么劝说,都不肯跟富商走,后来经过老鸨锲而不舍的追问,原来是爱上了常来的一位客人,那人的说话幽默风趣,长得也英俊,而且还屡次向她示爱,牢牢占据了少女的芳心。
于是事情只好作罢。
再后来,皮肉生意毕竟吃的是青春饭,没几年,皮松了,肉垮了,美貌败给了新人,帮派松了口,丑婆婆便拿出多年的积蓄,再加上男子凑得些许钱财,赎回了自由之身。
这刚开始的生活呢,还算是幸福,但时间长了,激情褪了,两人总免不了争吵。
毕竟爱情嘛,始于颜值,痴于肉.体,折于物质,败于现实,最后残存于记忆里。
更要命的,丑婆婆发现男子有赌博的陋习,那些所谓的见识与幽默,其实都是在赌场里与三教九流学来的,那些凑来的钱财,靠的是出老千赢来的。
可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男子出千时被剁了手,还背上了一笔欠款,别说赢钱了,欠的还越来越多,最后在某个深夜,他将丑婆婆作价卖给了某个老光棍,从此消失不见。
这老光棍邋里邋遢,而且性情暴躁,外边受了气,回来便殴打丑婆婆泄愤,打得遍体鳞伤。
忍受了一段时间,丑婆婆几乎万念俱灰,她正想要寻短见,可偏偏这时肚子里有了动静,原来是怀上了孩子。
算了算时间,发现是自己的,老光棍也稍微收敛了脾气,虽然还时常拳打脚踢,但下手也轻了点。
再后来,工厂里机器失控了,砸死了老光棍,赔了些许钱财,拿着这些钱,又起早贪黑地做针线活,丑婆婆含辛茹苦独自将孩子拉扯大。
或许是转运了。
丑婆婆某天遇上了曾经的熟客,那人算混出了头,得知了她的境遇,唏嘘了好久,愿意给了她孩子一个机会,可以去学堂里念书。
那些学堂都是工厂开设的,用来培养中下层的管理,当然,给的只有机会,昂贵的学费要她自已想办法。
天大的好事啊,可学费却着实愁人。
没办法,丑婆婆只好拼了命的干活,把自己当男子,不,当牲口使唤,白天去担煤炭或砖石,深夜还要做针线活……
如此一来,腰背佝偻了,面容也风吹日晒丑陋了,要不然明明不算太老,怎么得来“丑婆婆”的名号。
当然,这更多的是出于嫉妒,嫉妒她年轻时的貌美,嘲笑她如今的落魄。
不过,丑婆婆并不在意这诨号与嘲笑,毕竟她的孩子很争气,不仅平日里孝顺,而且读书也很用功,顺利进入水厂里工作,还获得了小组长的职位,而且深得上司赏识。
那些日子啊,丑婆婆天天乐呵呵的,脸上如山的褶皱都舒展了,觉得灰蒙蒙的天都明亮了,距离全家在居民区落户的日子不远了。
可惜啊,造化弄人。
就在前些日子,据说是工厂里工人暴动,发生了流血冲突,双方都牺牲了不少人,而很不幸,丑婆婆的孩子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当敛尸人上门,看见那熟悉的、却没了呼吸的身影,丑婆婆整个人如遭雷击,哭喊得无比凄厉,像是疯了一样,吓得周围想看热闹的人都缩起了脑袋。
经历着这一遭,丑婆婆白了头,垮了形,丢了心,变得更加名副其实,可周遭人却没再嘲笑,只是提起她时,总不免唏嘘感慨一番。
但很奇怪。
过了没几天,丑婆婆又变得笑呵呵的。
更诡异的是,她那原本已经死去的孩子,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身边。
母子俩其乐融融。
……
“难道是弄错了?其实那敛尸人找到的不是她孩子,只是样貌相似?”
芙兰忍不住发问。
“不清楚,但是周围的人都看见了,他们总不能都产生幻觉了吧?”
杜克警官顿了顿,又望向茜米尔,“而且敛尸人从来不会找错尸体,据说他们具有某些涉及非凡的力量……”
“对,敛尸人是个小型教团。”茜米尔肯定了该说法。
这一下子,胖警官顿时挺胸凹肚,铿锵有力下了断言: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芙兰眨巴着眼。
“那你早知道,怎么没有上报。”
这话一出。
胖警官便驼起了身子,陪着笑脸,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没有发生危害嘛,没必要节外生枝嘛……”
他其实是怕参合进什么非凡事件里,自然不愿意主动提及,先前什么“没多留意”,全是托辞,要不怎么能将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好了,待会就知晓了,做好准备。”
茜米尔淡淡地说道。
“我也要进去么?”
胖警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这是你负责的片区吧,杜克警长?”
茜米尔如此回答,眼神平静地扫过去,却吓得胖警官身上肥肉抖了几下,苦笑着点头。
他正是在巡逻过程中,听说这件怪事的。
众人齐齐站在一座破烂的楼房前,它的墙衣已经尽数剥落,露出红色的砖石,入口挂着摇摇欲坠的木板门,里面虽然亮着微弱的烛光。
可莫名的,不仅没能驱散内里的黑暗,反而平添了几分深邃,宛若噬人的恶兽。
感觉有些可怕。
芙兰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还有腰间的枪械,这些是免费配给的物品,前者用来防护,后者用来进攻。
待到内心安定了些许,她深吸一口气,跟上了茜米尔的脚步。
六千字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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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巴别塔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