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川西没有陌生人 > 第72章 72-偷偷用工

第72章 72-偷偷用工

雨过天晴,山间晨雾缭绕。

湿漉漉的,闫晶晶被悠远羊铃唤醒,推窗一看,雾气缠绕着墨绿色的山腰,淹没了江水的咆哮,只留下近处蕉叶滴答的水声和远处当地人赶羊上山若隐若现的吆喝声。

本想赖床,奈何景色难得,闫晶晶换上衣服拿上拍摄设备素颜出门。

空气清冽湿润,雾气中,木屋的轮廓模糊而温柔,偶尔有早起的村民背着竹篓走过,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如同水墨画中的人物。

镜头对准了这片静谧的仙境,慢悠悠地走向山坡,碰见村民赶羊上山。

有小羊羔咩咩叫,白乎乎的,跌跌撞撞跟在母羊身边。

小羊羔绒毛卷曲柔软,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探索新事物,追着镜头,咬到闫晶晶的手指,不疼,热乎乎的,生命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远处有歌声,空灵清亮,带着山野的质朴与辽阔,穿过浓雾,打到闫晶晶心上。

云雾逐渐散开,金光破晓,终于喷薄而出。

除了震撼,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真美啊。

有人沉醉在壮丽山河,有人沉湎与人间真情。

昨晚胡闹得有点晚,凌晨三四点堪堪合眼,醒来时已经七点半。

冷商羽一跃而起,许拾阳在身后抱住他的腰缠着不让走。

珠帘在轻轻晃,和昨晚一样,冷商羽脸热,让他放开,“我真有事。”

抛下一切就为了给萍水相逢的小女孩筹措医药费,能有什么事?

许拾阳不接受借口,非要他说出个甲乙丙丁来。

冷商羽搬出救兵:“我答应了今天陪晶晶。”

听听,当着正牌男友说要去陪别的女人,晶晶,还叫得那么亲热,许拾阳拿双腿把人锁住:“这样我更不能放你走,除非你带我一起去。”

冷商羽有些为难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许拾阳把他摁倒在床上:“你要不让我去,今天别想出这扇门。”

说着,就要去撕冷商羽上衣。

别的不一定,但这事儿,许拾阳说到做到,他有这个体力,冷商羽不情不愿妥协:“行吧,但你要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多嘴。”

“你要当着我面儿偷情咋滴?”许拾阳气乐了,“换衣服,出门,我倒要看看,闫晶晶给你灌了什么**汤!”

......

当地的语文老师是过来支教的。

她总说,知识不止在课本里,每周三都会带他们户外教学。

读王勃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写出自己的“滕王阁序”。

在人群中,闫晶晶一眼认出了那个小女孩。

似乎有心电感应,小女孩也注意到了闫晶晶。

她真的漂亮。

阳光照在闫晶晶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看得愣了神,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特别想要亲近的冲动。

闫晶晶冲她笑笑,她也笑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作业本上写下三行字:

“太阳是漂亮姐姐的眼睛

她看我时在笑

我也想对她笑。”

老师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书上说,相由心生,小女孩想,这个漂亮姐姐一定有一副菩萨心肠。

小女孩走到闫晶晶面前,把作业本撕下来一页,说:“送给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技巧,却充满了孩子稚嫩的对世界最直观美好的想象和对微小幸福的感知,闫晶晶的眼眶有些湿润,小女孩有些自卑道:“写得不好。”

闫晶晶摇摇头,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特别好,谢谢你,我很喜欢。”

......

许拾阳和冷商羽在村子里走了半个小时,找到闫晶晶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闫晶晶向两人炫耀刚得到的三行诗,说:“看,我‘女儿’给我写的。”

许拾阳一听就拆穿她:“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二十五岁,那小姑娘至少**岁了吧,这么说,你未成年就生了个孩子?”

啧,这人大概浪漫过敏,闫晶晶白他一眼,“打引号的不行?我资助她七年了,叫我一声‘妈’跟过分吗?”

冷商羽恍然大悟,原来闫晶晶说要来看望的女儿,只是她的资助对象,不是私生女,难为他一路保守秘密,忍得那么辛苦。

还好,不是私生女。

冷商羽在心里庆幸女神不是恋爱脑,而是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于是更喜欢她了。

转头一看,许拾阳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作业纸上,有些出神。

冷商羽心虚,所以想要弥补:“怎么,你也想要?”

许拾阳倒也不客气,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嗯,想要。”

冷商羽想也没想,就说:“那我给你写。”

阿吉来凑热闹:“可以给我写一首吗?还没人给我写过情诗呢?”

“滚一边儿去!”许拾阳把人轰走,继续跟冷商羽**,带着点戏谑反问:“真的假的,你还会写诗?”

哦对,忘了这茬,他在文学上的造诣大约和许拾阳的学历差不多,难登大雅之堂。

但牛吹出去了,不能折自己面子,冷商羽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有了灵感:“热量从高温流向低温,就像我对你的在意,自然、自发,不需要任何外力。”

许拾阳:“......”

他的表情介于爽与郁闷之间,总之层次很丰富,但他装腔作势地讲:“你偷懒,这哪是情诗?欺负我没文化呢!”

冷商羽一脸无辜:“学以致用,物理情诗,我很真诚的。”

“物理情诗?”许拾阳闻所未闻,“我不要物理的,你给我写个语文的。”

那可真是强人所难,冷商羽说:“你饶了我吧,我一个理科生,和文学绝缘。”

“我咋你了,情诗不是你自己要写的?”许拾阳不服,据理力争道:“刘慈欣不也是理工科,照样写小说。”

这人可真会举例子。

冷商羽认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文学表达确实需要学习和钻研,我以后会注意。”

许拾阳:“?”

冷商羽不应该瞪他一眼,谴责他无理取闹吗?

怎么反而逆来顺受虚心受教甚至开始自我反思了?

撒娇男人最好命?

可他更想宠着冷商羽,他凑近,压低声音,说:“喂,冷商羽,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冷商羽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是吗?”

这是接受了意见反馈但并不打算到此为止的意思。

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晨雾,将整个背崩乡照耀得明亮而温暖,许拾阳看着冷商羽在阳光下清俊的侧脸和那抹浅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不用这样的,我真的没事。”

但是——

不对劲。

许拾阳看着闫晶晶,福至心灵:“你答应闫晶晶来墨脱,真就只为了钱?”

冷商羽沉默几秒,决定坦白:“她说要来看她‘女儿’,我以为是避人耳目的私生女,你知道的,毕竟,她那种身份......”

哦,原来如此。

许拾阳收起笑容,酸溜溜地说:“我说呢,原来是为了你最在乎的女神的清誉。”

冷商羽转过头,徒劳地辩解:“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钱。”

许拾阳才不信他!

他不仅不信,还要道德绑架冷商羽:“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来这地方,但是冷商羽,为了你,我破例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肉麻,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冷商羽的心尖上。

眼下又没办法弥补,冷商羽说:“那我再重新给你写一首?”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许拾阳更加火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怕我发现你最在乎的是闫晶晶,在故意讨好我,冷商羽,你好没良心。”

冷商羽自知理亏,心甘情愿被他喋喋不休指责,所幸闫晶晶看不下去来救场,打断两个人“打情骂俏”。

去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流取景,需要经过一座木桥。

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铁索吊桥连接两岸,桥面由木板铺就,许多已经腐朽开裂,两侧的铁索锈迹斑斑,在江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

人走在上面,整座桥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伴随着脚下奔腾江水的轰鸣,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足以让人腿软。

闫晶晶恐高,冷商羽更甚。

刚子被临时调给闫晶晶,冷商羽由许拾阳亲自看管。

站在桥头,光是看一眼都面色发白。

许拾阳竟然故意晃桥索,问他知不知道吊桥效应。

这厮总说自己没文化,可乱七八糟的理论总信手拈来,冷商羽强迫自己镇定,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被窝里偷偷用工?”

这话有歧义,许拾阳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倒是想,怕你吃不消。”

这厮!

冷商羽服了他。

吹胡子瞪眼,扭头就走,许拾阳一把抓住他:“往哪儿去,走反了,你女神在那边。”

强制过桥,冷商羽紧张到手脚冰凉,冷汗涔涔,但许拾阳牵住他,说:“抓紧了,别往下看,跟着我。”

江水在数十米下方怒吼,卷起白色的浪花。

真吓人!

冷商羽的心跳得飞快。

一阵强风吹过,桥身晃荡得更加凶,他差点尖叫,手指用力掐进了许拾阳的手背。

“你闭上眼,我背你过去。”许拾阳几乎是将冷商羽半护在怀里,但冷商羽不肯让他背,担心木板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去了,我这边等你们。”

许拾阳不等他反应,直接上手把他架自己背上,扛上就跑。

他竟然还敢跑?!

桥身发出一阵叫唤,脚下的木板仿佛随时会塌陷,冷商羽吓得“花容失色”,想挣扎又不敢,就那么僵硬地被许拾阳背过了河。

等着了地,许拾阳立马就挨了一掌,掴在肩胛骨上,冷商羽的声音都在抖:“你疯了吗?塌了怎么办!”

许拾阳被打不恼,反而笑得很开心,“这不是没塌吗?塌了也不要紧,有我给你垫背。”

闫晶晶本来在桥的另一端拍摄空镜,镜头不由自主地落到他俩身上。

阳光勾勒出二人优越的轮廓,江风拂动他们的衣角,背后的雪山和脚下的激流成了绝佳的背景板,拍着拍着,嘴角就翘了起来,这画面比任何刻意安排的镜头都更有故事感和生命力。

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纪录片已经成了这两人的爱情故事片,她指着刚刚过桥还心有余悸的冷商羽和一脸得意的许拾阳,“你俩不准跟着我了,太影响我艺术细菌发挥!”

这吊桥,冷商羽可没勇气再走一遍,许拾阳无视甲方意见,甚至指责甲方:“你自己意志力不坚定,还怪我们,真是差生文具多。”

闫晶晶气得磨牙,要不是助理劝阻,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话虽如此,冷商羽不放心闫晶晶单独行动,坚持尾随,不过跟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不打扰她拍摄。

沿着乡间小路漫步,看江水奔流,看云雾聚散,走上山坡上,许拾阳停下脚步,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喂,冷商羽,”他忽然说,“等回去了,我也有一首诗要念给你听。”

冷商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上回那句大尺度的词言犹在耳,但光天化日,这人总不能如此这般不要脸,所以他洗耳恭听:“来,现在就念!”

“你确定?那我可不客气了啊。”许拾阳笑了笑,眼神望向远方,起了个范儿,“可怜数点菩提水......”

冷商羽立马出声打断他:“闭嘴!”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真是信了许拾阳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