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也看着他，与他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下一秒，顾寻州眼睛里就冒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来：“你知道吃鸟是什么滋味吗？一口下去，那鸟就在嘴里扑腾，满嘴腥臭，可它越挣扎我就越想将它就这么活活咬死，直到它们挣扎开始停滞，胸腔不再起伏，鲜血就顺着嘴角流下了——”
“停停停，”林善听不下去了，“你是说你生吃吗？”
“对。”顾寻州挑挑眉，想从他脸上看见害怕和惊恐。可林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顾寻州：“？”
林善啧啧两声，若有所思地走了，边走边喃喃自语：“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强吗？这都没让他感染寄生虫死掉？”
顾寻州听到了个大概：什么感染，什么死掉？
沈则容一转头便瞧见顾寻州一脸懵地看着林善的后脑勺，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横插在两人之间，隔绝了那道视线：“官府现在还有没有城主之前的身边人？”
顾寻州瞬间回神：“有。苏厉的内官。不过他知道的可能不多。”
沈则容道：“知道的多不多不是他说了算。”
顾寻州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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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城现在的代理城主便是那内管，叫苏明，年轻有为，自苏厉出事后便一直管理着风雷城的各种大小事物，事无巨细。
在去见苏明之前，林善看见顾寻州戴上了一张半哭半笑的丑面具。
林善奇怪地问：“你戴面具干什么？”
顾寻州更加不见神色，声音在面具的遮掩下模糊难辨。
“风雷城忌讳双生子。这你也不知道？”
林善半点不惯着，直往他心窝戳：“你的家事，我知道什么。”
果不其然，顾寻州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这不是我的家。”
林善不置可否，实则飘到前面暗戳戳询问沈则容：“他说的不待见双生子……是怎么回事？”
沈则容抬手捏着他的指骨，道：“自然是有前科。不妨猜猜？”
林善纵容了他的动作，想了想，道：“曾经这城内有过一对双生子少主，但城主位子只有一个，所以乱过一阵子？”
“差不多，”沈则容没忍住笑了，“很聪明嘛。”
林善原本还在想一些事情，闻言震惊地看向他：“你脑子是被糊了吗？还是眼睛有问题？我哪点表现的像智力低下了？”
沈则容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好了，逗你的。过来。”
见苏明的过程不太顺利。林善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这些风雷城傀师弟子不待见的目光。一寸一寸，像凌迟。
这情况不对。
之前在瑞阳主城时，那些傀师虽然算不上欢迎他，却没有这么有敌意过。
等等。林善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厌恶他，还是厌恶鬼？
林善皱了皱眉。沈则容不着痕迹地将他揽至身后。
苏明就更不客气。他让他们等在书房门口，什么时候他忙完了，什么时候接见他们。
恰好门前有颗大树，林善钻入树下，身旁是沈则容。
沈则容背靠树干，姿态懒散。林善见状，随口问道：“这么随意，不合适吧。”
沈则容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有客自远方来，于情于理，都当好生招待。”
林善默了一会儿，“你觉不觉得奇怪？”
沈则容却道：“且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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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是足足等了几个时辰。林善都要控制不住上树睡一觉了，结果一往树上看便瞧见那树上的位子早就被顾寻州霸占了。
那苏明倒还算有良心，没真让他们等到晚上。
这风雷城的逼格没有瑞阳主城那么大，但也算严肃正经，不过这周围但凡有一个隔廊都会点缀上花草树木，倒显得生机勃勃。
一进那书房便瞧见坐在桌前的青年，那青年想必便是代理城主苏明。他眉间有着一道竖纹，明明是风华正好的年纪，偏偏染上中老年的肃穆。
看来那隔廊里的装饰，定不是他的主意了。
“你们可知我不待见你们？”
“这番话下来，不知也得知了吧。”沈则容眼神犀利，“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内官大人？”
这句内官大人咬字咬的极重，苏明“哼”了一声，把毫笔搁置于旁，脸上当真半点笑意也无了，“你是在暗示我只是个内官么？你萍州的大师兄，真是好大的威风。”
沈则容此番下来也是明示了，他懒洋洋地作揖：“不敢。只是若我们几人真有什么不对，还望内官大人指出来。”
“带一只鬼进来，也敢问有什么不对！？”苏明怒道，“何来这么大的脸？！”
话题徒然重重落在林善身上，林善反应不及，愣住了。
这……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你可知你们是风雷城这半年来唯一进入的人？”苏明每个字都带着怒意，像是压抑到了极限，“半年前风雷城莫名被封，城主失踪，而你们又是唯一一个能进入的人——让我猜猜，是谁送你们来的？是江重影那狗贼吧！”
“我们是唯一能进入的人？”沈则容喃道，“怪不得。”
林善被苏明这一脸串的质问问懵了。
什么叫他们是唯一能进入的人？什么叫风雷城被封？
林善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寻州，心思渐沉。
这些，顾寻州一个也没有告诉他们。
还有。
林善皱了皱眉。
江重影是谁？
似乎是察觉林善林善审视的目光，顾寻州问道：“瞧我干什么？”
“为什么隐瞒？”
顾寻州耸肩，“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我们知道？我们上哪知道去？！
林善内心咆哮，表面淡定。
沈则容不知道他们这头的动静，沉思道：“如此说来，这些年来，瑞阳城发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苏明冷笑。
沈则容又道：“可是封城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不一定就是坏事吧？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呢？”
林善迅速拉回心神。的确，如果说封城真的是一件坏事，那他们的到来绝不是令他愤怒的。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果然，苏明陷入沉默。
沈则容扭扭脖子，咔嚓一声脆响后，他道：“你们一方面厌恶封城，一方面又依赖于此。莫不是外面有东西虎视眈眈？一旦解除封城，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不出几日便会沦陷。那么，不妨让我猜猜看，让你们如此忌惮的究竟是什么——是江城主吧？他变了，是吗？”
林善在听见江城主这三个字脑子里灵光一闪。江城主，难道就是他口中的江重影？
“既然猜到，”苏明皮笑肉不笑，“还问什么？”
“我们是江城主送来的不假，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们的确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送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送我们进来的。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进天书阁。”
“口说无凭。”苏明缓了缓，又警惕地问道，“你们进天书阁做什么？”
“查一本书的借鉴记录。”沈则容也不瞒他，直接将书扔进他怀中。
苏明拿起端详，脸色微变：“这书……在遗失书单里躺了多年，你们是如何得到的？”
沈则容半点都不给多看，一伸手就给拿了回来：“这就无可奉告了。”
苏明脸色铁青。
“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与苏内官讲话，相必苏内官也是存了合作的心思。我想想，你想找到苏城主吧？顺便搞清楚我们能进入风雷城的方法，江城主的计谋 是什么——”
“是阴谋。”苏明纠正道。
沈则容挑挑眉，顺了他的意，道：“——对，江城主的阴谋是什么。我将诚意摆在您面前，也是希望您能坦诚。”
苏明却笑了：“说的真精彩。城主我们可以自己找，关于后面那两个问题，完全可以将你们关起来严刑拷打——”
沈则容直接打断他，声音沉下来，“你们找不到不是吗？我们还是不要重复试探这些问题了吧，你们的待客态度已经让我很不爽了。”
林善在心里“嚯”了一声。
苏明的语气也冷下来：“你成名的时间很早，我怎么记得传闻里的你性格淡漠，独来独往，从不在意这些？”
沈则容耸了耸肩：“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苏明的目光在林善的身上一扫而过，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
林善眉毛一挑，假装没看见。
苏明眉间染上疲惫，强行装出来的外强中干此时更是散了大半。
他揉揉眉心：“大约两年前，江重影那老东西大寿，请我们城主前往祝寿。那时候城主刚上任不久，事务繁琐，便派了我叔父前往。可就在那天深夜，我叔父突然紧急联系城主。他那一头很混乱，可以清晰听见恶鬼嘶吼的声音。叔父说，瑞阳城要完了，要我们及时斩断与其他地区的联系，炸毁与主城的连接通道，独善其身。”
他声音在抖，仿佛陷入了过去中。
“沦陷？是什么样的沦陷？”林善问，“我从那里过来，分明百姓安乐。”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希望不是这样。
但下一秒，苏明的话毫不留情地将这点幻想掐灭——“什么百姓安乐，那不过就是一群身披人皮的鬼罢了！”
林善重重吐出一口气，果然，跟枫叶镇的情况一样。
如此看来，那传授商见玉以魂填尸的应该也是江城主了。
改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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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蝌蚪找妈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