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肚子花花肠子。
冷商羽想去洗澡,进了卫生间才发现睡衣忘了拿下来。
刚准备上楼一趟,前脚走到门口,后脚就被许拾阳从后面拽住,一把掼倒。
门板被撞得“嘎吱”一声,暧昧横生。
挺突然的。
这人又想干嘛?
冷商羽撩起眼皮,许拾阳捧着他的脸恬不知耻地问:“冷商羽,见了家长,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入洞房?”
他的咬字很下流。
冷商羽原地升温,脸红成柿子。
他没结过婚,但影视剧里绝不是这种流程。
可是许拾阳很执着,灼灼地盯着他,迫切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妈的。
许拾阳好烦。
冷商羽明智地产生了一种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的预感,一举一动,都不再是小打小闹互相慰藉。
许拾阳早上才刮的胡子晚上又冒了出来,刮得他脸有点疼。
由浅入深,辗转间不留一丝一毫空隙,一点点挪步,冷商羽眼睁睁看着他鼻梁上的那颗痣一点点往下,攫取,掠夺,许拾阳从来霸道,不留余地,圈地标记。
小狗经历磨牙期,牙齿有强烈痒感,常常用啃咬东西来磨牙。
有的人就顺势成了磨牙棒。
两个人气势上旗鼓相当,感情经历打个平手。
作战水平照理说应该不相上下,可真枪实弹这一刻,冷商羽才发现,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更别提许拾阳那般特别不要脸,关键时刻故意咬着冷商羽的耳朵一遍遍确认,可不可以,行不行。
事到如今,冷商羽不是没想过主动与被动的区别,真正的问题,在于许拾阳耍流氓的手段不断更新从基础版升级成PRO MAX。
火力全开,难以招架。
赶鸭子上架,还非要问,那就索性生气地讲不行,许拾阳竟然大方做出让度,表示:“好,那你来。”
冷商羽连理论知识都匮乏,没看过指导片,即使看过,也不能拿来当参考文献,只在男生宿舍里听他们说荤段子,道听途说的那些混账话怎么能接受检验进行实验?
这可真是太难了。
比物理题难多了。
见他不吱声,许拾阳眨着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水灵灵地盯着他瞧,瞧他的窘迫,瞧他的妥协,瞧他的情不自禁与怦然心动。
水蛇似的缠上去,似有若无游弋,触电般战栗,有点儿站不稳。
冷商羽急于摆脱困境,临时找借口:“许拾阳,松开,我要去拿睡衣。”
这节骨眼儿,怎么可能放他走,许拾阳给他出主意:“穿我的,或者不穿也行。”
他还挺大方!
冷商羽用眼神威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拳出击。
又急!
许拾阳笑嘻嘻的,对冷商羽的表情很满意,像是大师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观察冷商羽因为他而变得不那么绅士,不那么彬彬有礼,不那么妥帖得体,他会因为煎熬而催促,因为迟迟得不到痛快而骂脏话,乱了方寸。
白莲花远观固然美好,可亵渎才跟叫人沉迷。
于是,干脆撸起袖子放开手脚去干,处处点火,坏得冒泡儿。
冷商羽抬手在他胸前砸一拳,许拾阳心甘情愿受着,犹嫌不足,说他:“宝贝儿,打我还是催我呢?”
这坏东西,就喜欢吊人胃口。
冷商羽还想再补一拳,手半路被截胡,带去另一个地方。
大凉山之所以叫大凉山,首先必须有很多山。
许拾阳是其中一座,高耸入云,岿然不动。
我国法律不允许强买强卖,冷商羽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坚决拒绝这种行为,可许拾阳是个奸商,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山就是供人攀登的,层峦叠嶂的山峦间,许拾阳要当主峰,最高的那一座。
不过这座山从不对外开放,方圆百里,禁止入内,可冷商羽除外。
如果他要上山,许拾阳乐意至极。
山脚下有连绵起伏的草原,冰川融水从半山腰潺潺而下,那是大山的脉络,奔腾着蓬勃的生命力,山顶上的风光更加震撼人心,冷商羽一路艰难向上,距离山顶还剩下三百米。
雪山难行,冷商羽爬得很累,喘息着,试图获得更多的氧气。
可越是海拔高,越是空气稀薄,他徒劳地张着嘴,却依旧缺氧。
心口因为强烈的气压而变得很难熬,冷商羽求他:“许拾阳,我要下山。”
许拾阳俨然变成了不讲理的山大王。
要把冷商羽绑回山洞里当压榨夫郎。
绳子会把人弄疼,于是许拾阳用拿领带困住他的手,他得了疑心病,怕他看清来时路知难而退,又怕他看到山洞里的景象而吓着,从柜子里取出一条丝巾蒙住他的眼。
他贪心地要冷商羽全心全意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带着他往山上走。
冷商羽看不见,紧张得咽口水。
喉结滚动,嘴里被塞了一颗糖缓解。
许拾阳求知欲旺盛地问:“什么味儿的?”
但冷商羽没机会说,许拾阳的吻就落了下来,“充电。”他说。
草莓味儿,酸酸甜甜的,安抚住他的不安与躁意,于是,选择跟随许拾阳一步一步往上走。
登山是个体力活,路漫漫其修远兮,他问:“还有多远?”
一眼望不到头,许拾阳说:“还早。”
隐隐约约感觉太阳出来了,在头顶乱晃。
明明暗暗,颠颠簸簸。
做功太累了,人无法战胜地心引力的作用,况且有人缺心眼儿,冷商羽费劲力气以为终于要登顶时,猝不及防地被那坏东西一把推到了山脚下。
那始作俑者还要求他再来。
高原缺氧,而冷商羽已经累得没有力气。
许拾阳在他耳边说:“宝贝儿,你还行不行?”
冷商羽不吃激将法这一套,看不见,但嘴能说,“不就是这样而已,谁先认输还不一定。”
他不吃但有人吃,许拾阳实力遭到严重质疑,一定要证明自己体魄强健。
他一把将冷商羽提起来,拥住,抱得严丝合缝,“你走不动了,我背你上去。”
爬山讲究不走回头路,许拾阳最不缺探索精神。
为了鼓励冷商羽跟他一起探险,他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次是红酒味儿的。
只在唇齿间化开一点已然醉人。
许拾阳吻下去,跟他分享甘醇。
冷商羽不胜酒力,被蛊惑,接受这份挑战。
但许拾阳得意忘形,在山上胡作非为,不被允许私自勘验得自然保护区遭到外力侵入,从天而降落下一根冰柱作为惩罚。
始作俑者是姓许的,受伤害的却是冷商羽。
“许拾阳!”
“你不是人!”
他被砸到,很疼,生气地拒绝拥抱,口不择言地骂,让他滚。
许拾阳哪里能滚,亲着哄着,叫他心肝,一遍遍认错,可道歉的话叫他说得毫无诚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会当凌绝顶,才知一览众山小。
山顶的风很大,呼呼地刮。
许拾阳邀请他:“冷商羽,喊出来试试。”
喊不出来,高海拔地区容易缺氧,他要保存体力,否则可能一命呜呼。
山顶上处处都是好风光。
许拾阳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上来,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感觉。
前所未有的,哪里都舒服。
野花漫山遍野,他摘下最漂亮的一朵,捧到冷商羽面前,问:“喜不喜欢?”
话里有话,冷商羽不知他所指到底哪一码,抽走他手里的花扭开头不理他。
上山容易下山难。
冷商羽万万没想到,雪地那么难走。
每一步都艰难,下山时已经满头大汗,许拾阳贴心地问:“要不要去洗个澡?”
澡是要洗的。
就是动不了。
爬山时意外闪了腰,没力气,根本站不稳。
许拾阳主动请缨:“我抱你去。”
冷商羽不让,仍是那句:“你滚。”
这时候话得反着听,真滚了那还得了?
他可不上当,于是直接一把将冷商羽扛肩上,冷商羽吓了一跳,高声骂了一句:“放我下来!”
好在小院隔音不算差,只有楼上还在辗转的阮伊人和冷见山模模糊糊听到一句,不确定地异口同声:“好像是冷商羽的声音。”
夫妻俩一时间又各自陷入沉思。
大晚上的,瞎折腾什么呢?
洗完澡,冷商羽累坏了,倒头就睡。
许拾阳给他吹干头发,才从另一边躺进被窝。
冷商羽一觉睡到十点。
早上醒时身边的位置空着,他伸手摸了摸,凉的。
许拾阳似乎已经起床很久了。
至于什么时候起的,冷商羽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睡得很沉。
他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穿着许拾阳的睡衣,回想起昨晚的事,兀自难为情,幸好许拾阳不在,否则,不知该怎么面对才好。
毕竟颠覆了过去二十二年的全部认知,需要一定时间接受。
他发了一会呆,下床洗漱,却双腿发软,靠,许拾阳就是个禽兽!
彼时,正和冷父冷母寒暄的许某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喷嚏。
阮伊人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睡感冒了?”
许拾阳一语双关地回答:“没有,昨晚睡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