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遥站门外两分钟就耐心耗尽，猛按门铃。虽是心血来潮过来的，来之前也问过保安，陆言霄和乔云都在家。
到底在干什么呢？这么久也没人过来。
不会是在吵架，结果他过来了，现在在收拾“战场”吧？陆风遥疑惑的同时，门开了，他眼神打量着来给他开门的陆言霄，又看向他身后试图找到些什么碎片。
残渣没找到，倒是见乔云从陆言霄背后钻出个脑袋，搂陆言霄的腰，笑眯眯地说:“公公来了。”
叫的什么称呼，陆风遥不理会她，陆言霄沉着脸，“你来干什么？”
“这里是你家，也是北臣，我不能来吗？”陆风遥说。
乔云抢在陆言霄开口前答:“当然可以，进来吧。”
她抱着陆言霄胳膊，请陆风遥进来，熟稔地说:“公公还没吃饭吧，正好和我们一起。”
陆言霄斜了眼她，乔云晃晃他手臂，“老公，还愣着做什么，你快去把你的菜端上桌。”
趁陆风遥背对着他们看手机的功夫，陆言霄低头同她耳语，“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哪里夸张，相爱相亲的夫妻就是这样的，你认真点，好好演。”乔云把他推进厨房。
自己奔餐桌去，给陆风遥倒茶，“公公，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工作忙吗？”
陆风遥还没回答，陆言霄喊她，“小哵，过来给我搭把手。”
听到那个称呼，陆风遥挑了下眉，茶冒着热气，但他也抿了口。
仿佛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乔云就示意他一声进了厨房，不客气地问陆言霄，“要我干嘛？”
“看不出来人不想理你，还巴巴地上赶着。”他给汤调了味，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乔云嘴边。
乔云尝后舔舔唇，“我乐意。”
“刚好。”话落，她端着盘子出去，欢快地说:“吃饭喽！”
陆言霄已经很久没有和陆风遥这样一起吃过饭了，尤为不适应，父子二人都沉默着，乔云负责做气氛调节器，半拍马屁，“公公，我前段时间参加了个企业家峰会，会上好多人都提起您的风采呢。”
“企业家峰会你也能混得进去，真以为开了个公司就成企业家了？还是本分一点，在家里怎么玩我不管你们，少出去丢人现眼。”
陆言霄把筷子撂下，正要发作，乔云悄悄把手缩到桌下捏了下他大腿，“公公放心，我没有打着陆家的旗号出去招摇。”
“知道你们结婚的还少吗？指不定背后叫况家怎么笑话呢！”
乔云倒是没想过，况家的人她目前接触下来都挺友善的，对陆家人也总是夸词，不恶意评判。
她这一分神，陆言霄开口了。
“你还是想想自己那些丑闻该怎么不叫人笑话吧！省得以后被哪个情人爆出来影响北臣股价，到时候我们况家可不一定会帮忙。”
他语气不善，陆风遥把碗磕在桌上，“陆言霄，我是你爸，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乔云皱了皱眉，这场景她十分熟悉，乔峰每次发怒摔东西前都是这般姿态。原来就算是有钱的家庭，亲子关系亦是如此。
她手想从陆言霄腿上挪开，坐好，谁料刚动一下，陆言霄掌心搭在她手背上，五指扣住她的，直视陆风遥，“奉承你两句还真端起长辈的架子了，你有尽到父亲的义务吗？我自搬进这里你就没来过，今天为什么而来？请开门见山，别拐弯子。”
陆风遥瞪着他，“就应该让你妈过来看看她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
“你教了吗？没教你就没资格说她如何如何。”陆言霄把乔云的手握得更紧。
担心关系越来越僵，乔云出声打断他们，试图转移话题，“对哦，妈妈怎么没有和您一起来?”
“你还好意思问。”陆风遥把矛头对准她，陆言霄拧起眉，乔云反摁着他手，抢先道:“发生什么了吗？”
“她在教你钢琴?”
“对，有什么问题吗？”乔云温声问。
结果陆风遥毫不客气地说，“你就是个祸害。”
他话落，陆言霄瞬间站起身，“如果你不尊重我的妻子，甚至出言诋毁她，那这里不欢迎你。”
“这里是北臣。”陆风遥厉声提醒。
“这里是我家。”陆言霄轻蔑地笑了声，“你曾经把我的家毁了，现在又想再毁一次?”
“可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现在就盼着我妈能够醒悟，和你离婚。”
“简直是不可理喻。”陆风遥把手边的杯子摔了。
陆言霄看着碎玻璃，没耐心了，“请你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陆风遥离开前狠狠剜了乔云一眼。
乔云心如止水，陆言霄还气着，她默默收拾地上的玻璃，一边说:“要是换作我们村里的人把父亲赶出家门，会被骂死的。”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他看过来。
乔云耸耸肩，“不，如果我以后遇到这种不舒服的情况，也要这样做。”
陆言霄吐一口气，又听她小声嘟囔，“不过你和你爸确实很像。”
“你说什么？”
她改口道:“我想鼓励妈妈参加音乐会，重新站上舞台，可以吗？”
“她要是愿意的话。”陆言霄没有逼问。
“好，我知道了。”乔云点点头，把玻璃扫进垃圾桶。
回头见陆言霄幽幽盯着她，她一脸茫然，他扯唇，“他走了，继续吵。”
“不吵了，休战。”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错”的手势。
“理由?”
“我现在觉得刚刚完全是吃错药了，那些争吵毫无意义，我忙着呢，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上面。”她轻飘飘地说。
陆言霄却并不舒心，拦着她路。
乔云上下扫他一眼，“那汤可真补，喝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你不难受吗？”
“要我用手帮你吗？”她主动说。
“不、用。”他生硬回答。
“好的老公。”
乔云说完奔书房去了，陆言霄进了浴室冷静，洗完澡裹上浴袍回到房间，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想婚后生活，好似娶了个祖宗进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找人出谋划策，高杰希又捣鼓新的创业路径去了，穆玦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一头扎进手术室，没日没夜地熬，谁都不合适问，他干脆问百度，【怎么缓和夫妻关系?】
翻到个热门的论坛帖子，网友盖了几千层楼，点赞最高的两条。
【下跪，跪榴莲和键盘都行。】
【把财政大权、私房钱都上交。】
给乔云下跪?打死他也不可能。把钱都给乔云管?她现在都消极怠工，钱要是都在她手里，那她之后估计鸟都不会鸟他了。这都什么玩意？陆言霄把手机给扔了。
门外很安静，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躺着，调整了几百次呼吸才终于失去了意识，可睡得也不好，睁眼还是皱着眉，反而更加烦躁。
一觉到了天黑，窗外夜幕降临，他呆呆地望着某个方向，那块原本是有一排娃娃机的，当初和乔云分手，他让人全给处理了。
早知道就留着了，说不定还有用。
正这样想着，他无意瞥见，不远处柜子上摆着个粉色娃娃，记得那是罗纾和石立玮婚礼那天送给他们的，叫达摩娃娃，还说什么给它开眼可以祈求婚姻美满。
不就是个不倒翁嘛！陆言霄将信将疑，把它带出房门，乔云果然还在书房，他走进去，她睡着了。
他把娃娃放桌上。电脑还开着，文档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头疼。
目光下移，乔云趴在桌子上，手底下还垫着不少纸张，也是印着众多关于她那公司的内容，压着根本抽不出来，也挡着看不全到底写的什么。
只有一张，陆言霄看清，是她九月最后一周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还刻意标上了哪顿他不飞得回家吃。
“瘦了。”陆言霄轻声说，早上抱她就掂量出来了。并且没化妆，黑眼圈明显，一天了都没消，“创什么业，又不是没钱，把自己搞那么累干什么，不知道我会……”
陆言霄的话突然被电话打断，他快速循声找到乔云的手机。本不想吵醒她，想拿起先替她接了，怕万一是要紧事，直到见备注上醒目地标着，【天耀资本张总】
铃声还不停，乔云睡梦中哼唧了声，还换了一边脸枕着手臂，陆言霄二话没说把电话给挂了。
没过几秒，又来一通电话，备注是【希利三公子李总】
这下陆言霄直接就给挂了，连同关机一起。
这两个总在圈内出了名的名声臭，猥琐好色，大晚上的打电话来肯定居心不良，这也是他讨厌她创业的原因之一，应酬是必不可少的。
从小到大陆言霄见况霆就是应酬来应酬去，深知不是什么好事。
窗户没关好，吹来几缕风，陆言霄瞄见她裙摆在动，拾了块毯子进来，给她披上，又把窗户关好，重新看向她，他喃喃道:“只有睡着的时候乖。”
平时张牙舞爪的，一步都不肯让，他叹了口气。自己手机亮了，他突发奇想，好奇乔云给他的来电备注是什么。
于是把她手机开机，拨了一个，屏幕上出现六个字，【慈善家陆先生】
没有再生疏的称呼了，陆言霄挂了电话，又把她身上盖好的毯子给掀了，离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