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林善还想问问其他的东西,但看见苏明剧烈起伏的胸膛,突然就卡壳了。
他刚刚说是谁代替城主去贺寿?
哦,是他的叔父。
炸毁了通道,留在了瑞阳城。
沈则容却没管他此时翻涌的情绪,单刀直入道:“之后呢?你们被包围了?腹背受敌?”
“不错。”苏明声音艰涩,“就是那一晚,瑞阳城大半地界尽数被攻陷,成了江重影的囊中之物。残存的几处据点,也在数月后被深渊的浪潮彻底吞没。唯独我们,因提早切断通路、布防及时,靠着雷霆般的部署严防死守才得以苟存。可即便如此,局势依旧岌岌可危,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嗓音开始变得沙哑:“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不知从何处传来‘见琉璃’的下落!”
“‘见琉璃’?!”沈则容立刻皱起眉,追问道,“在哪?”
“据说在‘渡口’。”苏明此刻已是颓然,“城主带人去找,无一人归还。也是在那一天,‘渡口’再也进不去,风雷城被封,一切都乱了套……”
沈则容沉默了。半晌,道:“为什么相信我们?”
苏明的回答是他没有料到的。
他空洞地盯着一个方向:“如果不是没有办法……”
沈则容挑眉,打断道:“明日出发,整两间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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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没什么预兆地,林善没什么睡意,他坐在桌前倒扣着水杯,门口吱呀一声,沈则容回来了。
林善头也不抬:“干什么去了?”
沈则容看了他一眼,坐到他的对面,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找苏内官商量一些事。”
顿了顿,他补充道:“关于‘渡口’的。”
林善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随口道:“关于‘见琉璃’?”
沈则容咳嗽一声:“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谈论‘见琉璃’?”林善总算饶了桌子,目光停在沈则容脸上,声音平静似水,“‘见琉璃’是什么?”
沈则容立刻正色:“一面神奇镜子,据说能照出所照之人的心中所想。”
“照出人的心中所想?”林善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还有这种东西。”
沈则容还想说些,却被林善一把拎起来甩在床上,林善松了松衣领,倒在床上,随即蜷进被窝里。
“这么晚了,还不睡等着做什么。”
沈则容大半个身体都被他压着,他侧头看向这个一言不合就把他扔上床的人,没忍住叹了口气。
林善眉心微蹙,往里钻了钻。
沈则容不由胸膛发热,低声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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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沈则容扒开身上的林善,刚想起身,头皮上传来一阵刺痛感。
低头一看,林善攥着他的头发,睡的安详。
他笑了一下,将头埋在林善的肩窝,嘴唇贴紧他温热的脖颈。
呼吸越来越灼热。最终他抬起头,将林善的手轻轻掰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咔”一声紧闭,下一秒,林善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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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则容推开了顾寻州的房门。
拐角处的林善脸上没有半点睡意,他听见沈则容走了进去,房门关上了。
他没敢直接趴上门听,隔着一段距离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偷听着。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为谁啊……
因为离得太远,林善基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偶尔听见几个模糊难辨的字眼。
“……渡口······废了!”
“……我······琉璃……”
“我不过是……”
“……离他远点……”
林善皱着眉,什么废了?渡口?
琉璃······是指见琉璃?
他还想再听听,可他们的谈话已经戛然而止了。
沈则容正往外面走。
林善瞬间意识到这一点,反应迅速地飘走,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膛。
他在沈则容还没回来的时候迅速钻上床,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还顺带蹭了两下被子。
沈则容进门前他刚好还原了之前的姿势。
沈则容的脚步依旧很轻,走到床前的时候顿了一下,就这么停在床前,林善甚至能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
林善的心脏狂跳。
不会这么敏锐吧。
好在沈则容似乎只是看看,下一秒就钻上了床没了动静。
林善松了口气。谁知下一秒,他的手心被人碰了碰。
林善差点没蹦起来。
这个神经病,对一个睡着的动什么手脚!?
他惊魂未定,所有感官集中在手心上,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上眼睑——他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团微凉的东西。
林善反应过来是一截头发。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想了。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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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第二天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差点没起来。
好在平时他就有赖床的习惯,不然还真解释不清楚。
他们没有去“渡口”,毕竟在找到原因之前,任何方法都是徒劳的。
出乎意料地,他们去了城门。
刚来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再看只觉得有一道虚无的屏障将他们罩了起来,看不见,却感受的到。
除此之外……林善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看,就是他们!”
“是人吗?”
“还喘着气儿呢!”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瑞阳那边……”
“嘘!避谶!”
那人赶紧闭了嘴,只是还在用那种动物园围观大马猴的炽热目光打量着他们。
林善叹了一口气,忽然注意到城门口有一座茶馆,说书声正从里面传出,音量不大,只刚刚够听清。
“当年那剑神可谓风光无限,有无数鬼死于他的剑下,”说书先生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可这其中,就不得不提那于家兄弟了!”
林善精准捕捉到“兄弟”二字,来了点兴趣,转头一看,不由地跳高眉梢。
顾寻州也瞧进里面,脸上什么也没有。
察觉到林善在看他,转过头,对上林善的眼睛,挑起一抹温柔的笑。
林善想起昨晚沈则容那句模糊不清的“离他远点”,默了默,选择主动挑起话题:“进去听听?”
顾寻州瞟了一眼一旁矗立的沈则容,迟疑地问,“不太好吧。”
林善抽抽嘴角,他怎么感觉被挑衅了?
他咬着牙,不耐烦了:“去不去。”
顾寻州当机立断:“走。”
这茶馆人不少,一眼望去桌子上全是瓜子,有些人啜着茶,一派安静祥合。
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着。
另一边,沈则容转头没看见一直跟在身后的人,眉心微蹙,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烦躁,他的目光放在一直延伸到茶馆的红绳上,抬脚走了进去。
林善一抬眼,看见跟来的沈则容,于是很自觉地给他挪了一个位子,假装没看见他眉心的阴翳,给他倒了一杯茶。
顾寻州看见这一幕,好奇地问道:“你不喝?”
这不提还好,一提林善的表情都臭了:“不能吃。”
顾寻州意外地“哦?”了一声,问他此话怎讲。
林善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见过鬼吃东西?”
顾寻州若有所思:“见过吃人的。”
林善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闭嘴,我不吃人。”
“不应该啊。”顾寻州继续若有所思,“不过你确实挺奇怪的,看着像只鬼,周身却连半点戾气都没有,也不是灵,哪只灵像你这般神志清晰。倒不如说你是……”
顾寻州停下思索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答案。
“是个四不像。”
看着这人笃定的模样,林善心里疯狂吐槽。
过了一会儿,顾寻州突然问道:“你真不吃人?”
林善核善地看向他。
顾寻州却笑着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若是你真的吃人,有朝一日会将我这师兄啃个干干净净——若真有那一日,师兄的白骨可要留给我当做纪念。”
林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顾寻州,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一片平静。
就像是随口一问。
林善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像是要把对面这人捅个对穿。
“吃人的滋味,你不是最懂吗。”
顾寻州的笑意却更深了,带着点林善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嘲弄,不屑一顾的轻佻,亦或者其他深层次的东西。
林善心头狠狠一跳,眉拧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顾寻州却像是回答了他内心的疑问,他轻飘飘地扫了沈则容一眼,道:“我从没吃过人,却懂被吃的滋味。”
林善抬眼。
他这话像是为自己辩解似的。林善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他的脑子里还缺点什么东西,暂时没有搞明白。
他还想再问,顾寻州却轻飘飘地将话题带了回来。
“话说,你真的没有尝试过吃人吃的食物吗?”
林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沉沉的,却没有追问了:“……怎么没试过,吃了两颗栗子,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了。”
顾寻州差点一口差吐了出来:“咳咳咳,不会吧。好可惜哦。”
林善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这两颗栗子又不是他买的。
下面的说书先生一刻不停地叙述着故事,已经讲到于家两兄弟的风光史了。
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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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蝌蚪找妈妈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