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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真腻歪啊

去年许拾阳北上,今年冷商羽一家三口南下。

上飞机前,冷商羽还在忽悠许拾阳,说教授不肯放人。

阮伊人恻隐,你这样骗拾阳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他跑来北京怎么办?

来不了,冷商羽早有准备,让多云打掩护拖住他。

许拾阳正在给藏鱼村上百户村民写春联儿呢,笔尖都快搓冒烟儿了,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再说,许拾阳骗他的事儿也不少,怎么只许州官放火?冷商羽非要点灯。

他毫无愧色,办完值机,继续唬人,说自己要去开个会,保密单位开了屏蔽器,可能没信号,打不通电话别急。

他把路都堵死,就等落地吓人一大跳。

登机,蓝天白云一掠而过,眼前的风景从开阔的华北平原切换成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一点点走过许拾阳来时的路,直到雪山赫然出现,冷商羽突然心跳加速,不晓得许拾阳将是什么反应。

三百多天,或许不算很长,抑或是,精打细算起来,他们朝夕相处加起来的时间只有三个多月,因此还在热恋期,冷商羽依旧很期待每一次见面,甚至会因为许拾阳看向他的眼神而感到难为情。

想到这里,冷商羽忍不住嘴角上扬,阮伊人捕捉到他微妙的情绪,奇怪道:“你笑啥呢?”

男人更懂男人,冷见山怎么不明白,哼哼一声评价:“臭德行。”

提前联系了阿吉来接,行李箱放好,众人上车,冷商羽问:“许拾阳没怀疑吧?”

阿吉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当然,我告诉他要去给我老丈人送酒。”

可他忘了,他老丈人,许拾阳也认识。

而且,他老丈人不喝酒。

阿吉自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一切尽在许拾阳掌握。

他知道阿吉忽悠他,不过不晓得对方为何鬼鬼祟祟。

许拾阳腰很酸,墨磨没了一条,伸头一看,竟然是冷商羽送给他的那一条,他登时不乐意了,朝多云发难:“明明有劣质墨水,干嘛用墨条。”

买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多云很无辜:“我看就随便放在盒子里的啊。”

横七竖八,也没很珍贵的样子。

但许拾阳可以解释,他昨晚拿出来看,看完接了个电话就出门,忘记收回袋子里,再者,怎么随便了?

“都装在盒子里了,看不出来是我的宝贝?”许拾阳很多歪理。

多云只好问:“那我再给你买一条吧。”

东西买的着,情谊买的着吗?

许拾阳不高兴道:“还有多少份,我腰都要断了。”

他在书案前站了四个小时,动一下,关节咔嚓响,多云说:“还有十几家,马上了,阳哥你再坚持坚持。”

许拾阳不干了,奴役他也就算了,连一口水都不给喝,骡子拉磨还给挂根胡萝卜呢,“不写了,直接上街买去不行吗?”

多云为难道:“那张家写了李家不写,李家会有意见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干了就得公平。

许拾阳说:“那就把之前写的都撕了。”

这哪儿成啊,冷商羽人还没到,这要把人放出去不是功亏一篑,多云灵机一动,说:“撕了那墨不是浪费了?”

啧,那可是冷商羽送给他的。

算了,累就累点儿吧,许拾阳妥协:“去,给我倒杯水去。”

多云去倒水,许拾阳坐下歇会儿,给冷商羽发消息,控诉多云不把他当人。

距离小院不到二十公里,冷商羽帮腔:“回头我帮你收拾他。”

回头是回哪个头?

许拾阳想晚上去北京,平时就算了,过年怎么能不在一起?

但他抱怨:“说得好听,你那么忙,一年没回小院,怎么收拾?”

言语间似在撒娇,一个大男人,偏生了副小姐脾气,冷商羽说:“先存着,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找他算账。”

多云倒了水回来,就看见许拾阳一脸荡漾,看他的眼神中夹杂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他莫名其妙背后一凉,放下水杯忙不迭去门口马路上张望。

冷商羽再不来,许拾阳可能要扒他的皮。

眼看着熟悉的车身出现在视野中,多云放下心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管得住阳哥发疯的人总算来了。

车停稳,阿吉帮忙搬行李,冷商羽问:“他呢?”

多云往上一指:“书房呢。”

多云帮忙招待冷商羽父母,阿吉把行李搬进屋,冷商羽上楼去书房。

门开着,许拾阳穿着灰色毛衣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扎进腰带里,下身浅色水洗牛仔裤,头发随意葩在脑后,很居家,也很帅气。

他们有半个月没见了,上一回见面,许拾阳临时有事,只在北京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飞张家界,在天门山搞什么极限越野。

一别半月,冷商羽站在门外,看他,从眼睛到嘴唇,想到刚认识时的场景,忽而就笑了。

笑自己竟然这样,栽到了许拾阳手里。

许拾阳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多云,头也没抬的吩咐:“红纸不够了,再裁一点儿。”

“好。”冷商羽迈步进去,答道。

许拾阳蘸墨的手一顿,抬眸,看见来人,立马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开会?

哦,骗他的。

但——

被骗也高兴。

许拾阳放下笔去拉他的手。

一书房铺满了吉祥话,冷商羽环视一圈,问:“写完了吗?还差多少?”

还差六家,但许拾阳不想写了,他快累死了,得充充电。

拦腰一搂,把人勾进怀里,二话不说亲上去。

怕碰到没干的墨水,冷商羽往后仰,腰塌成好看的弧度,许拾阳俯身下去,唇往上移动,到眼睛,蜻蜓点水,吻一下,才问:“想不想我?”

肉麻,冷商羽不说,但吻回去,当做回应。

许拾阳捧他的脸,瘦了,起码两斤,脑力劳动很累,趁着过年要给他补补。

他的心疼如有实质,亲着,摸着,冷商羽怕擦枪走火,书房不适合办事儿,跟他拉开距离,喘着粗气说:“纸还才裁不裁?”

“裁。”还没写完呢,但话虽如此,却没松开,抱着,用拇指蹭他的眉毛。

真腻歪啊。

冷商羽心里喜欢,但先叫停,“那你放开我。”

不食君之禄却要忠君之事,先把春联写完再卿卿我我,冷商羽去裁纸,许拾阳继续笔走龙蛇,下午的阳光从后窗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冷商羽给他的墨宝拍照,扭头看见影子交叠在一起,错位,像他靠在许拾阳胸膛。

“咔嚓”。

许拾阳刚好写完,抬眸,只见镜头对准他的脸,他配合地摆一个pose,比剪刀手,摄影师不满意,喊他:“别看我,继续写字。”

都写完了,只能摆拍,笔落下,就着剩余的墨,在纸上画出一个桃心儿。

冷商羽问:“你干嘛乱写?”

许拾阳振振有词:“我们家也需要贴对子,这一幅留着自己用。”

他总有道理。

关上门,等墨干,先去调个浆糊。

下楼,阮伊人和冷见山站在院子中央看花。

北京的冬天不生动,除了麻雀,只有光秃秃的树枝,花啊朵儿的尤其稀罕。

许拾阳冷不丁见到家长,顿觉方才冷落,有失礼数,谴责冷商羽:“你怎么不告诉我叔叔阿姨来了。”

阮伊人立刻和许拾阳统一战线,数落冷商羽欺上瞒下的事,许拾阳又护犊子,说:“不是他的错,主要怪多云。”

给两位教授端茶倒水陪着赏花聊天的多云好不冤枉,谁让许拾阳独裁呢?

怪他就怪他吧,多云能屈能伸道:“都是我不好。”

没有站着说话的道理,晚上阿吉和许拾阳下厨,今天这顿就算团圆饭。

藏鱼村可以放鞭炮,这点和北京不同。

许拾阳早早买了一些,吃饭前点的大圆盘,和天黑后放的烟花,就放在库房。

菜上齐,地道四川菜加上许拾阳跟阮伊人学的北京菜,摆满一桌,等阿芝和赵章明一来,多云抱出一盘鞭炮点上,噼里啪啦炸开,在硝烟中,众人举杯,庆祝新年。

很热闹,冷商羽吃多了,出来消食。

珠珠和玛岱在院子里玩小摔炮,分给冷商羽一盒。

小摔炮就听个响,但翠花和秋香吓坏了,藏起来不肯见人。

叮叮站在梨树枝上喊:“猫儿辣?猫儿辣?”

这鸟现在会说四川话。

冷商羽喊它过来,它站在那探头探脑,像是不认识他了。

这真令人伤心。

冷商羽望洋兴叹,许拾阳出现,拿一包瓜子给他,说:“有奶便是娘。”

果然,见到瓜子,叮叮一个大鹏展翅喊:“老汉儿,老汉儿。”

这句冷商羽听得懂。

四川人都这样喊爸爸。

但他很郁闷:“他不会说普通话了吗?”

许拾阳说:“会,就是贱,故意跟你唱反调。”

鹦鹉有思维?

冷商羽狐疑,但他剥一粒瓜子喂给它,那鸟吃下,开心了,嘻嘻地笑,又喊又叫:“喂,心肝儿,喂,心肝儿——”

这称呼冷商羽熟。

许拾阳跟他通话时,总这么叫他。

它听多了,就跟着学。

怪可爱的。

冷商羽摸摸它的头,要求:“再来一句。”

叮叮歪着脑袋,思索着,在他手上叨叨叨三下,扭动着嚷嚷:“不要,不要。”

还挺叛逆,许拾阳说:“别理它,走,我们去放烟花。”

说话间,嗖地一声,有人家开始点炮,绿色的引子冲上半空,炸开,绚烂绽放,照亮夜空,接二连三,忽明忽暗,盛大灿烂。

好漂亮。

冷商羽仰头看了一会儿,一回头,看见许拾阳站在他身后,目不错珠地盯着他,“你不看烟花,盯着我看什么?”

嘭——

震天巨响,冷商羽再次看向夜空。

轰鸣声震耳欲聋,许拾阳捂住他的耳朵,掰过他的头。

爆竹声此起彼伏,冷商羽听见许拾阳说:“因为你比烟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