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两兄弟没死的时候，也算是一方霸王。夺男霸女，烧杀抢掠，可谓是无恶不作。可他们二人，偏偏情深义重。”
“那年剑神肃清叶临关时，也没放过他们，他们二人实力不俗，若有一人全力突破，虽不说全身而退，保一人生命无逾到还是可行。可当那兄长掩护弟弟逃亡后，本应立刻死于剑下的哥哥迎来了自投罗网的弟弟。”
下面一片唏嘘。
那说书先生不免唉声叹气：“那剑神也是愕然，问他为何折返，那弟弟却说，我与哥哥自幼丧亲，他抚养我长大，小时我不能同他分担，我只愿在他死后，能与他共赴黄泉。”
林善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想这两兄弟的感情深厚，恐怕超过了大多数的兄弟情。
下面一片掌声。林善想了想，看向顾寻州，问道：“这兄弟二人情深义重。你觉得如何？”
顾寻州沉吟了一会，道：“假的。”
林善讶异道：“哪里假？”
“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区区的血脉相连？”
这话倒是有意思。
林善故意道：“哦？你认为兄弟情不如夫妻情了？”
“你误会了，”顾寻州笑了，“我是不相信这世间存在什么值得让人回头赴死的真情。”
林善也笑了，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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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没听多久便撤了，林善本来还听的津津有味，正投入其中呢，就被身旁的沈则容一把拽了起来。
他疑惑地看向沈则容，沈则容满脸的无奈：“快要下雨了。回去吧。”
林善闻言望了望天，果不其然，天空在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大片乌云，暮沉沉地悬在头顶，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雨来。
林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好了不少：“走吧。”
这里的天气真是阴雨连绵。雨淅淅沥沥地砸下来，街上的人渐渐散光了，雨水从林善的手心穿透而过，留下一股冰凉的触感。他侧身看向沈则容濡湿的肩膀，一小滴雨水从他的发尾滴下，沈则容偏身，目光淡漠，可那抹淡漠在视线攀上林善的脸颊时瞬间消失地一干二净。他极浅地绽放出一抹艳丽的笑来。
林善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抹笑。他傻笑了不知道多久才反应过来，立刻把笑拉下去，岂料这动作将沈则容逗笑了，这回不再是极浅的，而是浓烈的。
林善：······
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
廊下，他的笑终于停了，神情终于平静，他轻声说：“你在套他的话？”
林善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干脆利落地装了傻：“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
林善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儿，佯装迟疑地问道：“顾寻州？”
沈则容盯着他看，脸上神情肃穆。
“你误会啦，”林善满足地笑起来，“只是聊天而已。”
沈则容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一字一顿道：“不要跟他走的太近。”
林善脸上的笑淡下来，他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沈则容眯起眼：“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吗？”
林善半分不让，“你跟我说那些，是为了让我离他远点吗？”
沈则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抿平：“不是。”
林善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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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欢而散了——实际上是林善偷偷溜走了。他不想回房，也不知道去哪里，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是故意给沈则容找茬的。他知道沈则容不想让他接近顾寻州，可他却不告诉他原因。
他倒是说啊，无论什么原因，即使是一个句解释，一句轻飘飘的“他很危险。”都行，可这人什么都不说。
他不准他靠近，自己却在深夜与他密谈，怎么，是他妨碍他了，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知道的？
林善都要冷笑了，什么东西就一定要瞒他？不就是要“见琉璃”？他还能阻碍他不成？
他越想越烦躁，一开始有防备心很正常，他也从没告诉过他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这让他怎么说？
沈则容、沈则容、、
他的脑袋要爆了，他颓然起来，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而这才是让他最恼火的地方。
他想问，却问不出口，他能感受到沈则容心里压着一些东西，每次的含糊其辞，每次的左右言他，都将他们推的越来越远。
这些他原本都能忍受，可自从到了风雷城，遇见了顾寻州，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了。
他的秘密埋藏地更深了。偏偏林善再也无法将他当做陌生人一样看待了。
他想不明白了，于是就陷入焦灼，他心底的那股不安再也压不住，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他知道的所有都是沈则容告诉他的，而现在，沈则容不再告诉他了。
他想抓住他，所以那天晚上才会偷听，可他越想抓住，就越感觉手心里握着一把沙子，无论怎么样，最终都会流逝地一干二净。
啧。
他眉眼间染上不耐。路过桥头时，往下瞟了两眼，看见几尾金鱼游窜在浮萍间，很是活泼。
想必鱼就没有这么多想法，毕竟只有7秒记忆。
他闲庭信步地走下桥，蹲在塘边，用手拨弄着冰凉的池水。无论是刚从天而降的雨水，还是手下的池水，都如同空气一般无法被他触碰。
只要是活的，他都无法触碰。
就连雨水也不例外吗。
伤春悲秋向来不是他的风格，他站起身，正欲离开，刚踏出一步便听见桥上传来交谈声，转头一看，是两个巡逻弟子，其中一个满脸的麻子，嗓门很大。
他想了想，考虑到这里并不欢迎他，于是侧身一步，藏在桥下，准备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随着那两个弟子的走近，他们的谈话就清晰起来。
麻子脸道：“那里有什么进展没有？”
另一个像是摇了摇头：“半点也没有。照这么下去，他们攻进来是迟早的事······”
林善捕捉到关键字样。攻进来是迟早的事？什么意思？谁攻进来？瑞阳城？为什么是迟早的事？不是说风雷城被封城了，这半年来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出？
等等。
林善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副官苏明提供的似乎是半年前的信息吧？那这半年内呢？
他只字未提。
林善都笑了，纯属是气的。
这副官，果然是个人精啊。
不过，坐到那个位子的人，想不是都难吧。
脚步声渐远。林善从阴影处出来，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犹豫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他们打的油伞很扎眼，但林善却跟丢了。他来不及细想，正张望着，却被人叫住了。
往上一看，是顾寻州。这人不知道怎么找了一个堪称偷窥狂魔绝佳偷窥位子，正蹲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待在这里做什么？”林善先发制人。
“你跟着他们做什么？”顾寻州不遑多让。
林善当即闭上嘴不再问了。
可顾寻州显然不想放过他，继续问道:"你跟着他们做什么？当贼？"
啧，这人真烦。
林善看了看周围，发现这不远处便是城主的寝房，若是从他那个高度看，恰好能透过窗户看见寝房里面。
“你在看什么？”林善挑眉。
顾寻州也挑眉：“他是我哥哥，我来这里试图去了解他以前的生活很奇怪吗？倒是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林善抽抽嘴角：“他们东西掉了，我还回去。”
顾寻州似笑非笑：“是吗？东西在哪呢？”
林善斩钉截铁：“弄丢了。”
说罢，便火急火燎地溜走了，生怕这人再问些什么。
走远了，林善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看不见他，只看得到一片翠绿——那门前栽着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他躲在树冠后，谁也看不见他。
林善不经心地想，他现在是不是重新盯回那一间属于他哥哥的寝房了？他又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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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林善一直在有意地调查这件事情。但除了那天两个弟子模棱两可的透露，再未探得半点风声。
这风雷城官府他也反复探查过，确实没有什么暗道或者□□。那么两个弟子究竟去了何处？
林善后来猜想他们可能是用了什么秘法——毕竟这是个与他的世界截然相反的世界，自然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
他想起之前在枫叶镇沈则容给他解释过的鬼道——那不就是被人为隐藏起来的密道么？
如此说来，倒真有这种可能了，甚至可能性还很高。
林善没有将这些事告诉沈则容，毕竟他也不知道，沈则容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想起那天晚上塞进他手心里的头发，眼神暗了暗。
前面几章修了一些细节，不用回翻，基本不影响后续阅读。
另外，有没有人在看，单机快40章了，能不能留个爪印？多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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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蝌蚪找妈妈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