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初现。
范阳城南门外，两万汉阳军列阵而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士兵们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队伍最前方，那面绣着巨大“汉”字的红色旗帜格外醒目。
夏若身披墨色斗篷，站在城楼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城下两万将士。
“将士们！”
“你们是否记得，当年匈奴南下，连破十郡。”
“幽州、平周、并州、司州、冀州接连沦陷，多少城池被屠，多少百姓被杀？”
“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有多少死在异族刀下？你们的家园，有多少化为焦土？”
台下寂静无声，但每一双眼睛都燃起了火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誓不回头的决绝。
“如今，我们虽然夺回了五郡之地，让数十万同胞重获自由。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乐安还在血战，代郡还在沦陷，雁门、新兴、太原……还有多少百姓，挣扎在匈奴、羌人的铁蹄之下？”
城下的士兵，大多都经历过国破家亡的时刻。
这番震耳发溃的言语，让他们仿佛再次身临其境。
士兵们面露愤慨，眼圈发红，恨不得立马就冲上战场，杀他个来回，这个队伍的气势陡然高涨。
夏若的语气却在这一刻，陡然一转，透出几分郑重。
“我们此番出征，不是为了争权夺势，不是为了割据称王。”
“而是因为，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浸透了汉人的鲜血！”
“我们要与乐安守军联手，击溃匈奴大军，把他们赶回草原，赶回他们该待的地方！”
她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刀，直指南方。
“这一战，不仅是为死去的同胞报仇，更是为了告诉天下，汉人从未屈服，汉魂永不磨灭！”
“这片土地的主人，从来都是我们！”
“汉阳军——”
台下两万将士齐声怒吼。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如潮，震得城墙微微颤抖。
夏若收剑入鞘，高声宣布。
“全军听令——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陈屿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第一师，前进！”
“前进！前进！前进！”
两万大军开拔。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洪流，向范阳以南奔流而去。
夏若站在点将台上，目送大军远去。
这一战，不仅是汉阳军的未来，更是北地千万百姓的希望。
乐安城。
金峰站在城楼上，身披重甲，面色肃然。
城下，一支约五百人的匈奴骑兵正在叫骂挑衅。
最近一段时间里，这一幕已经是常态。
这些匈奴人拿霹雳神弓没有办法，就只能来过一过嘴瘾。
这些匈奴兵骑着战马，在霹雳神弓射程无法到达之地，来回奔驰，嘴里喊着蹩脚的汉话。
“缩头乌龟！有种下来打！”
“两脚羊！只会躲在城墙后面！”
“你们的皇帝是个软蛋！你们也都是软蛋！”
城楼上的守军气得脸色铁青，不少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一名年轻校尉忍不住回骂。
“匈奴狗！有本事你们过来啊！看老子不把你们射成刺猬！”
匈奴兵哄笑起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策马向前，仰头大喊。
“就会说大话！你们汉人除了躲在城里，还会干什么？”
“有能耐出来，咱们真刀真枪打一场！”
另一名匈奴兵跟着起哄。
“是啊！出来啊！让爷爷教教你们怎么骑马打仗！”
城楼上，一名老兵冷笑。
“教我们？”
“你们匈奴人连城都守不住，范阳、广宁、北平，辽西、昌黎这不都被我们汉人夺回来了？”
“还有脸在这儿叫嚣？”
这话戳中了匈奴人的痛处。
那百夫长脸色一变，怒道。
“那是汉阳军干的！跟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有什么关系！”
老兵嗤笑。
“汉阳军不是汉人？”
“说到底，你们就是打不过汉人！连一群流民组成的军队都打不过，还有脸在这儿吠？”
匈奴兵们气得哇哇大叫。
奈何嘴皮子不够利落，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缩头乌龟”、“两脚羊”。
金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突然，他抬起右手。
城楼上瞬间安静下来。
金峰的声音冰冷如铁。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挥手，大声喝到。
“开城门！全军出击！”
沉重的城门快速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在那些匈奴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之际。
金峰厉声喝道。
“冲锋！”
“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乐安守军如决堤洪水，从城门中汹涌而出。
上千骑兵冲在最前，马蹄踏碎地面，扬起漫天烟尘。
步兵紧随其后，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城下那五百匈奴骑兵惊呆了。
他们过去一个月天天来挑衅，乐安守军从不出战，最多用弓箭射几箭。
今日这是怎么了？
领队的千夫长脸色大变，嘶声高喊。
“退！快撤退！”
但已经晚了。
大越骑兵如饿狼扑食，转眼就冲到了面前。
憋了一个多月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士兵们眼睛通红，挥舞着刀枪。
“去死吧匈奴狗！”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双方人数悬殊，士气更是天差地别。
不到一刻钟，五百匈奴骑兵就被砍杀殆尽，只有几人见事不好狼狈逃窜。
金峰在城楼上亲自指挥。
“立刻加派兵力！”
“直捣匈奴大营！”
将士们齐声怒吼，朝着十五里外的匈奴大营滚滚而去。
匈奴大营。
左贤王莫日根正在主帐中与将领议事，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呼。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内。
“大王！大越军倾巢而出，正朝大营杀来！”
“前锋已经击溃了我们五百骑兵！”
“什么？！”
莫日根猛地站起。
“金峰他是疯了？竟敢主动出击？”
帐内将领也都面露惊色。
这一个月来，乐安守军一直采取守势，任凭他们如何挑衅都不出战。
莫日根眼中闪过疑虑。
“难道大越朝廷派来了援军？或者……他们知道了万统城的情况？”
前些日子，几个皇子为了争夺大单于之位，导致匈奴王庭内斗不断，兵力分散。
但这个消息被封锁的死死的，生怕被其他势力得知……大越又怎么会知晓。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也只能迎战了。
莫日根脸色凝重，回身抓起头盔。
“传令全军，迎战！”
号角声响起。
三万匈奴骑兵迅速集结，冲出营地。
这些士兵是王庭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虽匆忙应敌，但却不惊不乱。
双方狭路相逢。
双方在原野上摆开阵势。
莫日根策马出阵，冷声喝道。
“金峰！你今日竟敢出城？我看你是活腻了！”
金峰在阵前勒住马，冷冷回道。
“你在乐安城下耗了一个多月，寸功未建。”
“不如早点滚回草原，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莫日根听出他话中的嘲讽，顿时大怒。
“汉狗！”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草原雄鹰！”
他高举弯刀。
“全军冲锋！”
“呜——呜——呜——”
号角长鸣，三万匈奴铁骑朝着大越军阵汹涌而来。
金峰面色不变，抬手喝道。
“弓箭手准备！”
前排盾兵后撤，露出后方五千弓弩手，人人手持霹雳神弓。
“放！”
五千弓弦同时震颤，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霹雳神弓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百丈之外，箭矢就能穿透皮甲，贯穿身体。
但此时的匈奴人悍不畏死。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
“第二队！放！”
“第三队！放！”
箭雨一波接一波，匈奴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
但三万铁骑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距离在不断拉近。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长枪阵！准备！”
金峰厉声下令。
前排盾兵重新上前，盾牌重重砸在地上，组成一道钢铁防线。
盾后，长枪兵将长枪架在盾牌上，枪尖如林，寒光闪闪。
五十步！
“杀！！！”
匈奴骑兵终于冲到了阵前。
战马狠狠撞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长□□出，贯穿马腹。
一时间，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
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大越军靠着霹雳神弓和严密的阵型，挡住了匈奴骑兵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直到夕阳如血，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双方才各自收兵，退回营地。
这一战。
大越军伤亡五千，匈奴军伤亡超过八千，但匈奴大军的基数太大，仍然保持着绝对的数量优势。
深夜了。
金峰坐在主帐中，就着油灯查看伤亡报告。
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副将孙策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小心翼翼道。
“将军，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金峰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放下。
孙策将汤碗放在案上，欲言又止。
金峰头也不抬。
“想说什么就说。”
孙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将军，咱们今日主动出击，是不是……太冒险了？”
“汉阳军万一不来，咱们可就……”
金峰放下军报，抬起头。
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疲惫。
“我们眼下最大的敌人是匈奴，如果乐安失守，匈奴铁骑长驱直入，占领整个大越。”
“等到那时，匈奴腾出手来，汉阳军那五郡也必然无法保住。”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而且……”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报——！匈奴大军夜袭！正朝我营杀来！”
金峰脸色骤变。
“多少人？”
“看不清！但火把连天，至少四万！”
金峰心道不好，厉声道。
“取我战甲来！”
孙策急忙取来铠甲，帮他迅速穿戴。
此时，帐外号角声响成一片，整个大营瞬间沸腾。
原野上，火光冲天。
匈奴大军趁着夜色发动突袭，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准备。
队伍前排的士兵举着厚重的木盾，快速向前推进。
“放箭！”金峰在阵前指挥。
箭雨落下，但大部分都被木盾挡住，只有少数从缝隙中穿过，造成伤亡。
“推进！”莫日根在后方高喊。
匈奴军举着木盾，步步紧逼。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盾牌后那一张张狰狞的脸。
金峰见此，面色沉重，高声喊道。
“步兵准备！”
整齐的拔刀声响起，大越士兵蓄势待发，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
突然！木盾后的匈奴兵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东西用力抛出！
数百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大越军阵中。
碎裂开来，里面装着的黑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是火油！”有士兵惊叫。
下一刻，火箭如雨点般射来。
“轰！”
火油遇火即燃，顿时形成一片火海。
一些大越士兵不幸沾上了火油，身上瞬间起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周围士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慌失措，阵型瞬间被打乱。
金峰急忙嘶声大喊，努力稳住场面。
“不要乱！保持阵型！”
火势借着夜风迅速扩大，原本严密的阵型被烈焰分割成数块。
匈奴骑兵则从火焰的缝隙中突入，开始分割包围，逐一击破。
“将军！左翼被突破了！”
“右翼也在后退！”
“中军顶不住了！”
金峰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匈奴人竟也有动脑子的时候！
难道……今天真要败在这里？
难道乐安城，终究守不住？
他不甘心！
“轰隆隆……”
沉闷的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战马在奔腾。
金峰循声望去，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不知何时出现。
并以惊人的速度朝战场冲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火光中，一面巨大的“汉”字军旗清晰可见。
陈屿身骑白马奔于军队最前方。
他手中高举军旗，声如雷霆。
“汉阳军第一师在此！”
他身后的两万汉阳军如猛虎下山，朝着匈奴军的侧翼狠狠撞去。
陈屿挥舞军旗前指，高声道。
“兄弟们！”
“跟我冲！”
“杀！！！”
援军到了。
绝境中的大越军士气大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战局，在这一刻逆转。
夜色中，火光下，三方大军混战开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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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