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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考验定力

说到做到。

许拾阳向来如此。

但是高原作恶有风险,冷商羽以前看过一个新闻。

具体细节已经不能完全复述,依稀记得大概,一对情侣去高原旅行晚上纵情因为缺氧昏过去一不小心搞进了医院。

所以当许拾阳晚上真的如约来敲他房门的时候,冷商羽没放他进去,让他克制。

克制?

帅哥在怀,他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克制?

“宝贝儿,你是不是太考验我的定力了?”

他定力还需要考验吗?

约等于没有。

冷商羽说:“你小时学过《爱莲说》吗?没学的话,我教你,这里面有句话叫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

叽里咕噜说啥呢,想亲。

许拾阳三步并两步,搂腰掼墙上一气呵成,三下五除二堵住他的嘴。

这人嘴不实诚,就得给他堵严实。

他亲得野蛮,不打招呼,长驱直入,冷商羽连呼吸都困难,胸腔里憋着气,他红着脸挣扎,他故意害许拾阳吃醋,许拾阳哪会轻易放过他。

挣扎权当欲拒还迎,不仅占便宜,还要言语上臊人,他亲够本,把人松开,手不老实地抚过他的唇,顺便讲下流话:“冷商羽,你还挺多汁。”

被许拾阳亲得晕头转向,又担心光天化日被人撞见,冷商羽可谓冰火两重天,既刺激又享受,没铁了心拒绝,但许拾阳太不要脸,不骂他几句简直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许拾阳,你不要脸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许拾阳不以为耻,反而笑得志得意满:“脸哪有人重要,菜摆在自己面前,没有不吃的道理。”

但冷商羽还是不让他留下过夜:“快走吧,跟有病似的。”

许拾阳手一路往下,胡乱摸了一把,像是找到了足以判刑的铁证,俯身压着人耳语:“都这样了,还要赶我走?”

原则问题不能退让,要不真是把他惯没个样子了,冷商羽可不想那副样子进医院,况且这地方还离医院那么远,他抓住许拾阳作乱的手,说:“你老实点儿。”

好吧,许拾阳不瞎摸了,可贼心不死,拿眼神勾引,拖着调子讲:“那就只睡觉,我不动你行不行?”

男人为了哄人上床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信他才怪,冷商羽捧他的脸,早上刮的胡子晚上冒了出来,有点剌,他指腹轻轻磨蹭,也笑:“许拾阳,当我傻子呢?这种话,留着骗小姑娘吧,我可不会上当。”

许拾阳倒不失落,反而意有所指地为冷商羽感到遗憾:“那就没办法咯,本来还想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手艺,现在,得辛苦你自给自足一下了。”

冷商羽掰着他的肩膀让他向后转:“那就不劳您费心,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慢走不送,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行吧行吧。

许拾阳依依不舍回头索吻:“那就再亲一下?”

冷商羽小气地帮他加速,搡他一把,转身进门。

家贼难防,他多心地把门反锁上,再加一道安全闩。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许某人骚扰闫晶晶,要来两个人的合照换上当社交平台的头像,看了一会儿,更睡不着了,就开始装文化人给研究生写诗。

写了两行差强人意,上网搜索古人传情表意的经典名句,发现古人之闷骚,远在他之上。

原创有难度,可引经据典不算抄袭,许拾阳捡了两句自己喜欢的,粘贴复制,一键发送。

——叮咚。

冷商羽手机响。

拿起来一看,许拾阳写:“读到一首好诗,与君共赏。”

搞什么,文绉绉的。

冷商羽回:“有屁快放。”

下一秒,对话框里弹出来。

冷商羽定睛一看,瞬间秒懂,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不能怪古人不矜持,而是许拾阳生性浪荡,他刚洗完澡又走回卫生间。

不晓得隔音好不好,总之,应了许拾阳发来的那句“不敢高声暗皱眉”。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坏东西第二天还要call back,问他要读后感。

冷商羽简直信了他的邪,他把车钥匙丢给对方,说:“昨晚没睡好,今天你开车。”

至于为什么没睡好,彼此心知肚明。

许拾阳自知理亏,心甘情愿当司机,趁着闫晶晶还没上车,承诺今晚上定不让冷商羽独守空房。

对此,冷商羽表示:“大可不必,赶紧开你的车。”

他们今天要去雅鲁藏布江畔的背崩乡。

这里海拔更低,气候更加温润,大片大片的香蕉林和稻田点缀在陡峭的山坡上,与远处依旧白雪皑皑的峰顶形成奇妙的对照。

浑浊湍急的雅鲁藏布江在深谷中奔腾咆哮,一座铁索桥——背崩大桥——连接着两岸,桥身上布满岁月的痕迹和经幡。

闫晶晶要下车拍照,靠边停车。

许拾阳靠在车头,身高腿长的,贼酷,叼着一根烟,却没点。

阿吉以为他没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问:“要火吗?”

许拾阳摇头,指一下在给闫晶晶当模特的冷商羽,“他不让。”

处处让人管着,对放浪不羁爱自由的许拾阳来说确实憋屈,但阿吉不懂:“不让你抽,你干嘛还偷摸儿装一盒在身上?”

修长的手指夹住香烟,许拾阳扬一下下巴:“他给我的。”

阿吉越发纳闷:“那这到底是想让你抽还是想让你戒啊?”

许拾阳笑得一脸甘之若饴:“不懂了吧?这是考验我呢。”

阿吉:“......”

就不该问,许拾阳哪是诉苦啊?根本乐在其中单纯散德行跟他秀恩爱!

他换个话题,问:“晚上住哪儿?”

许拾阳摊手,表示不知道,听天由命,书翻哪页读哪页,且看冷商羽怎么安排。

对岸的山坡上,层层叠叠地分布着门巴族的木屋,炊烟袅袅升起,融入山间缭绕的云雾之中。空气里混合着江水的水汽、泥土的芬芳和某种柴火燃烧的独特气息,一种不同于此前任何地方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安宁感扑面而来。

闫晶晶要拍落日,他们等到傍晚。

夕阳开始西沉,周遭陡然安静下来,连江水都变得缓慢。

光线攀上远处的雪山尖,掠过层层叠叠的热带雨林,在芭蕉叶和桫椤的叶片上跳跃,每一片叶子都像被镀了薄金。

这是一场被自然与神灵共同抚摸的体验,云雾是这场仪式的主角,它们从雅鲁藏布大峡谷深处蒸腾而上,冷商羽拿手机记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闫晶晶在拍他。

许拾阳吃醋,问闫晶晶:“你不是要拍纪录片?干嘛拍这么多我的人。”

家属发言让闫晶晶忍不住瞪他:“这叫人与自然,你到底懂不懂艺术!”

许拾阳不懂,他在意的是:“你要是拿来牟利,那跑腿费可能不太够。”

这么漂亮又神圣的地方,谈钱多俗气,闫晶晶服了他:“商羽都没意见,你瞎操什么心!”

许拾阳理直气壮道:“你怎么知道他没意见?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闫晶晶懂了,“是是是,谁有你脸皮厚,你能不能先让让,挡着我创作了。”

光线是最温柔的画家,用长笔触勾勒出田埂柔和的曲线,当太阳最终沉入绵延的远山背后,最**来临。

雪山之巅被点燃,日照金山,转瞬即逝,天空渐冷却成青蓝色,冷商羽的背影被定格在取景框里,这场落日在**中落幕,远眺南迦巴瓦峰,狗吠连着啼鸣,村子在辉煌中归于宁静。

巧得很,陡然间燃起篝火,接替太阳,完成一场关于时间、光影和信仰的默剧。

风景和模特儿都是人间绝色,冷商羽身上那种冷淡的气质很好地融进自然中,不需要找角度,随手就是大片。

闫晶晶把照片给许拾阳看。

许拾阳指着有冷商羽的那几张要求:“把这几张拷贝给我。”

一场简单的日落,更像是关于时间、光影和信仰的默剧。

人在其中,会感到自身的渺小,却又因见证这壮丽而变得丰盈,当炊烟升起,似乎什么都伤痛都可以被治愈,任何人和事都值得原谅。

篝火烧得很旺,质朴而善良的村民,热情得快要把人淹没。

没人把闫晶晶当大明星,不必担心私生偷拍,她把摄影机架在一旁,跟当地人一起跳舞。

许拾阳没去,他安静地挨着一个老人坐着,目光偶尔投向跳跃的火焰,偶尔投向远处黑暗的江面。

村里人见到外地人很高兴。

这意味着,墨脱不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有了路,有了桥,外面的人能进来,里面的人也能走出去。

以前没有路,要靠溜索,靠骡马,靠脚板子走......多少好东西烂在山里运不出去,多少人生了病,抬不到外面医院就没了。

老人问他:“你们开车来的吧,路上好不好走?”

因为独特的自然条件,墨脱修一条路太难了,塌方、泥石流、雪崩,修这路这桥的人拿命在铺路,有些人,就永远留在这山山水水里头了。

不算好走,但许拾阳说:“嗯,路很宽,也很平。”

老人曾参与过修路,甚至因此断了一条腿,“那就好,那就好,可惜,我断了一条腿,一辈子也走不回藏鱼村了。”

许拾阳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确认:“你说哪里?”

老人陷入回忆:“藏鱼村,我的老家,那时为了逃难,哥哥去参军,我和家人走散,走了几个月到了这里。”

许拾阳蜷了蜷手指追问:“您姓什么?”

老人说:“我姓许。”

闻言,许拾阳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