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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杨凌云,没出现

贞秋被气走了。

可以造她谣,可以揍她、骂她,不能在她眼前奚落杨凌云的不好。

若是她能一挑十,肯定要把那群人都打一遍!

贞秋恼羞成怒,化恚怒为动力,跑去后山修炼。

提高修为才是王道!

等她天下无双了,先去杀男主,叫他对弟弟那么坏,再强取豪夺杨凌云,让他给自己当……当朋友。

误打误撞,又打扰到时绛皓钓鱼了。

鸟鸣山幽,游鱼戏水。

时绛皓察觉到脚步声,鱼杆一收,拿出玲珑珠,道:“师妹,正好,珠子修好了。”

贞秋:“好。”

她没有上前,原地停留,伸出手等时绛皓抛来玲珑珠。

时绛皓没有用丢的,走近,轻轻放在她手心。

贞秋压低眼睫,盯着他的手,粉白粉白,尤其是指节处,薄薄一层桃粉色。

哦呼,美人连手都美。

待时绛皓收回手,手指颤了颤,她才惊醒,又爬墙了几秒钟,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变扭:“多谢师兄。你的斗笠还在我那……”

“赠你了。”

“啊,那谢谢了。”

“师妹,看上去精神不佳。”

“别提了,都是匀千钧害得我,呵呵。”

时绛皓眼神清澈,声音宛若暖玉,奇道:“他害你?”

“总迫害我。钓鱼佬,看好你,能不能打死他。”

“好。”

“……真、真好啊?”贞秋挤出话来,时绛皓半点迟疑都没有,她上一句话都落在这个‘好’字上被接住。

“嗯。”

贞秋没按耐住颜控的心,悄咪咪地扫过他的脸,不由怔怔的。

日光映照下,清冷如霜。双眸如洗,明亮如星。

神似杨凌云的双眼,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又像几分。

像杨凌云三分就足以使她心动,更不用提像了六分。

可以当高质量代餐吃一吃,也好。

她的视线黏在时绛皓的眼眸上,鬼使神差:“你有没有见过杨凌云?”

时绛皓直答:“没有。一起钓鱼吗?”

这一句让她悸动的心停歇了,钓什么鬼鱼,破坏氛围。

贞秋失落转走目光,怨念深深:“不钓,你几日没睡?睡点觉,别打着打着睡着了。”

“不久,不困,不会睡着的。不钓的话,那就自便吧。”

“哦,那再见。”

别过后,贞秋踽踽独行,漫步溪流旁。

入定了一会儿,累了。

【您好懒,能不能好好修炼】

“我明天再好好修炼。”

【………………】

她走回宿舍,没有回自己那,绕得晕头转向终于找到周欣语的大门了。

月亮都跑出来了。

她手臂弯起,手停在门前,在想要不要现在还周欣语。

转念一想,要是周欣语现在不在呢?那敲门也没用。

贞秋说服了自己,准备走掉。谁曾想,屋内响起闹哄哄的声音,嬉笑打闹声。

【不还了?】

贞秋目光看向远方,又收回,到底还是选择敲响周欣语的房门。

内里嘘声,旋即,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开门的不是周欣语,是高梦。

高梦看着贞秋,脸上的宁静裂开,回头喊道:“欣语,她来了。”

贞秋扣扣脸,尴尬至极地举起玲珑珠,道:“不必喊她,我是来还物件的。你拿去给她吧,小梦。”

高梦听完,没半点推脱,火速接过,门砰的关上,差点和贞秋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被拒之门外,情理之中,她自嘲笑笑。

来日方长。

贞秋走出几步,听见周欣语响亮的骂声:“贱人!”

贞秋弱弱回怼:“有病。”

【宿主,这哪能忍,人格羞辱啊,你把门砸烂了,咱冲进去给她一巴掌】

“人家老爹对我那么好,看她爹的面子上也不能打她。再者,她结局那么凄惨,算了算了,不同她一般计较。”

找借口罢了,真要冲进去,她们人多势众,贞秋一个人是打不过的。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

贞秋走到楼道,和上楼的人擦肩。

她下了几阶楼梯,被那人“喂”的一声叫住。

贞秋回头,礼貌道:“你好?”

“你叫贞秋?”一肤若凝脂,眼仁清晰,身形曼妙的女子,柳眉剔竖,满脸嫌弃地看着她。

哦,传说中的。

的确美貌如花,人比花娇。

贞秋脑子转了下,笑道:“我不是贞秋,我叫杨云。找错人了,这位师姐。好多人认错,长得像罢了。”

【………………】

“是吗?那倒苦了你了,和那个贱货相似真是屈辱至极。”

贞秋又想了想,点头道:“对。上次她不是和夏栏生对战吗?结果临时跑了,害得我被人狂喷口水,喊着赔钱。真是下等货,好没公德心一人,胆小如鼠。”

【………………】

吴茹听她字字泣血,实在很恨,冷声道:“她倒是好。还有千钧护着,杨云师妹,你是什么也没有。”

护他奶奶的腿,贞秋服气,真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贞秋同她四目相对:“师姐要去找她麻烦吗?”

“当然,放心吧。杨云师妹,师姐会帮你报复回去的。”

专心致志修炼,把心安在如何提升自己身上不行吗?

贞秋极快问道:“要怎么报复?”

吴茹哼道:“还没想好。你是木灵根,来这儿干什么?”

贞秋脸不红心不跳:“我刚从朋友那回来,和她诉苦,她为我鸣不平,说了几个时辰了,说是说不完的。”

吴茹冷笑,美眸淬着寒冰,道:“你什么朋友?我看像从周师妹那出来的。她从前和那贱人交好呢,不过很快掰了。”

这两人认识吗?大哥大姐们,你们真不能学学杨凌云好好修炼吗?

贞秋移走话题,道:“师姐,她们为什么掰了?”

说起这个,吴茹就不困了。

吴茹自己炮语连珠,不停地辱骂贞秋,什么消息也没道出,最后还能得出:“那贱货脑子有病。我是没亲眼见过,不过你说她像你,过来,师姐好好瞧瞧。”

贞秋连连下退好几个阶梯,后背紧贴着墙,诧异道:“等等,没亲眼见过?那为什么说我是贞秋?”

吴茹此人,不爱动脑,想也没想,道:“哦,我看见木灵根的师妹,就这样发问。总能问到,是不是?”

蠢笨如猪,效率如此低下。

贞秋都替她着急,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匀千钧身边认脸呢?”

说完就后悔,自己也蠢成猪了,居然还提醒她。

吴茹面色一红,如繁花生长,周围的环境黯然失色。

她含羞,娇滴滴道:“我不想看见他们在一起。”

无话可说,贞秋释怀般笑了笑:“我先走了。”

吴茹随意摸了摸发髻上的簪花,润泽纯白,觉得同她有缘,浅笑道:“我正要去找周师妹,商议如何报复贞秋。你去吗,杨师妹?对了,我叫吴茹”

“……我就不去了,我脑子笨。你们什么时候报复她?能不能提前叫上我?”

【她们专门去找您,肯定会叫上您】

“再议。”

“哦,那我先走了。吴茹师姐,哈哈。认识你很高兴呢。”

“嗯。”

得到吴茹允许后,贞秋一步一个阶梯,缓缓前行。

直到跑下两三层,一步三阶梯,想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狂奔。

明月不知何时高悬,追逐她的脚步,在天空渐渐缓行。

【宿主,真好玩,原来您叫杨云】

“我去你大爷!他妈的,有病,报复我?他妈正常人应该去报复那个傻叼金丹吧?!给我衣服都吓湿了!她等会进去和小周提起我,什么都明白了,死之前我好想看看我的凌凌!”

【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男二?】

“戒断了,想看他。”

贞秋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不是感到疲惫,而是好像来过这里:“这怎么走?我前面见过这颗树,建筑一模一样的,真偷懒,这是迷宫吗?”

【吃饭端碗的那边走】

“左边就左边,西边我也听得懂,端碗的那边什么意思,有人还是左撇子呢……”

贞秋嘴硬,往端碗的那边飞跑,快得像有人在后边追她似的。

【……】

经过系统的导航,贞秋摸到自己宿舍,见到突兀的夏栏生。

贞秋叫住他:“你站住,你他妈怎么从我们宿舍走下来?”

夏栏生抓了把头发:“不行?”

贞秋不同他计较,男的天天往女的这边跑,怕不是真的性别认知障碍。

她借着夏栏生走过:“可以可以,我就随口问问。”

“你去哪里了?”

贞秋转身,单手叉腰:“你管得着吗?你他妈果然是来找我的,有何贵干?”

夏栏生秀眉拧起:“你女孩子家家怎么整日口吐狂言?找你单挑,不行?”

贞秋白眼:“我现在给你磕头,你别走,磕完别找我了。”

“你不想磕。”

“你想磕?那你磕吧,你磕就是二十个,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去你的!”

夏栏生拔剑,奔月而去。

贞秋挥手告别:“又一个神经病,专门跑来挨骂。幺零幺,这个世界的人小脑有发育过吗?”

【男二……】

“……滚。”

*

这几日生活平静无风。

贞秋因为没找到杨凌云,天天晚上闷着枕头哭。

【宿主,宿主,您哭什么?别哭啊】

“我没哭。我自己的凌凌在家等我,肯定落灰了……”

本来这里有真人,她应该高兴得死去活来。

结果连人家影都没抓到,那还不如不穿书,在自己家还能看看同人,这里只能自割腿肉,甚至没有正反馈。

脑子有病的师兄还来给她上难度。

阴魂不散,老缠着她,自打匀千钧下山回来,看她的眼神就愈发不对劲。

那眼神像是儿童见到有趣之物,为一时兴起的狂热。

贞秋未多去注意关注其他人,她只是很颓废,好想杨凌云。

有杨凌云的世界,他远在天边。

没有杨凌云的世界,他却近在眼前。

什么道理!

就像今天,她去杂务室归还扫帚,精神恍惚。

戒断反应让她日日夜夜失眠,心慌心悸,本可以抱着杨凌云的棉花娃娃,现在只有空空荡荡的漆黑,连做梦都梦不见他,梦里也是一片漆黑。

扫帚有专门的放置处,狭小逼仄,仅能容两人进入,连窗都没有开,关起门来会暗无天日。

贞秋放完扫帚,变生不测,她看着眼前的几人。

只有吴茹一个人,身后是不认识的几位师姐。

幸好,没让她看见周欣语。

直觉告诉贞秋,她要赶紧走,也这样做了,她决定往反方向走去。

“贞秋。”吴茹把玩着这两个字,朱唇翘起,“还是杨云?”

贞秋没理,兀自往前走,本来见不到杨凌云就烦,还跟她玩这套。

只走了几步,耳畔呼啸起一阵烈风,仙剑削断她几缕发丝。

【宿主,什么意思?】

真来报复她了呗,还能什么意思。啊啊,她分明什么也没做。

杂物室很偏僻,少有人经过。此时,氛围低压,就像山雨欲来时的沉闷。

熟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幻灯片放映在贞秋脑内,骨子里的记忆犹新,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不顾及形象,眼睛瞪得像一直膨胀的气球。

一刹那间,汗液打湿了她的脸,刘海一缕一缕粘在脸上,脸色惨白。

吴茹将剑唤回,笑出声,她嗓音听着脆生生的,能让人心情好转。

“怎么能骗师姐呢?就在发抖了呀,贞秋师妹。”

美艳动人的脸,因为心肠歹毒而扭曲变形。

她眼神阴毒,转着剑上前,哂笑:“找你找的好苦。”

骤然,吴茹变脸,再不掩饰愤怒,她抓住贞秋头发,似要连头皮一起拔出:“捉迷藏好玩吗?”

这句话是吴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再重重一扯,贞秋受力不稳,趁着强劲的拉力倾倒,摔在地上,额角磕在一旁灰白的墙面上,发出“咚”的巨响。

好痛。

只这一下,她眼里的光熄灭,眼神空洞,不瞎叫唤,低眉顺眼没有看出半点反抗的意思,再起不能。

她摔在哪就在哪,实打实是个被任意摆弄的布娃娃。

【宿主,您做什么不还手?!!!】

杨凌云杨凌云杨凌云杨凌云……救救我救救我……

吴茹甩这一下还不够,弯着不足盈盈一握的腰,攥着她头发,拔她起来,再攒劲把她的后脑砸在墙面上。

脑内激荡嗡鸣,痛感如刺蔓延,贞秋发不过眉,遮不住视线。

吴茹整张模糊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再模糊也能看出来,面目狰狞。

眼前的人影重合。

听着吴茹模模糊糊说着些什么,重叠得太多,恍然间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婊子,很得意吧?”

孤儿,你爸妈呢?

“丑八怪,长成这样,千钧也能看上你?别痴心妄想了,没人会来救你!”

这次月考才这么点分?那你拽什么呢?下课还刷题,学婊。可惜了,脑瘫怎么读都读不好啊。哈哈哈哈哈。

“告诉你,千钧只是玩玩而已。”

周末和人开房去了吧,用不着姨妈巾!怪不得书包里一片都没有。没钱?没钱去死呗,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卖身啊哈哈哈哈哈。

“师妹呀师妹,你和千钧亲热时会不会想到师姐我呢?”

一晚上多少钱?哎呦,生气啦?那你让你爸爸妈妈来找我呀,是不想吗?嗯?噢,你没有呀,户口本都只有一页呢。

吴茹逐渐变得更朦胧,薄薄的一层迷雾,一开始还能隐隐约约瞧出眉眼的好看,现下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是一团肉在厉声诋毁她。

不要,不要,不要……杨凌云,你存在吗?

救救我,凌凌。

任人欺辱,不管吴茹怎么踢、踹、打骂,贞秋都没自己动,是肌肉自己在痉挛。

她只是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想着别的事,让眼泪静静流淌,宛如山石中的溪流,虽然浅细,可也源源不断。

“啪——”一下。

“啪——”两下。

……

接踵而至的巴掌,贞秋仅仅晃了几下,她的耳鸣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从那柄剑飞来,就已经开始耳鸣了。

差不多被揍了一盏茶的时间,吴茹厌倦了,也有些后怕。

只因贞秋一动不动,脸色很差,摇摇欲坠。

贞秋口里满是腥甜,口内的肉早被咬的糜烂,加上掌掴,连外表也在流血。

短短的功夫,内外的血全从脸上流下了,皮肤外的红恰好补足了内部褪去的血色,可,看不出什么活人味。

她在面无表情地哭。

吴茹不安地转了下眼珠,眨了眨眼,不再敢打她了。

最后踹在贞秋胸口,尔后,后撤两步,眼内的怨恨还是没有化解。

“这就打完啦?”

贞秋咯咯笑着,发出了第一句话。

吴茹竟是生生听出来了一些感激。

【………………】

鼻青脸肿,校服都脏兮兮的。

悲喜叠加,笑着流泪,很丑,很惨。

最后,她们把贞秋锁在那个,脏乱的小屋子里。

扬长而去,总算解消了心头之恨。

这里很黑,不管在哪里的小黑屋,都是一样的。

贞秋蜷缩在角落内,瞪着眼睛,哪怕有一只眼几乎睁不开。

头发散乱,松松垮垮,脸上是各种巴掌印,红肿热痛,嘴角带血。

她头埋在弯曲的膝盖里,双手环抱着腿,断断续续漏出呜咽。

好像和过去也没有区别,她仍旧在耳鸣声下,黑暗之中祈祷。

“杨凌云……救我……好黑……凌凌……我怕……救我救我救我救我……好痛……”

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泛苦,苦得灼热。

烈焰在喉管里燃烧,把她的祷告烧成灰烬。

【………………】

这里很臭,臭的像一滩死水,死水上浮萍青苔疯狂生长。

她身体很热,四周很凉,冷热交加,让她不停地打寒颤。

频率太高,有些像在抽搐。

“杨凌云。”

“请救救我。”

鼻腔酸痛,脑髓也是酸的,是吐出的胃液在脑子里翻涌。

【宿主,您别哭了,想办法自己出去吧……】

“凌凌……你在吧……帮帮我……”

“神……请你救救我……”

【别哭,宿主。】

“黑……好黑……好恐怖好恐怖……救救我……”

“杨凌云。”

黑暗像潮水,只要能寻到孔洞,便要灌进去,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它。

太黑了,太冷了,连她的灵魂也沉入湖底,要溺毙自己。